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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个吻 ...

  •   江微闾撞入了一个怀抱,一个瘦骨嶙峋并不温暖的怀抱。

      因为江微闾这一撞,那个人被迫退了好几步才险险站稳。

      “你在等我?”江微闾看着面前的人,嘴角迅速抿出一个微暖和煦的笑容来。
      他向来不怀疑江弈的能力,因为江弈这个人从认识开始就让人觉得琢磨不透、处处古怪,他是一个有别于世人的让江微闾看不透的谜,所以现下这个巧合让江微闾怀疑是江弈故意为之,或许是他通过什么办法知道他会出现在何处呢?

      江弈对江微闾的凭空出现视若无睹:“对啊,毕竟你没给我钥匙,我进不去门,只能在这等你了。”
      语气甚至还带了几分可怜,以及,仿佛是在表达亲昵的娇嗔。

      这自然不是江微闾想要的回答。

      江微闾眼角眉梢都还带着笑,从上到下把江弈打量了一遍。

      江弈整个人都很甜,那是爆米花的甜香味,丝丝的甜香钻入江微闾的鼻腔,勾着他的味蕾,即使他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也难免咽了口唾沫。在江弈的纤细的手腕上还拴着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甚至某几个气球上还画着几个在江微闾看来蠢兮兮的笑脸,甚至江弈的手上还捧着半截长条形的气球,看上去是一只小狗,可惜刚刚被江微闾给压爆了,仅存的那半截也在飞速漏气。

      江微闾已经可以猜得到江弈去哪里了。

      爆米花,彩色气球
      游乐园

      这一切都是和江弈违和的。

      即使相识没几天,但江微闾有一种直觉,他觉得江弈这个人不论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如何鲜活,但就该活在黑白的世界——不得解脱。

      面前这个对着他巧笑倩兮的人,在学着做一合格的个人。

      身无分文地被丢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江微闾从不曾怀疑过江弈是否有生存下去的能力。

      但是江弈这个人绝对不会有独自去游乐园的兴致,更别提购买那里的东西还好好的带回来,按理说那些东西对于江弈亦或是江微闾都只会有一个归宿,垃圾桶。

      所以,只可能是有人带他去的,而且那个人还以极快的速度取得了这个让江微闾始终琢磨不透的江弈的信任,甚至还有可能有一点点的真心,不多但是有。

      那个人是谁?

      面前这个人果然脱离了他的控制。

      江微闾并未对江弈的抱怨做出应答,甚至脸上的笑意都没衰减半分,他始终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他的手上捏着一封信,他把信递给江弈,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给你的。”

      确实,信封上明晃晃地写着,江弈收。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收到一封指明给自己的信无疑是恐怖的,但江弈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利落地接过了江微闾递过来的信,拆开。

      信只有薄薄的一张纸,江弈一目十行地扫过那页信纸,表情未变,从他的脸色根本看不出那封信上有什么内容。

      “信上写了什么?”

      江弈的手指微微收紧,在纸上捏出个浅浅的皱痕,抬眸看了江微闾一眼:“没什么,一些废话而已。”

      话在江微闾的舌尖绕了一圈然后吐出来:“哦,那就先回家吧。”

      江弈点了一下头,转身。

      江微闾:“等等。”

      “嗯?”江弈回过身,看向江微闾。

      迎面而来的是刀刃,光滑的刀面上映照着两人的面容,脸上的笑容甚至来不及散去,但眼底确是如出一辙的冷漠,面对这一幕,没有人为此惊讶。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会觉得这两个人本就是生死仇敌,刀剑相向才是常态,哪会知道,在片刻之前这两双眼睛都还带着仿若真挚无比的笑,甚至言语中还在讨论一起回他们共同的家。

      江弈的反应很快,几乎在那一瞬间就下意识侧身避开,但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实在是太拖累他了。

      躲不开了。

      江弈几乎在这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事实,凭他的经验来看,这一刀下来他必死无疑,绝无生路。
      他找不到江微闾杀死他的逻辑,也没机会找了。

      江弈放弃了躲避,相反他选择了靠近江微闾,他将手伸向了江微闾。

      靠近,靠近,终于足够近,江微闾手中的刀刃洞穿了江弈的胸膛,江弈的手也如愿抓住了江微闾的领口。

      江弈用力将江微闾拉到了自己面前。

      正常人面对迎面而来的刀子都会选择躲避,江微闾确实没料到江弈这么疯,居然不闪不避,所以被江弈得了逞。

      确实出乎意料,面前的人是个疯子,是他大意了,临死反扑是吧,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能做什么。

      江微闾又猜错了。

      不是临死反扑,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称作吻的吻。

      他的唇触到了另外一双柔软的唇瓣,和这个人截然不同的柔软。

      血的甜腥气在江微闾的唇齿间绽开,江微闾讨厌血的味道,这个味道只会让他觉得恶心想吐,但江弈死死地抓着他,他居然半分也退不开。

      这是一个吻吗?

      这分明像是野兽的撕咬,江弈下了狠劲去撕咬,除了从江弈喉咙中涌出来的血,尖利的牙咬破了唇,咬破了纠缠的舌,柔软的唇舌变得伤痕累累,血的味道开始弥漫,弥漫到周围的每一处空气中,弥漫到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中。野兽的喉中发出了代表警告的低吼,这是一只濒死的野兽,野兽永远也无法咬破“猎物”的喉咙了,但他依旧要饮下“猎物”的血。

      这是野兽的撕咬吗?

      这又好像是一个吻,即使一人手中握着的匕首正插在另一个人的胸口,即使他们的眼底并无丝毫爱意,但他们却在做着爱人才能做的事。他们的唇紧贴在一起,他们的舌交织缠绕,越想分开却缠绕地越紧,他们交换着唾液,交换着血液,共享着唇齿间的每一分空气,他们仿佛融为一体。空气中的血的味道反而成了最好的催情剂,让他们的这一个吻变得越发暧昧不清,连那被匕首破开的胸膛里汩汩流出的血液也染上了别样的颜色。
      染红的裙角卷起了被风吹起的风衣的一个角,发丝缠绕难舍难分,皆是纠缠不清。忽略那把匕首,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对爱侣。
      阳光的斜照下,他们的影子死命地挨在一起,不分彼此。

      江微闾做过千般假设,却唯独没想到这个人会在濒死之时向他讨一个吻。

      真是个怪物。

      很快,江弈抓着江微闾领口的手逐渐卸了力道,这代表着他逐渐走向死亡。

      当江弈彻底没了力气,软倒在江微闾的怀里的时候,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容。

      他在笑,他从未害怕过死亡,相反他在期待着死亡的来临。

      江弈死了,他笑着死了。

      江弈倒在江微闾的怀里,手上还抓着那一页信纸,江微闾无意窥探,但还是在看过去时扫到了上面的内容,句句皆是爱语,字字皆是他自己的笔迹。

      不远处,信封遗落在地面的杂草从中,收件人那一栏写着江弈的名字,依旧是江微闾的笔记,这也是江微闾愿意把这封信带过来交给江弈的原因,在看到内容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某一个时空的自己写给江弈的关于解决现状的办法的信,但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江微闾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任何人,不管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的自己都不会有爱人,他相信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

      如果说江弈是活在一个黑白的世界,那么江微闾就是活在一个过度色彩分明的世界,在他的世界,爱是爱,恨是恨,永远分明,他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准则,即使这套准则在别人看来过分扭曲又离奇,不过,在他的准则中从来都不存在一个叫爱人的选项。

      信封被风卷着,在泥土路上跌跌撞撞将要远去,江微闾将怀里的尸体随手丢在地上,向着信封走去,一脚踩在信封上,将信封和信封上的名字踩入泥土里。
      信封上的名字在刚刚染了血,又带着血在风中,在泥土上几经翻滚,名字上带上了去不掉洗不了的污迹,而现在名字上又多了一个脚印,更加洗不干净了。

      江微闾将那个信封捡起,连同信纸一起,无风自燃,信封信纸烧成了灰烬,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将灰烬也带走,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他的痕迹。

      江微闾是想过带着江弈回到原来的时空,但很可惜他没找到带走他的办法,或者说他从来没认真找过,归根到底不过是他不在乎江弈的死活。江弈对江微闾来说,充其量不过是让他有几分感兴趣的长得漂亮的玩具罢了,没人会去为一个不重要的玩具花太多心思。

      但江微闾也不可能留一个隐患在过去时空,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江弈也许并不是那么渴望着活着,但他想,这是他唯一一个刻在生命中的准则,活着,即使用再卑劣的方式。

      江弈的死亡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江微闾回到原处将江弈的尸体从地上抱起来,地上的血迹飞速消去,除了江微闾怀里的尸体,再也没有这里曾死过一个人的痕迹。

      江微闾一脚踏入虚空,走上回程的路。

      没有人类能承受时空隧道里的重压,在江微闾踏入时空隧道之时,怀里的尸体悄然消散,连一粒尘埃也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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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微闾第一次见到江弈是在父母的争吵之中。

      两个人的眼中不剩半点爱意,只有厌恶,他们丑态百出,摔锅砸碗,将手边的能拿得到的所有东西投掷向对方,他们毫不吝啬于将自己所能想得到的所有的恶毒的咒骂赋予对方。

      这是江微闾生活中的一个长久的固定播出的节目。

      这次多了一个人和他一起欣赏这一出精彩纷呈的节目。

      江弈从进门起就缩在一个角落,垂着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是一只初入陌生的领地受了惊又小心翼翼的动物。

      他的背后的墙皮有些脱落,上面零零散散的是各色的污渍,地板上没有铺瓷砖,只一层水泥,地面上也是长年累月积累之下再也去不掉的深色污迹,又因为太过于潮湿,墙角还生者些青苔。
      江弈是和他背后的污浊截然不同的极端,他很干净,干净得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江弈穿着一身白色的碎花裙,一条洗了很多次的裙子,上面的碎花也有些发白褪色。他身上没什么装饰,头发很长,及腰,干净利落地扎了个高马尾,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像是久不见阳光。比江微闾矮了半个头,手脚纤细好看,但瘦得有些过分了,甚至能看得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像是察觉到江微闾的目光,墙角的仿佛缩成一团的小动物小心地抬眼看过来,像是被江微闾吓到了,又迅速缩回了探过来的目光,显得有些不安。

      江微闾自然地忽略了自己目光给人带来的不适,依旧盯着江弈,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那张脸。

      好看,雌雄莫辨的好看。
      看上去很无害,像是一只迷了路,跌跌撞撞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地的小动物,他很干净,即使周围污浊也没能把他染黑,他小心翼翼又无措,害怕惊扰了这片领地原本的主人。
      但偏偏,他并不是乖巧纯洁的长相,甚至他的眼角天生有些上翘,光站在那不动都有一种勾人的意味。

      干净,漂亮,又容易勾起人的邪念。

      这个人明明和这栋混乱不堪的居民楼格格不入,他不属于这里,这里的柴米油盐,这里的人间烟火都与他无关,但偏偏他又站在了这里。
      更甚至,江微闾觉得,江弈的身上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气质,这种气质让他能够完美的融入这里,让人在恍然中觉得他就该在这里,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份干净被这里的环境这里的人搅得混乱不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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