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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上) 男女主悲惨 ...

  •   知道苏煜命不久矣的时候,付鸢还在试嫁衣。

      “小姐,程府又送来了些配饰,奴婢知道你不愿,但皇命难为,后日大婚也算是小姐的大事,就试一试这嫁衣吧。”

      付鸢抬起头,看着春倪有些惊恐得后退,又垂首,心里发起一阵酸意。
      事情怎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皇上下旨赐婚之后,她就和发了疯一样,没日没夜的跪,跪前堂跪书房,跪到四肢发软跪到染上风寒,而后卧病不起无人问津。

      世人皆传付家的二小姐得了失心疯。

      她是快疯了,连她最亲近的俾子都怕了她。

      付鸢垂眸,看着茶盏里的水所剩无几,又升起几丝烦躁。

      “春倪,你去,帮我换一盏茶来。”她尽量让自己笑得温柔些,物是人非事事休,两头都是累的。她的光阴所剩无几,这么说也要给自己苍白的一生留个好下场。

      春倪应了声好,端着茶盏去了。

      一盒一盒的首饰堆在房角,金银珠宝都明码标价,贩卖她的人生,卖给了所谓的深明大义,她从未涉及的朝权纷争。

      付鸢终是随了父亲的愿,任由着春倪往自己身上套红衣。

      “小姐最近瘦了许多。”春倪看着不合身的衣服,不太自然得说到。

      哪是身材走样的缘故,程浣本就不喜她,婚事也就不放心上,怕是婚服的尺寸本就不是按着她的做的。

      没关系,她也不喜这程府的公子,她也不会嫁给他。

      “你先出去吧。”付鸢摆摆手。

      铜镜倒映着自己的脸,凤冠垂下的步摇晃的她恶心。“真丑。”她骂道。

      没关系,马上就看不到了。

      付鸢从屉子里拿出自己寻来的乌头粉,混到了茶盏里,想着一口饮完,下辈子就能嫁给苏煜。期待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付鸢原以为是最近闹得身子出了问题。直到她看到了从窗外偷偷翻进来的长风。

      动作和前几日她找他要乌头粉一般自然。

      “小姐,”长风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下去“王爷不会想你死的。”

      “王爷也不想娶我,”付鸢忽的理清楚了,无望的眼中一会就溢出一行泪,“他扶摇直上,官运亨通,平战乱封南王,过得如此舒坦,也不曾想来看看我。怎么今个就管起我的死活了。”她平静的连声调都没什么起伏,却感觉每个字眼都如利刃一般深深的刺在身心。

      “小姐,太医说王爷活不过三日了。”

      彭——手中的茶杯好像自己挣脱了束缚,摔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付鸢急促的呼吸连带着话都说的颤抖。

      “王爷被人下毒,近日毒性发作,太医说现在五脏六腑都浸在毒水里,回天乏力。”
      “王爷刚回京就被带去了皇宫,皇上封他为王,摆了宴席为他接风洗尘。逼着他喝酒,王爷一开始千推万辞,皇上又让付大臣端来一壶酒,说是小姐准备的。他在宴上喝完了。”
      “皇上说要赏王爷几个女人,第二日就给你赐了婚。”
      “皇上还一直把王爷禁在偏殿,前几日才送回府。”
      “回来后,就一直病着。”
      “小姐,王爷不想你死,王爷想让你好好活着。”
      “王爷也不让我说。”

      长风走之前,付鸢哭着哀求他把自己也带出去,她想见见苏煜。但长风说苏煜不想见她。
      他说苏煜打发走了所有的下人,每日每日都躺在榻上,看上去安逸的很,一醒来就咳血。府上没什么人,周边倒全是眼线。

      他好像自由的很,却哪里都走不了。

      苏煜病了,病的比她严重。

      她不想死了,她还想陪陪苏煜。

      苏煜原是先帝的养子,受尽了宠爱。又因为自小从武,天赋也异于常人,年少时宫里没几个侍卫能打得过他。先帝一直说,他生来就是将军的命。他遂了先帝的愿,一路扶持太子登上王位。新皇也顺了大臣们的意,封他为将军。
      少年铁衣染过万千鲜血,烈马踏过尸骨千丈。征战越过高山流水,也走遍山崖沧海。
      他拿身上的一道道疤痕打下自己的根基,他是大将军,不是皇帝器重的大将军,是万民敬仰的大将军。

      世人皆说,先帝仁慈,只有苏煜知道自己不过是被养着的傀儡,他的任务是让太子有立足之地。他们口中的万千宠爱也不过是强迫他在年幼就练就一番武功,是日夜不休的练习,无时无刻的控制和每天一顿的糟糠。

      先帝救下年幼被抛弃的他,不过是把他丢到了另一个深渊。

      他的一生是深渊的轮回。

      新帝登基之后,就开始削弱他在朝中子虚乌有的势力。疯狂到他觉得自己要靠胜仗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少年轻狂,曾认为死就死吧,死了痛快。

      后来碰到付鸢,他觉得活着也痛块。

      付鸢是庶出的二小姐,庶出这个词让她学会了太多道理,看透了太多虚情假意。她自小不争不抢,本本分分忍了这么多年,得不到什么。只知道自己在雨天跪上几个时辰,也不会被允许见母亲最后一面;知道自己尽管没做什么,麻烦也会自己找上来;知道自己的一生早就被定为一颗棋子,任她拼上性命也无人问津。

      她的父亲付廷对她无恩,算起仇,就不能说少了。

      付鸢知道父亲在朝中的站位,她也从未同父亲说过自己为苏煜备了酒。况且她为苏煜备的三春桃还埋在院子的海棠树下。

      不就是局嘛,她也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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