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恋爱脑》箭中金虔

9、第 9 章 墨染不

　　墨染不知何时来的，将苏栀轻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盯着苏栀莫名红晕的脸，“师尊，能否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心结不解 ，很可能会造成心魔，最终，你会堕入魔道的。”
　　“啊？啊！没什么，没事，都过去了。”苏栀马上收拾起自己一脸荡漾的表情。
　　内心里略略小失落，唉，自己竟然想歪了！
　　“师尊，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应该让我帮你解决问题。”墨染严肃地说。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如果师尊心境出了问题，非常容易走火入魔。
　　虽然，自己也是修魔的，自己是为了追寻实力。但是他并不想师尊也如此，师尊已经足够强大了。
　　师尊在他心里一直都如第一次见到般出尘脱俗，是这个世界最干净最高洁的人。他只要好好修自己的道就够了，师尊的人生绝不能有污点，不可以。
　　苏栀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没事了。心情已经大致恢复正常了。能够正经思考一下问题了。
　　他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但是，看徒弟的样子，好像他不懂。
　　为了避免尴尬，他恢复平日清冷的模样。抬起自己的双眸，看着墨染，淡淡露出一个笑容，说，“你想知道吗？可以告诉你啊！但是，—”他停顿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什么？但是什么，师尊？”墨染问。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头晕，手扶着额头，想要自己保持清醒。
　　“迷心术——忘记今天的事情，忘记你今天见过我，忘记我接下来说的话，忘记……”苏栀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还是打算施法让徒儿忘记今日这么尴尬的事情。
　　唉，全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吧！
　　墨染见势不妙，他不知道师尊做了什么。他很快就动用了自己的龙魂之力，来抵御苏栀的迷心术。
　　他觉得自家师尊实在是有太多的秘密了，自己了解这个人实在是太少了，不禁想要多了解一些。
　　再者，他还不想让师尊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打算蒙混过关，装成中了术法的模样。
　　他的眼神渐渐失了焦距，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木然。
　　苏栀施完术后，眼神冰冷得像蛇蝎一样。他看着自家徒儿木然的神情 ，确定他已经受了自己的控制之后，才目视前方，正襟危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轻轻叹了口气，“唉……”
　　眼神里似乎又有了泪花在打转儿，看着徒儿，眼神里有难过、有心碎、有疲惫、也有不信任。
　　他低下自己的眸子，不再看对方的脸，这才轻轻柔柔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苏栀大概是猛眨巴眨巴了几下自己的眼睛，不想自己的泪再流出来了。
　　墨染从没见过这样的师尊。明明这个人的心都碎了一地，却还偏偏要故作坚强，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没事没事。
　　他感觉自己好心疼师尊。
　　明明那么渴望被爱，却非要把自己伪装得满身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个人说过，他最想要的是一份真挚的感情，自己得不到，别人也给不起。
　　墨染好像有些懂得了，那个人说那句话时心里是一种多么落魄的失意感。
　　他怜惜地抱住了苏栀，感受到怀中人的身躯有一瞬间的颤抖。
　　苏栀这次把自己的双手放在了墨染宽阔温暖的背上，他终于能从别人那里得到那么一丝丝的安全感。
　　他满足地扯开自己的嘴角。说：“真好……谢谢……”
　　———————
　　（以下均为苏栀的自述）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我的精神上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知道……”
　　“我有父母还有一个弟弟……”
　　“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爸失业了。
　　他每天都喝酒，然后，回来就吐，弄得满地都是。他总是莫名的发脾气，摔了酒瓶子，然后砸各种东西，就像疯了一样。
　　我那时候可能才5岁，我总是被吓哭了。我哭着说要找妈妈，然后，他就打了我，我的脊背上很快就多了好几个鲜红的手印。我哭的更厉害了。
　　他有时候也会回屋去拿出棍子来，打了我的腿，一边打我还一边骂，什么难听的话说什么……
　　我怕极了，我和他说我不哭了，我求他别生气了。后来，他就停下来，扔了棍子，自己捂着脸也哭，流了泪。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到底怎么了，我只希望妈妈快点回来。
　　妈妈下班回来，看着一地的狼藉，她总是跟我爸大吵了一架。
　　她要走，我就求她不要离开。
　　她那个时候，总是愤恨地看着我，她说，怎么不打死你，打死你了才好，你这么小，就是个累赘。如果不是你，谁还会呆在这个家？！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我怕极了。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噩梦。我就一直哭着跪在地板上，一直跪着，没人理我。
　　后来，我从上幼儿园起就住宿了，一个月回家一天。
　　可我一回家他们就吵架。无论多小的事，都能吵起来。
　　我怕，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能说什么，我怕挨打怕挨骂怕又被厌弃，我只能躲起来偷偷地掉眼泪。
　　我爸不允许我哭的，他看到就会发脾气，会挨打。我只能躲起来，偷偷的，这样才不会挨打。
　　我真庆幸，我还可以住宿。
　　后来，爸爸找到了工作，我以为可以回到原来那样了。但是他们仍旧是吵来吵去。他们越来越忙，我也越来越大，没人管过我。
　　我小升初考试那天，我弟弟出生了，我自己一个人去的考场，我可能那个时候心就死了。
　　我不明白，他们之间没有爱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孩子。那岂不是又一个像我这样的累赘？
　　可我错了，他们很喜欢那个孩子，不舍得那个小孩多哭一声。要什么给什么，还要求我在家的时候多多忍让。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在围观他们那幸福的一家子。
　　从来没有人会问我过得好不好。
　　好多年，我都特别奢望别人对我好。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关怀，我都会铭记在心，一辈子感激。
　　高中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喜欢男孩子。
　　我喜欢上了同宿舍的一个人。他总是给人暖暖的感觉，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渴望。
　　我这辈子都注定优柔寡断，我注定不能乐观开朗。
　　我羡慕他，我渴望他，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拯救我。我觉得自己像个即将溺水的人，真的迫切需要一块浮木来搭救我。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昏天没夜的暗恋啊，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学他一些，多像他一点。
　　最后，他还是有了女朋友。
　　我躲在人群里一起大笑，但是我心里从来不开心。我装得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我心眼特细，我什么都在乎的。
　　我只是不说而已。
　　我忍啊，忍啊……我以为到了大学就可以拜托这一切的伤痛、苦涩。
　　可我错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早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我总是拼了命地讨好别人，我和每个人都搞好关系。可是，最后，大家还是会远离我。
　　为什么啊？我不知道。
　　我谁都不敢相信了。
　　有一天，我明白了，人生而孤独。
　　我不信亲情，我没有友情，但我仍渴望爱情。
　　我所需要的那份炙热的情感，也许我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了，也许我不配。
　　再后来，我就喜欢上自己一个人独处了。
　　我仍旧渴望被爱，我觉得我得不到我不值得，我不好的，我信不过别人。
　　我早就已经遍体鳞伤了，我受不得有人再骗我了。
　　我不敢啊……”
　　苏栀的语气一直很淡然，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轻描淡写……
　　可是，墨染知道，自己肩上的衣服还是湿了一大片。他虽然听得很疑惑，什么考试，什么东西。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理解苏栀内心的痛苦。
　　他知道，师尊这人就是太缺爱了，太缺乏安全感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化解师尊心中的结。
　　他想那个人不过是只想要一份炙热的感情，无论哪种，自己给他就好了。
　　再难，也可以试着去做……
　　苏栀轻轻叹了口气，推开他。
　　他站起身，背对着墨染，又恢复了那副淡然冷清的样子，又重新伪装在壳子里。平淡地说，“你回去吧，明日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