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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堕魂崖 “你知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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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这声音……
何靡猛然抬眸,有些不可置信,人却立马过去开了门。
门打开,那人皎皎似月,面如冠玉立于门前。
果然是李怀砚。
何靡惊诧地愣在那里。
“那是谁?”六耳问。
何靡反应过来,一把将李怀砚拉进屋里,心下五味杂陈,嘴上慌不择言:“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没事儿吧?我听说你回宫了,容宿没有为难你吧?你……”
面对眼前人一连串狂轰滥炸的追问,李怀砚会心一笑,轻言打断:“我寻你来了。”
何靡心颤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有些羞愧地说:“抱歉。”
“我不让你来,是怕你受到伤害,而且,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我知道的。”李怀砚表示一切都了然于心。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随后视线看向屋内,大致了解了情况后,道:“床上是楚公子,他受伤了?”
何靡点头。
“可有救治?”
何靡摇头。
李怀砚能感受到何靡的落寞,只说:“我且看看?”
何靡虽有些担忧楚九呈的“状态”会让李怀砚起疑心或是吓到他,可如今已然是药石无灵,并且以李怀砚的聪慧,一切尽皆收眼底,到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况且她支持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她侧开身。
六耳有些警惕地盯着靠近来的李怀砚,他看出何靡对他的另眼相待,更是对何靡信不过自己的气急败坏:“干什么?都说了把他带回去,你觉得这些凡夫俗子能救过来?”
何靡倒不是信不过六耳,只是更为严谨,她道:“你让开些。”
六耳瞪着何靡,像只气鼓鼓的河豚,他偏要和何靡对着干,手环过去箍住楚九呈,小狗护食一般道:“不行,他现在已经要死不活了,若是越弄越严重怎么办?诶,你不要过来啊!”
李怀砚面露难色,何靡见状,直接上前去把六耳从床上抱了起来。
“诶诶诶!你放开我啊!我警告你快放开我!”完全悬空在何靡怀里,他手舞着没足可以蹈,总之就一个劲儿摆动着手和身子试图挣脱何靡。
“我生气了!我会杀人的!”
他说着手便有股微弱的光顺着滑动起来。
可就因着何靡抱着他,那光不管怎么样的势头,就是忽明忽暗亮不起来,换言之,他根本使不出灵力。
“怎么会这样?”六耳有些懵,按理说平时只是不能对何靡动手,但灵力尚存,可此刻竟全都偃旗息鼓了?!他开始怀疑,神情惊惧:“难道你克我?!”
何靡不理睬他,只对李怀砚点头。
李怀砚坐到床边去诊脉,人也是一惊。随后去检查楚九呈的眼皮和其他地方。
六耳也不摆动了,嘴里沾沾自喜道:“一介凡人,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你信他,真不知道脑子怎想的——唔唔!”
何靡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检查完,李怀砚很是惭愧地起身,带着歉意道:“之微,楚公子他……我知他不是凡人,虽未有脉搏,可体内血液尚且还在流动,必然是有回旋之法的。”说完又看向何靡怀里的人:“嗯,这人……”
何靡终于松开了捂着六耳嘴的手,道:“他有法子的,他能寻到人救。”
李怀砚蹙眉:“之微,你的手……”
何靡尚且抱着有些心虚的六耳,她的手是被这家伙硬生生咬出血的。
何靡摇头:“无妨,我只要看见你平安无事,知晓他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就足够了。”
何靡松开血肉模糊的手,六耳稳稳落到地上,指着她道:“你这女人,都跟你说了,别人没那本事,只有我说的那个人才能救!”
何靡一手捂住伤口,只说:“那就快点启程吧。”
“哪有那么容易,那是很耗费灵力的,我得吃饱喝足了才行!”
“吃饱喝足?”何靡拧眉,死死盯着六耳。李怀砚不知从哪里摸出了瓶药膏来往她手上抹。他动作熟练轻快,迅速已经给何靡包扎上了。
六耳有些怵的慌,脊背发凉的感觉,颤颤巍巍地问:“你要干啥?”
何靡看了眼李怀砚,李怀砚立马接收到讯息,把药瓶收起来,移步到六耳身后去。
这回六耳留了心眼,立马跳开,拒绝被李怀砚“挟持”住。他凶神恶煞地瞪着李怀砚:“离我远点!”
“恶毒的女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何靡只道:“我没功夫跟你浪费时间,我要楚九呈活过来。”
说着,六耳感觉到脖子上一凉,李怀砚的剑已经悬在他脖子上了。
“快点,启程。”
六耳鼓起一口气,神情怨怼,两个腮帮子跟个青蛙似的。很是不服气地开始动手施法。
指如春雨地,唇念无字诀。只见他指尖缓缓蔓延出灵力,如同一条浮光跃金的丝带慢慢延展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缠绕着他,包围着他,其间不断闪烁着熠熠灵光慢慢又托举着他起来。整个房间仿佛进入了宇宙时空,星星点点的灵力汇聚为千束万束,如风来如雨去,照亮着。
紧接着,在他们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漩涡。六耳向床上之人施法,就看见一道灵光波浪托卷起楚九呈,让其先行进入了那漩涡里。
斑驳陆离的一切倒映在何靡的眼眸中,心逐渐跳动了起来。
随后六耳看向她,抬手来向何靡,紧接着,那如丝绸般的灵力将她围绕,她感觉到自己身子被轻轻地托举着,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李怀砚惊愕不已地望着她。
何靡注意到他的目光,却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安抚一样地说:“等我回来。”
六耳白了一眼,就纯粹是为了跟何靡对着干,抬手起落就朝李怀砚施法。李怀砚感觉到一股神奇的力量萦绕着他,随后也双脚离地,悬浮起来。
他完全不理睬何靡的阻止,贱兮兮道:“哎呀,走嘛大家一起走,热闹的。”
李怀砚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惊疑无措地打量着这一切,就看见最后起身飘起来的六耳勾着嘴角笑得意义不明,随后卯足一股劲儿地冲向自己而来。
就宛如女娲补天中最后一块灵石来补上这漩涡的窟窿。
可他看见六耳从自己身边擦过,然后越过自己,直接进入了那漩涡。
李怀砚抬起手想去追,忽然就感觉到了一道阻碍,有一道透明的光墙横亘在他们中间。
闪烁不断的灵气尚且环绕在他身侧,他朝完全看不清的朦胧漩涡里呼唤着:“之微!之微!”
里面仅有他的回声,他伸手去敲去捶打,试图以此来让里面的人给予回应。可敲打时浪起的光波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回弹,李怀砚唯恐跟不上,情急之下便抽出佩剑去刺。可那光墙坚不可摧毫发无损,眼见着那漩涡的光亮在渐渐消散,身侧的灵力也油尽灯枯悉数暗淡,李怀砚再等不及,蓄力而起,仅此一搏——
那回弹的力道如数折返,直接将他给弹了回去重重摔倒了地上!
当他再次抬头时,漩涡早已不复存在,星辰消失无踪,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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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呈是最先摔到地上的,简直是一块生肉落下,摔得闷实。紧随其后的何靡早就在漩涡里就想去拉住他,可她自己也不受控制,最终被空中漩涡吞吐出直直砸在地上。
幽寂横生,瘆人寒气悄然潜入骨髓。
何靡咬牙,两只手掌已经搓伤了,她收紧核心从地上半爬半走地靠过去,将地上的人半抱在怀中,随即抬手去探他气息。
果然还是没有。
也属意料之中。何靡嘴里“嘶”了一声,才把身上的痛给反应过来,她收回手又立即收拾好心情,随后抬头去观察周围。
他们落在一块约莫半人身高数米长宽的平坦大石之上,周遭疯狂生长着些奇异怪状的植被,远点便是茂密丛林。这地方似一处深渊峡谷,两边陡崖峭壁枯藤如毒蛇吐信望不见头,她只能看见远远的天边挂着些气若游丝的星星。
此处阴暗潮湿,幽暝沉沉,刺骨的凉意此刻已经大张旗鼓地往人骨头缝儿里钻。她抱住楚九呈后手不停上下摩挲着以此来获取暖意。
身后忽然亮起一阵光亮,随后就传来了六耳的声音。
“哎呀,倒是我自己摔了个跟头,早晓得我就护自己就行了。”他面容颇为自豪,沾沾自喜间瞅见何靡,一惊:“也?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
何靡忽略他,只问:“这是什么地方?”
六耳慢慢飘过来,手里的一抹蓝火绕上一根不知他从哪儿拿开的木棍,用以燃烧中取亮,他道:“我也不知道啊,感觉中间出了个岔子!”
“你!”
何靡抬头去质问,可就在对方看见自己的面容时,原本无辜的大眼睛一下子眼睛都瞪傻了,惊恐地问:“你你你你你是谁!”
见状,何靡反应过来什么,立即从怀里摸出随身镜来,果然,那镜子里倒映的五官已经不再是柳之微了。
是她自己,是何靡。
她的瞳孔放大,视线往外移,看见自己拿镜子的手也没有绷带缠绕。她收好镜子,心想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柳之微的那个小说世界了,自然就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六耳有些适应不过来,却仍觉得少了些什么,左右盼顾着才道:“你那护卫呢?”
何靡知道他说的李怀砚,脸上绷得难看:“我先前有说不许他来的。”
六耳理直气壮:“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难道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就不能带过来了……”六耳自行烧脑琢磨着,也懒得想了,随后看向何靡,“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靡只道:“你知道是我就好。”
“……”
虽知晓面前变幻了面容的女人是谁,毕竟何靡那冷若冰霜的吊样早就成了一种标志,但六耳依旧是处于不解的状态:“为什么你可以过来,他不能过来?”
“我不是早就说了,我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吗?不然楚九呈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六耳眉毛挑成波浪。
何靡懒得和他废话,只道:“这里太冷了,怎么离开这里?”
“我们才来,离开做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六耳当然知道,道:“那神仙就住在这哀命谷,找到他,兴许人还有救。”
何靡沉默片刻,道:“去寻。”
“使唤谁呢!”六耳没好气儿地说:“这地方大得很,不好寻呢,我们若是背着他,哪有那么多力气呢?”
“可我们要是分开行动,又怎么来保障彼此的安危?这地方既然有‘神仙’,那就绝对有危险,要是坐以待毙,且不说是被其他危险吞了,就是冻也能把你冻死。”
六耳斜睨着她,模样很是挨打:“放心吧,我冻不死。”
说完,人不禁就打了个哆嗦。
何靡冷冷凝视着他。
“冻不死,不代表感觉不到冻。”
“……”
不过何靡的话不无道理,除了寒冰冻骨,这地方伸手难见五指,蛇虫鼠蚁各种未知风险无数。
借着火光,何靡观察周围,见周遭有许多藤蔓植物,便道:“做个拖车,我来拉着他走。”
六耳有点震惊何靡竟能做到这个地步,更加坚信这二人之间有“奸情”。他的目光变得煞有介事,仿佛洞悉一切,又深知这二人均是八百个心眼子,想来必是互相利用,不必可怜。
只见他表示认可,思索着扭头去飘下大石,何靡整理了下也跟着起身,刚才迈出两步,就感觉到了“风声”。
有什么东西藏匿在看不见的四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何靡开口想要去唤六耳,可六耳此刻已与她相距甚远,半遮半掩进蓊郁的草丛中。何靡心中权衡,不敢紧随,便退回到楚九呈身边去。
眼瞧着六耳与光亮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何靡眉头紧锁,回头去将楚九呈抱起来企图渡给他温度。
可风声变成了一种心理暗示,何靡心慌得要死,就像被一只大手给无情揪住。她不受控制地去寻找痕迹,终于,在一棵枝干虬蚺的大树后,她捕捉到了那东西的踪迹。
那边一直在注视着何靡与楚九呈,且在慢慢靠近,它从树后爬出又隐匿进茂密的枝丛中,只要发出动静颤动的频率就总是能精准地落入何靡眼中。
可何靡是紧张的。
未知的危险是内心恐惧的来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是什么在那边?”何靡拔高音调问。
而这声音一出,那影子便迅速窜回到树后头去了。
风声簌簌,狭管下声音犹如厉鬼怨叫,这地方太暗,何靡不清楚那东西有没有离开,因为再没有动静从那边发出。
她想叫六耳回来,毕竟她自己也没办法保障自己的安危,可人已经不见踪迹,她只感觉冷。
她思去索着拾点柴火取暖,便打算放下楚九呈,可才低头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块扎眼的血色!楚九呈脸上血糊糊的,她心惊一跳,再仔细看去,有几只如同山蚂蟥一样的小虫子一弓一曲地爬上了石头攀到了楚九呈身上。
那小虫子原本是肉色,头扎进楚九呈的肉里就开始吸血,瞬间就变成了红色!
犹如汲取到足够的营养,虫子的头部忽然显现出一种幽绿色的荧光形态,看起来如同幽灵的鬼脸。
何靡吓到了,慌忙扯下身边矮树的宽大叶片去刮开那些虫子。
幽暗中,何靡用袖口去擦拭着楚九呈脸上的血迹,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颤动声,她背脊发凉,终于意识到这是那些虫子朝他们进军而来的号角。
视野寻不见六耳的身影,身边再没有人类温热的气息,她孤身一人被遗留在这个陌生阴暗的地方。何靡近乎接受了这个处境,她将楚九呈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却瞧见楚九呈颈侧竟还有两条餍足洋意的虫子。一股酸涩的情绪从喉管烧了出来,何靡强忍不适再次去摘下树叶想去抓开,可那叶片极厚,委实不好揪住……何靡吞了口唾沫,愤然丢开那树叶,随即伸出手去抓住虫子给拽开了。
从□□分离的那一刻,虫子的头还在不停摆动,好似欲求不满,何靡一把甩开后去检查,在其他地方又发现好几只虫子交缠于一起共同在一个地方吸血。肉烂血腥虫蠕动,荧光是愉悦的信号。这画面有些诡异作呕,何靡紧绷着身子,半闭着眼咬牙将那几条虫子给狠狠拽了出来。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时,却发现大石上早已密密麻麻地爬上了许多,她浑身发麻,就好似这些虫子已经在她身体里啃咬了般。她跪爬着迅速扯下一大把树叶,将其用作扫帚将爬上来的虫子全部扫开。
她有些崩溃,眼泪顺势划下。
忽然就听到六耳回来,声音很是着急道:“不对不对,我们走错了!这里不是哀命谷!这里是堕魂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