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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墨染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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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带着师尊回到幽都漩,走出星河隧道,却没有看到蔘。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的变成了相柳,一身紫衣紫瞳还有显眼的白发。
墨染看到了相柳,他虽然挟持过自己,却无意中让自见到了蔘。所以,算是他们之间没有仇恨和感激,完全陌生。
他所以打算径直离开此处,尽快回到魔界。
“你等等,”相柳凉薄的声音响起,有种已经绝望了的哀痛,“蔘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相柳从怀里拿出一截安棠木,放到墨染手上。“这是亿年之久的安棠木,他说可抱你六根清净、不入魔障。”
墨染眸光暗沉,他收下安棠木,问相柳,“蔘呢?他为什么让你转交?”
“蔘死了。”相柳重新坐回石凳上,嘴角上扬,癫狂地笑,泪却一滴滴掉下来,“他死了!—他死了!他救了我,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都怨我,都怨我。我不该那么做的……不该……”
他哭得泣不成声。
墨染不知道到底发生了,焦急去问,“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我救不了主人,还害死了蔘……”相柳抬起苍白的手臂,捂住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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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拿着冰萃石走进一片星河之中,他走了不久,就感觉周身的温度都提高了,且在继续升温。
应该快到了,自己要去的蛮荒时代-狱火谷,整个硕大的山谷笼罩着无边狱火,天道降下的惩罚之火。
相柳的小主人--神涟,是神界最后一位真神,来往于天界和地界,传达天道之意。
据说,相柳还是个蛇蛋的时候,就被这位孤独的真神养着。这位神仙不爱笑,可是对他是极好的,还会带着他游历四川,她更喜欢叫他小九。有时候,相柳气急了也会叫她的名字或者是小丫头,但她从不生气。
那时候神兽时代还没结束,龙族也还在苟延残喘。
那天。
神涟在空旷的天界修养,相柳却偷偷跑到地界去玩耍。
他早就听说过有龙族的存在,尤其是他们的龙角特别漂亮,像珊瑚。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识到,这次一定要趁机偷偷去看看。听说就住在那一片雨林后面的龙若之境内,会遇到层层危险,不过他不怕。因为他有一个很厉害的主人,那是全世界唯一的神。
他进入了雨林之中,看到了好多种稀奇的蛇类,但却没有一个和他一样是九个头的。他有些郁闷,但是仍旧继续向前走。蛇类同伴没有阻止他。
他看到了真龙在天空中飞,那是一条雪白雪白的银龙,鳞甲、犄角都是白的,像玉堇花一样纯洁地美。
站在雨林尽头,他便看呆了。
可是他没想到那么美好的一条龙却朝他飞了过来,一抓挠破了他的蛇身,简直比自己的二头都要暴躁。
相柳很生气,我不就是多看了你几眼么,怎么就动起手来了呢!他毫不示弱,九个头齐齐上阵,打算咬住那条龙的尾巴。
可是,银龙飞回了空中。
他够不到了。
突然,发现自己周身布满了各类蛇,怎么回事?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露出尖锐的毒牙,仿若下一刻就要进攻。自己做错了什么?
蛇类的混战开始了,相柳自然不敌,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按在地上。然后,一条大蛇把他勾起来,扔到了祭台上!
相柳害怕了,自己这是要被献祭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错,为什么?他和他们理论,心里祈求主人快来救自己。
罪恶的孽火燃起来,围住了他,他不会飞,根本爬不出去。他大喊、大骂,没有蛇或是龙理他。
他不知道,今天是龙族百年一度的祈福日,向天道讨要生存的机会,不能被外族人窥探。可是,仪式被他这个外来的打乱了,对于龙族,他是罪人,是要被烧死的。
相柳在火中被烧坏了好几处蛇皮,孽火的高温让他几乎就要昏过去了。
那最后一撇,他看到了主人御风而来,她来救他了。
相柳亲眼看到了神涟和杀掉了所有的蛇类,又和龙族混战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突然。
天降狱火,神罚之火,落在了所有龙族的身上,很快龙族纷纷哀鸣着死去。
神涟趁乱紧忙跑来救出火场里的相柳,让他恢复成人形,把他推进了一扇虚空之门里,他昏过去了。
他醒来后遇到了蔘,蔘告诉他已经过去了几亿年。天地之间从那以后再无异兽和真神,神兽时代结束了。
他不信,那明明不过是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怎么可能过了几亿年?一定不可能,他要回去,他要去找主人。
神涟,最怕孤独了,要是没有自己九个头轮流陪她说话,她一定会难过。
那个女孩子,救了他的真神,天地间最后一位当之无愧的战神。
蔘不准他回去,任何扰乱时空的人都可能遭至天罚。
不是谁都能改天换命的。
于是,他便和蔘打过,但一直不是对手。
……
星河隧道消失了,他来到了曾经美丽又罪恶的龙若之境,雨林已经消失不见。这里成了一片火海,全是天道降下的狱火。连成一片的狱火谷。
“主人—主人—你在哪?”相柳不相信神也会死。
灼热的火焰烫坏了他蛇皮化作的衣衫,好疼。
他躲避着火焰,继续边走边喊边找。
神涟并没有死去,天降神罚没有落在她身上,因为她执行了天道的旨意-结束神兽时代。天道虽然饶了她的性命,却把她困在这里,永远不得踏出火海半步。每天都活在无边的绝望之中,烈火焚身。
她好像听到了小九在叫她,意识已经模糊了么,是不是代表自己也快要解脱了呢!死了也许更好。
她循着那声音回过头去看,可是她忘了,她的眼睛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灼瞎了,什么都看不到的。
“主人!”相柳看到了她,她也隔着火海望着自己。
这一片的狱火最猛烈,窜得很高,他过不去的。
“小九,是你么?”神涟觉得这叫声未免也太真实了吧,连语调和声线都一模一样。
“是我,主人,你能过来么,你的神风呢,快飞出来。”相柳急切地大喊。
蛇类是不适合高温环境的,相柳在强撑着自己的身体。
神涟觉得自己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小九,也好,尽管那是假的。
她想都没想,径直踩在了狱火上,每一步都是从脚心里钻心地痛。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因为一切就要结束了。
相柳几乎要急疯了,慌忙大喊,“不要,你别,主人,你不要,快飞过来啊!火会烧伤你的。主人,别再走了,停下!快停下!”眼泪决堤,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即使是和蔘做对手时屡战屡败。“神涟!你不要命了么?快停下啊!……”
他有那么一瞬想要扑进火海里去,可是他不敢,蛇的本性在制约着他。可那是自己最牵挂的主人啊!他此刻无比痛恨自己是一条蛇而不是任何一种有翅膀的生物,哪怕不那么强大也好呀,只要能救她。
“小九,再见……”神涟笑了起来,如春面桃花般娇艳。
狱火已经把她的腿烧成了白骨,她走不动了。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主人……神涟……我……”相柳大喊,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战栗发抖的身体,下尽了决心,迈出了第一步,踏进了狱火火海之中。
钻心、蚀骨、千刀、万剐般。
这是天罚狱火,根本扑不灭。一旦沾染,就只能烧尽他。相柳觉得自己一定会今天就要和主人一起命丧于此,无葬身之地。
也好,也好,主人能有个伴……
神涟最后一丝头发被烧尽了,这世界最后一位真神也落没了。
相柳的脚估计已经只剩白骨了,可是他只走了一步啊,离主人的尸骨还有好远、好远。
一只突然多出来的手抓住了他,把他从火海里拽了回来。
可是没用,火已经引上身了,迟早会把他烧成一堆白骨。
“小虫子,发什么疯,不要命了么?”蔘紧张极了,大力搂着他说。
狱火不知不觉中也蔓延到蔘的身上。
蔘知道,但相柳不知道。
“主人……她,那个傻丫头……她死了,我也快死了……蔘,”相柳泣不成声,呜咽着说,似乎他身上的灼烧感在减弱。
“你主人当初放你走,就是希望你活下去的。你怎么敢辜负她对你的期盼?跟我回去。”蔘虽掌握寒冰之力,但也不足够用来抵抗天罚狱火。
“我……”相柳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无比悲凉,看着蔘。
蔘觉得这个小虫子真傻呀。
两只蛇都是冷血动物,都没有那么多无畏的情感。
可是相柳愿意为了主人引火烧身,自己为了他也是如此。
“小虫子,”蔘盯着他氤氲的紫色星眸,承认了自己早就动心了,所以甘愿替他去死。
这个又漂亮又倔强的小蛇,曾经陪他几万年,是他此生唯一多余的情感。
蔘低下头吻住了他浅浅的唇。
这是最后一个吻,也是唯一一个吻,我爱你,我爱上你了,小傻瓜,你知道么。
其实那根本算不成一个吻,因为太轻了,连有没有触碰到都不清楚,便匆匆离开了。
突然相柳不能动弹了。
“蔘,你干什么?我动不了了,你……你为什么要给我下静止咒?”相柳瞪着一双举足无措的大眼睛。
“我带你回去。”蔘说着,抱起自己的小蛇。
至少这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自己已经把他身上的狱火都引过来了,靠自己的寒冰之力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蔘,你干什么!”相柳有些暴躁,对这个很难堪的姿势。
蔘不多言,带他一路走回去。
走在星河隧道上,他的脚下已经是森森白骨。走不了路那就不用脚走路了,从脚裸折断骨头,用小腿继续走,每一步落在星河隧道上都是血肉模糊。
蔘浑身已经在灼热发烫,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对相柳说,“小虫子,我可能走不回去了。”
相柳不能低头去看,但他明显感觉到了蔘行走的速度慢了很多。“你怎么了?”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字一句都要听清楚了。”火烧掉了小腿骨上的血肉。
“第一,把那截安棠木交给那只小龙,他需要。他是龙族最后的希望,我们筹谋了亿年,不能失败。”
“什么?你自己怎么不去?”
“第二,帮我守好星河隧道,不能让无关旁人进入。不是谁都能逆天改命的,时空很容易碎裂。”
“我为什么帮你守?你要去哪儿?”
蔘的大腿烧掉了一半,他把相柳往高处举了举。
“还有,你要好好活下去。”
腿烧尽了,只剩上身,他停在原地。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小虫子,最后,记住,我爱你。”蔘的泪掉下来一颗,恰巧落在相柳的眼睛里。
相柳眨眨眼睛,有点难受。
星河隧道果真走不出去了。
蔘把相柳扔了出去,尽量离自己远点的地方,怕伤到他。
相柳惊恐地瞪大双眼,他终于发现了一路上蔘的怪异,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胸膛。
“蔘!你……”可是相柳不能动,静止咒还在生效。
“我的小蛇,我喜欢你!”蔘大喊出来,火烧到了脖子,只剩头颅,下面是被折断了的残缺不全的白骨。
蔘救了自己,他说他喜欢自己,相柳颤抖着双唇喊出一声,“蔘!”他此刻甚至连痛苦地摇头都做不到。
“不要……”声音被掩盖在哭泣声中。
最后一把火烧尽了蔘的头颅。
狱火停了,静止咒也失效了。
相柳颤抖着爬过去,抱住那副残缺了的骨骼哭泣,“你把话说清楚啊……你回答我啊……蔘”
只是怎么可能还会再得到回答呢!
主人走了,你也走了,留我一个人受苦么?为什么呀?我宁愿和你们一起去死。
眼泪干了,心也死了,他怀抱起那堆白骨,一步一步走完剩下的星河隧道。
我带你回家,蔘。
曾经乌黑的长发变成了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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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在低声哭泣。
“那堆白骨在哪?我可以试试救他。”苏栀突然说。“我的血应该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古神木、灵泉水,都是神物。
“真的?”相柳眼睛亮起来,欣喜地问,“你随我来。”
……
蔘是活了,却成了刚出生的那种状态的小蛇,盘起来只有巴掌大小。修炼得重头再来。
但是相柳已经很感谢了,他说自己会守着星河隧道、把蔘养大的。
苏栀和墨染出了无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