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恋爱脑》箭中金虔

18、第 18 章 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这一日，很快就到了，真巧，这一日竟是墨染的生日。
　　墨染被锁链困在百狱场的刑法台上，他望着湛蓝无云晴朗的天空，心里想着，去年自己生日的时候，师尊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只是，今年却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师尊也马上会与自己分别。世事真是无常！……
　　苏栀一脸淡漠地走上刑场，向着墨染走过来，是空手走过来的，墨染想，是时候到了吗？师尊要动手了吗？师尊，一定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其实，就算记得，他又怎么能原谅自己呢？！
　　他看着苏栀熟悉又冷漠的面孔，笑了，明明是那么明媚的笑容，却透出满满的忧伤。恐怕，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老天爷真可笑，一个月前还依偎相伴的恋人，如今却成了刑场上的犯人和刽子手。
　　苏栀走到墨染的面前，在很近的距离处停下，将脸凑近他的耳朵，轻柔地，用平日里只有俩人相处时的那种生气又略带撒娇的语气，不满地说，“笨蛋，今天你生日！”
　　在保证众人不会注意到的情况下，迅速在他的侧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然后，立刻退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面色不惊地看着对方。
　　墨染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柔的触感的时候，惊了。他就知道自己的师尊还是舍不得自己，自己同样也放不下那个人。
　　可是，命运不公，苍天无眼。怨不得！
　　瞬间，苦涩的泪不自知地滴落下来，从眼角溢出，然后顺着脸庞，最终滴在地上。
　　“师尊，如今，你就是要我死，我也无悔！”
　　苏栀故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是他那无视对方说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想，难道不是吗，墨染他就是傻子！别家恋人都想着要“死能同穴”，怎么到自己这儿的，就只知道搞什么生离死别的！
　　“时辰到，苏峰主，快行刑吧！”沈长老恨恨地说，怕是别人听不到似的，还在声音中用灵力加持。
　　苏栀不理他，只是，默默运起掌中灵力，抬起手臂，从灵督大脉开始往墨染体内贯注逆行的灵力，以此伤了他全部的灵脉，恐怕他是今生都与修仙无缘了。
　　墨染只觉得异常痛苦，就像有几万只噬心蚁在啃咬自己的筋脉一般。
　　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他紧紧咬住牙齿，不想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因为他不忍师尊为自己伤心难过。
　　苏栀停了手，用自己的灵剑砍断了锁链，墨染的身躯没了锁链的牵扯支持，霎时就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苏栀没有去扶他起来。他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围在百狱场刑法台下面四周的那些人，紧紧攥了攥手中的灵剑。
　　“轰隆隆——”天空之中，此刻竟然雷云密布，那雷并不普通，是浓郁至极的黑色的，还有紫色的闪电穿梭其中，给人十分危险的气息。
　　台下众人不知是何情况，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底下一片嘈杂声响。
　　这是劫雷吗？是谁？
　　白小喻坐在远处那里的高台之上，面上虽然不变，心里却是既紧张又担忧，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攥拳，指甲都要陷入肉里。
　　苏栀终于还是走了那条路，在他向自己讨要时空之门法器之时，他就有了预感，苏栀一定不会放下自己的爱人。他在这世上本就无牵无挂，什么都不在乎，唯有心尖上的那个人，才是他真切牵挂，永远放不下的。
　　由仙入魔是逆天而行，是为天道所不容，所以这劫雷来势汹汹，仿佛具有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势要消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般。
　　黑云滚滚，第一道劫雷劈下来，苏栀用肉身的强劲就扛了下来，仅是受了一点轻伤，因为自己穿了玄护铠甲。
　　后面还有两道雷，那才是更厉害的，他必须保存自己的灵力。他无悔为了墨染吃下堕仙果。
　　众弟子在台下喧哗，他们并不了解，只知道这个劫雷十分不同，不似于常人的修仙升级的劫雷。
　　但是，那些阅过藏书阁重典籍的人才会知道的一个秘密，堕仙雷劫！！
　　他们的眼中流露出的惊讶与不信，苏峰主何故要如此，为了一个孽徒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
　　沈长老也在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大喊道：“快阻止他，这是堕仙雷劫，苏栀他要入魔了！”他运起灵力，用了几乎全力对着苏栀的身影就是使出一掌。
　　这时，第二道劫雷更加汹涌地从天空劈了下来，苏栀此时情况十分危急。
　　他来不及抵挡沈长老的攻击，只能举起手中的灵剑与劫雷对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挺过来这双重攻击。也许，自己穿着玄护铠甲，能抵挡一部分攻击吧！
　　可是，第二道劫雷过去了，他也没有感觉到那道迟来的攻击，一个温热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
　　墨染！
　　他用自己的影煞剑横在胸前，抵挡住了沈长老的灵力攻击，只是他刚刚受了重刑 ，还能有多少实力来挡住沈长老的全力一击，此刻只能是伤上加伤了。
　　苏栀心中难过又欣喜，不枉自己为他选这条路，搂过他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刚才所发生之事不过是很短的时间，台下众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此时何况！皆是唏嘘不已，何故，苏峰主要为了那个魔修徒弟去堕仙入魔！
　　各峰主还有各长老一瞬之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但又有谁真的分得清界限。
　　何况苏峰主这些年为人虽冷淡，交情不深，但也与自己有恩惠，何况他强大的力量也让人佩服。而且，并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大家根本没有什么非要出手与之敌对的理由。
　　再一看，掌门也没有明确表态，所以众人都纷纷打算做个中立人。
　　白小喻在看到沈长老出手之后，也是坐不住了。可是他作为玄天宗的掌门，无法做到袒护魔修这种事情，他根本做不了什么呀！
　　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会出手害苏栀，可同时他也无力惩戒众人。只能给沈长老一个眼神震慑他，让他不要乱来。
　　最后一道劫雷蓄势已久，气势磅礴地对着苏栀劈了下来。
　　沈长老也没有再对他出手。
　　从来也没有见到过这样庞大的劫雷，他们只为苏栀惋惜，觉得他是挺不过来的，只能身死道消于此。
　　实际上，苏栀自己心中也已经没了底气，因为自己在挨第二道劫雷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玄护铠甲的胸口和后背之处就已经坏了。
　　而这第三道劫雷之中还有对于心境的验证，像是天道在质问他为何弃仙入魔。
　　墨染没了灵力，用尽自己仅剩的全部魔息为师尊撑起一个守护罩。
　　他只能为师尊做这么多了，他恨，自己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弱，自己要是强大的话，就不会让师尊为自己堕魔，还要一度濒临险境。
　　苏栀将魅煞剑横举，挡在头顶，面对这一场较量。
　　自己如果活下来了，就可以与墨染逃离此地，若是自己没能活下来，墨染也许就会和书上最终的结局那般。
　　尽管无论如何，墨染都会是最终的赢家，自己只不过是他的陪衬。
　　但千种理由都抵不过一句：我心甘情愿！
　　保护罩只是抵去了一小部分的雷力，剩下的力量，苏栀只能硬抗。
　　他的腿都已经被压迫得弯曲了无法站直，头发乱糟，衣衫破烂，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要被烤焦了。
　　就在这么狼狈的时候，心境的考验来了，
　　一瞬间，他也分不清自己所在何处，他看到爸妈吵架，妈妈对着跪在地上的自己，甩了一个巴掌后，还在耳边尖叫着，“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就是累赘，你这个孽种，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该死，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呆在这里！……都是你的错，你去死啊！……”没完没了的咒骂还有巴掌，都落在自己身上。
　　苏栀没有感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痛，他神志不清，心里也在盘桓着一堆问题：我怎么不去死呢？！我活着干什么？！为什么还要活着，大家都不在乎我？！没人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为什么……
　　他觉得头疼欲裂，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少年身影，抱着他亲吻他对他说，这个世界上他最好，最喜欢他了。
　　是谁？！自己想不起来了。苏栀捂着头，急得泪都流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哭着。妈妈的打骂仍旧在继续，却有道声音大喊出来，“我爱他，墨染，我不该死！我还有一个爱人，我要好好活着，我还要和他白头偕老！”
　　于是他都想起来了，墨染墨染，眼前混乱的景象已经消失了，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小孩子了，自己也没有再受到打骂，再也没有人期盼着自己诅咒着自己怎么不去死。
　　他睁开眼看到，已经消散了劫雷，天空重新恢复了澄澈。自己挺过去了，只留下满脸的泪水和满身疲惫。
　　两人躺在地上，墨染此刻也是满脸泪水地狼狈，紧紧抱着他，用仅剩存的力气，一遍遍轻声呼唤他，“师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