《听风闻你》海底栖鱼

3、第一世（上) 北风吹

　　北风吹到南山南

　　这僻静的墓园里来了个眼神痴愣衣衫褴褛的疯子，在一座最为华贵的陵墓前，他用石板颤抖着刻下一诗
　　山河海山，丈寸隔妻家。
　　天鹤归天，道尽云世间。
　　陇土慕花殷，难胜情真切。
　　此载故人玉，悦情吾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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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兖王朝龙元年。
　　灯火良宵，美酒佳肴，霓裳羽衣笙歌萦绕。
　　南腔北调融入长安锦绣逍遥，山河窈窕，繁华九霄。
　　临近瑰尘诗会，小有名气的诗人都赶来琼城，这是他们理想的地方，人人盼得桂冠将毕生理想书写于这琼台。
　　余白是这来往人潮中的一人，自号池鱼诗人，所作诗歌温润如玉，为人平淡，13岁时在瑰尘诗会以一首咏花词出名。
　　这里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
　　16岁时双亲失踪，自此，他性子渐渐淡漠。
　　不过，初心不变。
　　他的诗词变得古雅难懂，除了13岁的佳作被大众所接纳，后来几乎没能掀起什么波浪。
　　此行他孤身一人。
　　婀娜青烟，一溪弦月。
　　弄堂深处慈蔼阿婆，小城繁星桃花铺，烟火璀璨凤凰楼。
　　灯火千万没有一盏属于他。
　　起初看到这种场面，总是会感到孤独落寞的，现在渐渐习惯了，偶尔会有些酸酸的。
　　余白笑了笑，看路过一对母子，孩童手上拎着精致的小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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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安之拎着小裙子，端着小碎步到了淮安侯的书房。
　　“安之给爹爹请安。”
　　“诶，安安来啦，来坐会儿。”淮安候最疼爱小女儿了，安安一来，被琐事烦闷的眉头都舒展了许多。
　　“不坐啦，爹爹今天府上有位贵客呢。”安之甜甜笑着。
　　“好啦，知道你倾慕余白的文采，待他来了定喊你。”
　　“嗯呐。”
　　“安安喜欢的栀子花开了，去后院看看吧。”淮安候宠溺道。
　　初夏时节，静坐阶前，看淡云如何吻遍远天，一树栀子正洗濯着一头的绿叶，满树压枝头的繁花搅起了牛奶般的泡沫。
　　“陌上花开香盈年。”许安之见眼前栀子，有感而发。
　　“树下人笑貌相宜。”一位公子掩着面纱，轻轻合扇道“许家小姐好文采，其人如花亦如诗。”
　　“公子谬赞，今日有缘一见，如何称呼？”
　　“池鱼诗人，余白。”
　　许安之在凡间与余白第一次相见。
　　“时间如飞鸟悄悄飞走了，我会站在栀子花开的地方，静静吸吮着你的味道。”
　　这个盛夏，余白和安之跪在鸡鸣寺之中，许安之偷偷将求来的珠子放入离心脏最近的口袋。
　　一起拜过了鸡鸣寺，就当我嫁过你了。
　　从鸡鸣寺出来，安之故意慢两拍，好在后面大大方方看着余白的背影。
　　这个盛夏，枝桠疯长，他们去看过了小城的每个角落。
　　二人牵手上了山头，与夕阳撞了个满怀。“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景致美轮美奂。揉碎了橙子味的夕阳撒入山林，仲夏傍晚的风吹乱公子的发丝，山头云烟即将散尽。
　　夏末那几天，日子填满欢愉，许安之捉摸不透少女心事，心中爱意在扎根发芽。
　　这个盛夏，许安之带余白听书看戏
　　许安之爱看“牡丹亭”
　　南安太守杜宝的女儿杜丽娘，私出游园，触景生情，困乏后梦中与岭南书生柳梦梅幽会。从此一病不起，怀春而死。
　　爱情穿过千年，杜丽娘借尸还魂，有情人终成眷属。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余白生辰那日，许安之为他明灯三千遍，暗香百度。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余白惊讶的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子，却也衬托得皮肤细腻白皙，眉目精致如画，她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眸光温柔而又清澈。
　　"余白哥哥，今天可是你的寿辰呢，难不成你忘记了吗？"许安之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一双眼眸中尽是期待。
　　余白摇了摇头，"小生位卑，此礼过重。"
　　“君如仙鹤，长屹我心。于你，世间万物都不重。”许安之轻声说道，声音婉转悠扬。
　　余白愣了愣神，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心中竟有些悸动，"愿提笔诗尽天下，许你一世繁华。"
　　不远处马车间，燕王拉开车帘，正好对上许安之温润的眸子。
　　“那白衣女子生得不错。”燕王道。
　　“王爷，那是淮安侯府的千金许安之。”
　　“许安之啊……若是纳为我妾……”燕王为人暴政，视人命如草芥，更是一好色之徒。
　　“明白，王爷，奴才明日便去提亲。”
　　"嗯。"燕王应了一声，放下车帘，眸底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