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关系》条条大鱼

1、第 1 章 这是一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一个人鬼神并存的时代。
　　神明赋予部分人类超乎常人的能力来抵抗鬼怪。
　　但那些没有天赋的人类就只有被怪物肆意杀掠的命运。
　　顾渡看着面前巨大的四只眼鬼怪，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到尽头了。
　　她没有叫喊，只是平静地看着，看着鬼怪裂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朝她咆哮。
　　黏腻的口水流到了她的身上，鬼怪举起自己的利爪，刺入了她的胸腔，鲜血喷溅而出，把她的白色衬衫染红了。
　　她没有感受到疼痛，因为她没有知觉，看着怪物手中的仍在跳动的心脏，这或许是她唯一的价值了。
　　视线逐渐模糊了，手完全没有力气抬起来，她好像快要死了。
　　“昼。”
　　在听觉逐渐快要丧失之际，她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
　　她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了。
　　顾渡做了一个梦，关于她这无用的一生。
　　顾渡刚出生，她因为特殊的白瞳被父母抛弃，从小在福利院里长大。
　　顾渡五岁那年，她被判定成为了瑕疵人，她没有与生俱来的天赋，更是没有普通人的知觉，就连基本的感受这个世界都做不到。
　　顾渡十岁，学校进行心理测试，她被判定为了心理缺陷，因为她的梦想是想感受一次疼痛的感觉。
　　生理残疾加上心理缺陷，她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里，失去了活着的价值。
　　直至她死亡，都没有来得及感受一次这个世界，有点小遗憾吧。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希望能够感受一次疼痛的感觉。
　　“我赋予你新生，作为代价，你的灵魂归属于我。”
　　顾渡听见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来一点情绪。
　　什么？顾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属于我。”
　　顾渡猛地惊醒过来，她环顾一下四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确实是活着的，但她记得她被鬼怪杀死了，为什么她还活着？
　　她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还有当时被刺穿留下的伤口，这不是梦？
　　“你确实死了。”
　　此时她才注意到角落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外袍，带着黑金色面具的女人。
　　女人继续道：“顾渡，女，20岁，死因失血过多，于昨日下午被d级鬼怪剜心而亡。”
　　顾渡刚想开口问原因就被女人打断。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会慢慢解释，你现在只需要闭嘴安心听我讲话就好。”
　　顾渡乖乖地闭上嘴。
　　“你现在是一个活死人，你没有心脏，而现在你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和我在共用一个心脏。”
　　“这是我的能力，作为代价，你的灵魂将永远归属于我，并成为一个鬼怪猎人。”
　　“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我会解除能力，同时你也将死去，我给你五分钟做出决定。”
　　顾渡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能不能问点问题……”
　　女人怔了怔，她犹豫了一下：“可以，我允许你问三个问题。”
　　顾渡：“为什么……要救我？”
　　女人可能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两个理由，一你有别人不具备的能力，二是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顾渡愣了愣，之前她所遇到的所有人都说她是废物，说她的眼睛是怪物之眼，她没想到那个女人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顾渡低下头，用手攥紧被褥，她的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开口道：“我能问一下是什么能力吗？”
　　“你没有知觉，是鬼怪猎人的不错人选，而现在你不会死亡，是完美的人选。”
　　就算是这个人为了利用她吧，至少让她感受到了一次认可的感觉，她抬起头：“我同意。”
　　女人走到顾渡的床边，打了一个响指。
　　另一个带着纯白面具的木偶闪现到了顾渡旁边，抓起她的手用匕首在手心划开了一道口子。
　　女人接过匕首又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个口子，十指相扣握住了顾渡的手。
　　嘴里默念：“吾于生命起誓，以血为媒，赋予汝之新生，取汝之灵魂，起誓人白镜月。”
　　随即两人手心发出一阵金光，待金光散去，白镜月松开了顾渡的手，顾渡的手还愣在空中没有收回。
　　白镜月站在顾渡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镜月，白家第二十代家主，隶属政府鬼怪猎杀部门，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主人，需要你的时候，我会通过心灵感应联系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顾渡的房间，顾渡还愣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回过神来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上伤口，摸了摸伤口，好想知道刚刚是什么感觉……
　　她躺在床上，思考这到底是不是梦境，她也没有知觉，梦里也没有知觉，这一切真的好像是在做梦。
　　如果真的是梦，她想再做久一点，第一次被人说有能力，这种认可的感觉前所未有。
　　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破门声吓醒的，赶忙爬起身查看情况。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推开门跑到顾渡面前，眨巴着她水灵灵的绿色眼睛，笑脸盈盈对拉住她的手说：“你就是新来的吧！我叫黎榕儿，我也是新人！”
　　顾渡刚刚睡醒，一时招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叫做顾渡，你的眼睛好漂亮啊！白队她是不是超凶，我听其他队长说她的脾气超怪的。”
　　顾渡机械地点点头，这是第二个对她说她眼睛漂亮的人了，一时间有点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像白家人都很奇怪，不过他们也是真的很厉害，算是猎鬼世家了。”
　　黎榕儿完全不给顾渡回话的机会。
　　“诶对了，你的能力是什么啊，我是精准射击，作用不大的能力，但我打麻雀很厉害，你们城里人应该没玩过，下次有机会我带你玩去。”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你可拉倒吧，打麻雀可是违法的，别带坏人家。”
　　一个短发的高个子女生环着胸走进了房间靠在墙上，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打量着坐在床上的顾渡。
　　“简落，也是新人，天生的能力是听觉增强，比普通人听见的范围更广一点，说说你的能力吧。”
　　顾渡挠了挠头，尴尬地说：“我……没有能力。”
　　两人皆是一愣，黎榕儿先开口道：“怎么会没有能力呢？”
　　简落皱着眉：“没有能力你怎么进的部门？”
　　顾渡想了想要不要和她们说那事，这是脑内传来了白镜月的声音。
　　【不准讲。】
　　顾渡愣了一下，她怎么听见的？
　　白镜月一直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吗？
　　顾渡抿了抿唇：“这个我也不清楚，就醒来发现在这里了。”
　　黎榕儿立刻说道：“那你下午的测试怎么办？没有能力很吃亏的！”
　　顾渡眨了眨眼：“什么测试？”
　　简落接道：“就是测试我们能力的，个人和团体都有，个人是猎杀一个f级的在今天下午，团体是c级的在下星期。”
　　黎榕儿附和道：“对对！我们是一队的，也是一个宿舍的，今天晚上你就要去寝室住了，我们还有另一个舍友，不过一直没到。”
　　简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开口道：“距离下午个人测试还有两个小时，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准备了，黎榕儿，咱们走，让她收拾一下。”
　　“好捏，顾渡你快准备准备吧，我和简落门口等你，你制服在床头。”
　　黎榕儿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和简落出了门。
　　顾渡回想起之前的遭遇，当时还在学校，突然一只灰绿的鬼怪破窗而入，碎玻璃渣飞溅，耳边充斥着鬼怪的嘶吼声和同学的尖叫声。
　　那是四楼的层高，也不知它是从何而来。
　　它握着窗框，转着凸出的四只眼睛，看着四处逃窜的人类，嘴咧到了耳根处，露出细长尖利的牙齿，如同针尖一般，可以把人的肌肉撕碎。
　　它马上可以饱餐一顿了。
　　一个男生被杂乱的桌椅绊倒在地，鬼怪的四只眼睛立刻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一个跃起，冲向男生的方向。
　　那个男生拼命的往前爬，泪水瞬间涌出了眼眶，向前面的人喊救命，但怎么会有人理他。
　　很快鬼怪就用爪子摁住了男生，男生被摁地动弹不得，鬼怪露出得逞的笑容，咯咯咯阴森可怕，张开嘴准备品尝，男生崩溃地哭喊。
　　没人能救他，大家都拼了命地跑走，很快男生成为了鬼怪肚子里的碎肉。
　　吃了人的鬼怪更加贪婪，它想吃更多的人，鬼怪的移动速度也比原先更快，从建筑外绕路拦住了逃窜的人，他们无一幸免。
　　整个学校走廊被染红，散落着不同的人体器官和残肢，顾渡从厕所走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在角落啃食着内脏的鬼怪。
　　鬼怪身上沾满了人血，她就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鬼怪注意到了她，冲上来把她压在地上，冲她咆哮，她感受不到疼痛，但她知道她的肋骨断了几根。
　　再后来，她就失去了她的心脏。
　　她微微垂眸，她怕f级的个人测试她没办法通过，今天下午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