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湖》红色十字架

14、第十四章 陆远的忧虑

　　红枫湖小岛游回来的第二天，交班的时候，内科副主任徐国梁说科主任熊恩来休病假了，准备去上海做心脏换瓣手术，他暂时代理大内科主任。
　　熊主任原本就有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合并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可能是“□□”期间被下放农村，居住的地方潮湿，那个时候得的病，几十年下来，虽然自己是心血管内科方面的专家，也阻止不了瓣膜病变的进展，好几次发作急性左心衰竭，都抢救过来了，这次他痛下决心，决定到上海的大医院去做换瓣手术。
　　陈新很崇拜熊主任的医术，是因为有一次自己管的一个高热、肺脓肿的病人，他查房的时候只是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就发现病人有心脏杂音，怀疑患者的感染导致的菌血症已经在心脏瓣膜上形成了赘生物，后来心脏超声证实，病人的二尖瓣上确实有一个很明显的赘生物，发生了感染性心内膜炎。
　　她也喜欢心血管内科，而且决定要考心血管内科的研究生。
　　她喜欢心血管内科还因为她喜欢快速起效的治疗方式和快速的思维模式，记得在急诊翻班的时候，碰到心动过速的病人，病人发作心动过速都紧张得要命，也能理解，正常人一分钟跳一百下都觉得心慌，不用说一百五十跳，二百跳，来的病人都是很急的，而且烦躁不安，她通常快速问好病史，简单体检，做好心电图自己看看之后就可以决定用什么药，而且，护士将药水冲好之后便开始静脉注射，让她观察着，好多次，针管里面的药才推了一半，病人的心跳突然就转回来了，病人立马就觉得好多了，
　　每次病人离开的时候，总是对她千恩万谢的，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的成就感是满满的，她就越加喜欢看心血管方面的病人，
　　在住院部，那些急性左心衰竭的，她也是快速判断快速处置，开始还气喘得上不来气，感觉都快被憋死的病人，在她的快速分析和评估后，指示着护士，用了呋塞米，用了西地兰，有时候是血管扩张剂，病人很快能够缓解过来，眼看着就慢慢平静下来，
　　她的临床思维是敏捷的，这不仅得益于她大学期间的认真学习，基础牢固，而且取决与她的考研过程中对于心血管系统知识的掌握，尽管第一次考试差了几分没有达到录取分数线，但是，这些专业知识已经在她脑子里面形成了丰富的积累，只要有临床问题出现，脑子里面立即就会闪现出来帮助她决策，帮助她想出处理措施，她对于自己的临床思维的快速有效也非常自信，随着临床工作时间的延长，她的自信从她抢救病人时候的沉着冷静就看得出来。
　　但是她越是对于自己自信，对于心血管热爱，就越感觉得到这个红枫市中心医院的局限，连大内科主任要做一个瓣膜置换的手术都要到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去，可见这个地方医学的落后，也就让她越加觉得这个地方，这个小医院是不能一辈子待下去的，
　　每天的工作结束后，她仍然回到寝室，仍然在积极准备考研的事情。
　　自从红枫湖小岛上有了第一次之后，她除了当时感觉疼痛，之后对于这样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向往，而且每天都在担心怀孕的事情，一旦怀孕，她该怎么办？
　　以往看过很多小说或是电影电视剧的，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是逼得只能结婚，但是，目前的情况是，就算是陆远愿意娶她，她还不愿意这么早就被婚姻羁绊着，但是，如果怀孕，不结婚又该怎么办呢？
　　于是，每天下班之后都是忧心忡忡的，希望就那么一次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他有第二次了，而且等着每个月都要光临的月经来潮，
　　她边忧心忡忡地等着月经来潮，一边又重新把以后的时间计划了一遍，离第二次研究生考试也就半年时间了，她这次要准备得更加充分，这次一定要考上。
　　这样的事情，带给她的感受那么痛，而且过后是长时间的担忧，影响她考研的决心，影响她复习的效率，她都有些后悔跟他上那个小岛去了。
　　陆远给她打电话，电话打到内科办公室，问她是否有空，她都以值班了，复习了当借口，反正就是不想他来找她，她知道他一来她又禁不住他的拥抱，亲吻，或许他又要忍不住，她现在总算是明白男人在那种时候根本就拦不住。
　　他只当是她还在为了疼痛的事情烦恼，也没有坚持，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半个月。
　　那天正好在上班。
　　正好外科医生童理来内科找她会诊一个心血管内科方面的病人，两人正好在边看病历边讨论病情，那时已经快下班了，但是，病人病情复杂，而且他们都是住在医院单身寝室的年轻医生，不像是那些成了家的医生，一到下班就忙着回家买菜做饭，也不着急下班，说着说着就忘记了时间，
　　正在讨论，童理抬头先发现了一个男人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
　　童理问：“你找谁？”
　　陆远用手指指陈新，没有说话，
　　“找你的。”童理看看表，站起来，说：“哎呀，下班了，我得赶紧回去了，病人家属还等着我回音呢，”
　　陈新扭头一看，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说：“你怎么不打电话就来了？”
　　“我打电话就来不了了。”陆远看童理离开，看她的眼神就有些暗淡下来，脸也暗淡下来，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话就说得有些僵硬，
　　想想前面几次打电话的时候她都说自己忙工作，忙值班，原来是这样的忙法，而且童理站起来后他一看，也挺高的，白大衣穿着，一表人才的样子，脸白净，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头发浓密，但是整整齐齐的，大概医生都是一样的对于整齐干净的要求很高，
　　陈新敏锐地发现男人也会吃醋，而且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心里其实蛮开心的，也不解释，让他在办公室等她一下，她去换衣服，
　　陆远在来到医院之前就脑子里面早就安排好了：他要实地考察一下陈新到底在忙什么？是在回避他还是真的有事在忙？
　　他后来被她多次找借口不见之后，他在想是什么原因，后来分析下来还是觉得是因为第一次引起了不好的感受的缘故。
　　他想起来，他们在小岛上说起结婚的事情的时候，她那样犹豫，那样迷茫，这种犹豫在那之后还是一样吗？他不能肯定。
　　以往看见的例子都是有过第一次之后，如果男人没有变心的话，女人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了，不大可能有其他情况发生。
　　但是，对于陈新，他真的不能肯定，她很特别，医学院的高材生，喜欢自己的专业，喜欢自己的工作，而且决心考研，要到外省的医学院去读研究生，要离开这个地方。
　　就算是她的第一次给了他，她就会跟他结婚吗？他不能肯定。
　　但是，他想：如果他让她体验到其中的美妙，她还犹豫跟他结婚，还不愿意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吗？
　　他还是不能肯定，但是他想要让她至少体会一次这样的美妙的感觉，他要制造一个温柔的“陷阱”让她主动陷入其中，难以自拔，在他的理解里，“坠入爱河”应该就是这种美妙的体验之后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