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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行刺 夜闯镇国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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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走出屋外,慕颂安也继而出了屋子。
“柔儿可知此事?”
镇国公转身问身后的慕颂安
“我怕认错人,便请父亲大人前来相看。尚未来得及告知柔儿。”
“你我当年搜查了整个京城,并在各个关口增设搜查关卡也并未找到,就猜到那些人洗掉那孩子身上的刺字。”
“父亲大人,真的是这个姑娘吗?”
此时慕颂安因为激动声音也夹杂着轻微的颤抖。
“这孩子眉眼像柔儿,那鼻子却和你如出一辙,如此相像,大概错不了。并且老夫一见,就感觉与这孩子十分亲切。话说,你说她是一贼人?”
“正是,来我府上行窃,大概也和大多数江湖人士一样,那人钱财,替人行事罢了。”
由于千机阁如今知晓的人少之又少,慕颂安打算再调查一番,不宜声张,便替三七捏造了一个假身份。
“如此,你先好生照看这姑娘。
等让她修养好了再告知柔儿,不然柔儿看到自己的孩子身上的伤疤怕也独自难过。”
“明白。”
镇国公走到客房门口时,就看见府医急匆匆往屋外走去。
在看见镇国公和慕颂安时连忙跪下,用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禀镇国公,禀将军,姑娘虽口不能言,也只是被人封了哑穴,过几天便能开口说话了。但是脉细弱多,气血两虚,并且脉象及其紊乱,怕是……”
“怕是什么?”
镇国公与慕颂安齐开口询问。
“怕是身中剧毒”
府医又擦了擦汗。
慕颂安突然想起那黑色锦袋里的三颗药丸,便把那锦袋从怀中递给府医,
“你且看看,这些可有解毒之功效?”府医拿起来闻了一闻,脸色乍变,
“将军,我需要一些时日才能知晓。”
“下去吧。”慕颂安此时也是心乱。
“怎么回事?”
镇国公听了府医的话,怎么可能不慌乱,里面那个姑娘就是自己的外孙女,并且刚刚找到,怎么又身中剧毒。
“这应该只是用来控制她的手段,江湖人士为了让对方乖乖听命自己,几乎都是用毒来让对方听话的。父亲大人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帮她解了身上的毒的。”
慕颂安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女儿,定不会再让她受伤,连半点委屈也不能让她承受。
“算了,此事你多费心。”随后,镇国公又补充道:
“现在不能让柔儿知道她的存在,我就先回府,准备给我这宝贝外孙女的送一些京城时兴的玩意儿。”
“恭送父亲大人”,慕颂安送着镇国公出了府。
三七看着二人离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细细回想刚才慕颂安与镇国公的对话,以及那些侍女对她毕恭毕敬的模样。
她也猜到了,这慕颂安把自己当成他那失散多年的女儿。
想到这,三七苦笑了一下。
想她从小在千机阁长大,在千机阁的安排下,她在还是孩童时上街当过乞儿。
被老乞丐欺负,被路人与商贩嫌弃,甚至有的醉鬼会上前对她拳打脚踢;
再长大一点,千机阁开始教她习武,并说要她多磨砺磨砺,并让她当扒手去偷千机阁指定的王公小姐的东西。
运气好时能顺利得手。
运气不好时被发现,碰上武功高强的家丁或侍从,经常被打得只剩半条命,受尽那些王孙小姐们的奚落与嘲笑;
之后,千机阁选人去与京城杀手榜上的杀手交涉,并让其与千机阁合作。
从千机阁接任务,这是三七能继续在千机阁里存在的唯一机会。
因为她三七武功在千机阁里实在平庸,若不能被选去与杀手进行交涉,那便只能去接杀人任务。
那是真正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随时会被人取走首级的。
终于在三七的努力下成为交涉人之一,一开始那些杀手对这个毫无名气的千机阁持有怀疑态度。
对交涉人总是糊弄过后便藏匿踪迹,甚至会对交涉人大打出手。
三七可是吃了不少亏,多少次的死里逃生,渐渐在杀手界里混出了自己的名声,甚至拿下了最为棘手的半柳。
同时她也向阁主夸下要把千机阁的海口“要把千机阁做大”,她也做到了。
终于在三七以为自己能一帆风顺把千机阁发展下去时,她碰上了慕颂安。
之后她也没能继续一帆风顺了,同门的嘲笑,阁主的怀疑,禁闭体罚接踵而来。
现在突然说她是慕颂安的女儿,她觉得甚是可笑。
从一个亡命之人变成尊贵的将军千金,还是慕颂安的女儿,如果针对是这样,那自己受的那么多苦算什么。
躺在床上,入目的皆是细软华美的床褥,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镜台,窗边瓷盆中翠绿欲滴的绿植,檀木云纹的柜子……眼前的一切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三七叹了一口气,今日千机阁特意在今□□她吃下毒药,还把她留下,应该不用几天就会主动找上她来。
一边是千机阁联络使者,一边是大将军的千金,三七几乎不要考虑,当大小姐不香吗?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的、还有将军爹爹,管她是不是真正的千金呢!现在的她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还身中剧毒,说不定这将军府还能帮她研制出解药呢,省的她受罪。
若能真的顶着慕颂安的女儿这个名头活下去倒是不错的选择;但真的杀出真千金的时候,将军府必定大乱,到时候她再偷偷逃走,顺便顺点金银珠宝,那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没办法,我三七只要活着就行,能混吃等死就更好了,什么千机阁,什么大小姐都一样。”三七心中打趣道。
由于慕颂安偷偷令人在屋子放了安神香,不久三七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秋白,从今天起你便负责护卫这姑娘,切记,不要让她发现你的存在。”
慕颂安站在三七屋外,想要出口唤一声,张口却满是苦涩。
昨天晚上她那戒备的神色,还有侍女口中那满身的疤。
自己作为将军,保护得了楚国得百姓,却保护不住自己得女儿。只能偷偷派暗卫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保护她。
秋白是慕颂安亲自从自己众多的护卫中挑选出来的,无论在武功还是能力方面都是顶尖的。
一方面,自己找了这个孩子找了十多年,但当这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慕颂安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与恐惧。
那是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的感受:他不知道如何去与这个孩子相处,如何表达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的挂念,害怕她讨厌自己;
更对她的处境感到担忧,害怕她自己又偷偷跑掉,自己再也找不到;
也怕千机阁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组织派人追杀她;更怕她不接受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作为一个父亲,他亏欠她的太多了。
此时明鸿巷的一座府宅里,一间厢房内断断续续响起念佛经的声音,低回轻柔。
一位身穿藕荷色缎地绣花百蝶裙,云丝披风,头梳垂髫分肖髻,并佩戴着玳瑁珠花、珐琅银钗,一对白玉耳坠在女子步步生莲的步伐中微微晃动,在月光衬托下更是微光摇曳。
侍女提灯走在那女子前面,其余侍女紧跟其后。
在走到那传出细微佛经颂声的房间时停下,轻轻叩门,用黄莺出谷般的声音轻唤:
“母亲”
里面的女子着一身荼白云纹长裙,乌黑长发随意用白色绸缎挽起,一根玲珑点翠镶珠银簪斜插着。
在听到屋外女子的声音时,微微张开双眼,那是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写满了女人的憔悴。
“千儿,快请进”,
身旁千儿前去开门。
屋外女子看见千儿,
“千姑姑,母亲她……”
女子话还没有问完千儿就侧身让女子进来,女子便看见正跪着的墨云柔,
她轻身上前去,面对前面的佛像轻轻跪下,三叩首后见墨云柔作势起身,女子赶紧上前搀扶墨云柔。
墨云柔满脸慈爱地看着那女子
“菀菀怎么过来了?”
看着眼前与自己相似的女子,墨云柔想到当年自己在失去孩子以后整日沉浸在悲痛中,以泪洗面,闭门不出。
自己父亲实在不忍,于是从旁系中过继了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
终于自己看到眼前的孩子时,就觉得内心的悲痛被消解不少,就一直放在膝下抚养。
甚至慕颂安也把这孩子当成亲生骨肉般疼爱,甚至会偷偷来府上给菀菀和自己带小礼物。
“菀菀刚刚去阿娘院里,但里面姑姑告知我母亲今日都在礼堂这,菀菀怕阿娘忘了用膳,便带了一些白粥过来。”
听到墨菀菀的话,墨云柔尉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墨菀菀的手,说
“还是我家菀菀知道疼人。”
墨菀菀搀着墨云柔到桌前坐下,并慢慢侍候墨云柔吃完白粥。
“母亲可要休息了?”
“是要回屋了”
“那菀菀便与阿娘一道回去吧,今日一整天都不见母亲,菀菀可是很想念阿娘呢!”
路上墨云柔轻轻戳了戳墨菀菀的脑袋,一路上笑着和墨菀菀打趣,只留下欢声笑语。
回到院中时,墨云柔满脸落寞地看着墨菀菀离去的身影
千儿知道这十几年来,自家小姐从未忘记过当初的小小姐。
即使在菀菀小姐面前与旁人无异,但是她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滴血。
千儿将墨云柔搀扶进屋中,立马跪地,道: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当时奴婢就应该带着那嬷嬷一同去找张大夫,是奴婢的错,要是当初奴婢……”
“罢了”墨云柔一想起当年的事就悲痛欲绝。
看到自家小姐浑身在颤抖,千儿也不敢再说。
这么多年墨云柔从来不提小小姐,今天提起怕是因为那场大火。
千儿心里清楚,昨日的一场大火烧的屋子正是自家小姐一直为小小姐置办的屋子。
里面有墨云柔每年为那孩子买的衣裙、头面、生辰礼物,还有各种难见到的稀奇玩意儿。
只要是墨菀菀有的,墨云柔都会多置办一份。
甚至有不久之前亲手为素未谋面的孩子缝制的大袖长裙礼服、佩绥等饰物。
昨天的大火把一切都毁了,被抢救出来的也只有几件墨云柔亲手缝制的衣裙和那件大袖长裙礼服,其他的都化为灰烬。
正因如此,墨云柔也明白,这是老天的旨意,让她断了寻回孩子的念想。
思及此,墨云柔双手合十,对着天上的皎皎明月祈祷:
“命有轮回,运有因果。吾儿君绝,与吾无缘,只愿她无病无痛、一世安康,吾再不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