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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心悦你,只心悦你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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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我心悦你,只心悦你
夫妻两送了慕容景出府,往回走的路上,何慧敏又追着丈夫问:“夫君,爹爹真的能调回京吗,真的可以回来吗??”
不得不说“不满足”真是人的天性,人总是,活不了时祈祷只要能活下来就好,等能活下来了就又不满足于只是仅仅活着,又想着能活得更好,由此生出无穷的更远大的向往和期盼,烦恼由此产生,希望也由此产生。何慧敏昨天之前还挣扎在爹娘能不能活,可有性命之忧这个坎上,一心觉得只要能活下来,度过了这一关,性命无忧,便要感谢神明保佑了,这会儿就又开始有了新的期待,憧憬着父亲归京后爹娘姐妹一家子时时团聚的美好未来。
“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黄汝麒看着扭着身子拽紧自己胳膊,瞪大一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有些好奇她最近的变化,婚后一直谨慎守礼的妻子,这会儿还未到长房岚翠轩呢,这一路上丫头婆子仆从随处可见,她竟敢大胆地扯着他问话了,看来岳父的事对她刺激很大。“你既担心这个,又操心那个,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一府管事大奶奶竟也去学那没脸的事,听起壁角来了。”言语里虽有责备,语气里带着的全是戏谑逗弄,丝毫没有怨怪之意。
“夫君说的什么话呢,什么叫听壁角,什么叫一府大奶奶做没脸的事?我是不是这个府里的主子?这儿是不是我的家?”
“自然是你的家,你不只是主子,还是父亲母亲非常信任的厉害的掌家宗妇!”妻子婚前婚后的性情变化,黄汝麒一直看在眼里,听着她这么问,立即给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既然是姑奶奶的家,在自己家里说话做事叫什么没脸,姑奶奶的家,姑奶奶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爱站哪里就站哪里,爱听什么就听什么!”父亲的事,与姨母的一番谈话,让何慧敏坚信自己立起来的重要性,自己立起来才可以自保,才可以保亲人。她的亲事是两姓之好,是两厢情愿,只要一天没被休,她就是这家里的主子,无需矮着身子觉得低人一等。心中的想法一旦认定,再也没有了门第攀附的囿囚,举手投足间自然就多了一份坦荡光明与恣意从容,她又找到了原来的自己,何慧敏真正的开释了自己,内心无比舒展轻松。
黄汝麒看着她无礼偷听还强词夺理的跋扈的样子,听着她一叠声“姑奶奶”“姑奶奶”大声、张扬、大胆、泼辣的自称,是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是彻底放下心障了,不仅放下,还有点矫枉过正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何慧敏推了他一下,朝他狠狠瞪了一眼,转瞬之间又扯着他胳膊拉着他亲呢的问,“夫君,你和三妹夫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帮助爹爹回京的?”
这个女人变脸的速度让他又好笑,又怜惜,这才是真实的她,进府十年来自囚自囿的憋闷该是受了怎样的委屈啊,想到这,黄汝麒言语中不自觉的就带出了温和与体贴:“外面的事都是男人们的事,你不要操心,安安心心地待着府里就好。”
“我是爹爹娘亲的长女,我是长姐,我不操心,谁操心?”
“一个女婿半个儿,岳父有三个女婿呢,你操心什么,你操心府里的事,操心我就好了。”
“是,夫君,妾身知道了,那以后妾身就只为夫君红袖添香,洗手作羹汤!”故意的嗲声嗲气的作怪,她自己倒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己把自己逗得“哈……哈……哈”大笑。
黄汝麒皱着眉头做出一脸嫌弃的样子:“两个孩子就要下学了,你端庄点,有点母亲样,仔细他们笑话你!”
“母亲该是什么样?”何慧敏仰着脸问他。
这话问得黄汝麒一时哑口无言。母亲该是什么样呢?妻子该是什么样呢?相夫教子?端庄顺从?知礼守节?不嫉不妒?……十年来她一直敛着性子这么过的,但是他知道她很不开心,他也一直惦记着那个隐在假山后探着身子偷看他的那个大胆、机敏、灵动、鲜活的女子。没有人该是什么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样!因为每个人与众不同的样,才有这百态人生,千般世味。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个那样的她入了他这样的眼。
“我们孩子的母亲,就该是你这样的!”黄汝麒在女眷面前一向端肃少言,很少会巧语花言地去取悦她们,何慧敏谨慎多年以后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既欣慰又高兴。怎样才是真正的恩爱夫妻啊,相敬如宾吗?举案齐眉吗?通通都不是。夫妻间敬重守礼就还是疏离的两个人,亲昵而无需拘礼才是真正的夫妻一体。日夜相守的两个人,要仔细这个,要担心那个,你道一声“您好”,他回一句“请坐”,这样的相处只会把两个人越推越远。今天,这样自在轻松的,无需保留的,不用掩饰的,亲密无间的相处才是真正的夫妻恩爱。何慧敏高兴极了,她甚至觉得成婚十年,今天才是她的新婚时候!
“大爷!大奶奶!”岚翠轩外的丫头婆子见了两人回来齐声叫到。
“少爷们可下学回来了?”何慧敏问了问跟在自己身后的贴身大丫头苏木。
“刚小厮来传话,说先生下午留了课业,要写完了才下学,少爷们还没写好,要比往常迟半个时辰。”
两个孩子学业向来不错,竟不能按时完成,黄汝麒想知道今天先生究竟布置了什么课业,于是吩咐道:“那就等等,先不摆饭。”
“夫君,你衙门里忙了一整天,该饿了,要不你今天上西屋用去?”西屋里住着的是宋姨娘,何慧敏生了次子黄文墨之后,肚子再没动静,婆婆作主送了贴身丫头过来,很是老实本分,黄汝麒去得少,何慧敏醋了一阵子也就放下了,都是女人,心中虽然有怨,有时也难免同情,自己不方便的时候倒是会反过来劝着丈夫到西屋去坐坐。
黄汝麒看了她一眼:“大奶奶倒是贤惠得很啊!”说着话也没离开,坐在靠窗放着的楠木圈椅上,拿了本书翻看,什么也没看进去,过了一会,冲着坐一旁正和丫头白芍一起分绣线的何慧敏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寻个人,找个日子把她送出去吧!”
“送出去,把宋姨娘?”何慧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寻个靠得住的人,最好是外面的!”
没等何慧敏答应,一旁的白芍急急的唤出了声:“大爷,不可!”
夫妻两齐齐望向她,不明白她是何意。
白芍看了眼大奶奶,本来要私下跟她回禀的,这会儿只能小声回道:“今日府里新得了许多糖糕,奶奶您让奴婢给各院各屋都送些,大家都尝尝。奴婢往西屋去的时候,刚走到窗下就听到屋里丫头们说姨娘像是怀上了……”怀上了自然是送不得的,所以自己方才着急,忙忙地唤出了声。
“怀上了,怀上什么了?”
听黄汝麒这么问,这回换何慧敏不解了,没好气地说:“自然是怀上孩子了!”
“怀上孩子,怀上谁的孩子?”黄汝麒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的姨娘还能怀上谁的孩子!”何慧敏听说姨娘怀孕,虽然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心里还是不痛快,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就提高了,几乎是冲着他吼了。
“我的孩子?”看着妻子着急的样子黄汝麒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是受用。母亲送宋姨娘过来的时候,妻子心中很不痛快,但也没摆脸子,冷了几天,看着宋姨娘老实本分的呆自己屋里,竟然还隐隐生出了同情之心,反过来劝他要常过去坐坐,为此他暗中还生了不少气。
“我跟她怎么会有孩子?”过去坐坐,有孩子不是早晚的事,现在却着急了。黄汝麒不想再折磨她,很平静看不出喜怒的说了话就又坐下了。
“你和她不会有孩子,夫君?”何慧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也没做,孩子从哪来?”黄汝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
“夫君?……夫君!”何慧敏终于明白了过来,踮着脚扑过去,在他脸上“啵”的亲了一口。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何慧敏欣喜又欣慰,瞬间就红了眼圈,一双手扯着丈夫胳膊来回的晃,她太高兴了,原来那些个孤枕无眠的夜晚一直有一个人在另一个地方醒着陪她,十年来暗藏的委屈在这一瞬消散得再无踪迹,何其有幸,得良人一心相待!
“丫头还在,你这是……”当着丫头的面,妻子突然这么大胆的亲他,黄汝麒很羞涩。
“我很高兴,夫君,谢谢你!”何慧敏哽咽着说,她觉得眼泪就要下来了。
“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话将何慧敏内心的每一个角落熨得服服帖帖温煦融暖,泪水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夫君,我错了,我一点也不委屈,哪怕十倍的委屈我都愿意受!”不委屈又十倍的委屈,何慧敏欢喜地语无伦次,窝在丈夫的怀里放声大哭。
黄汝麒拥着她,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背,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十年前,我说过的,我心悦你。现在,以后我都心悦你,只心悦你!”母亲送来的姨娘没能刺激唤醒她,倒是岳父岳母之事让她寻回了本心,他有些失落,在她心里,他并不是最重要的,但那又如何呢,他心悦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