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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他何干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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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历史课。
祝季发现宋夏赐听得特别认真,全神贯注地盯着投屏,写在书上的笔记清秀漂亮,完全不见抄作业时的狂草。
祝季:“……”
这人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历史老师是个风度翩翩的男老师,看起来儒雅随和。讲课也风趣幽默,时不时就能抛出几句名言,他的课向来是最欢乐也最受欢迎的。
可惜对于历史考39分的祝季来说,讲得再好也是屁,根本挡不住他走神。
有些人的才能是靠后天拼出来的,而有些人的才能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喂出来的。
祝季显然是后者。
他从小学到高中在理科思维方面就没遇到过敌手,常年占据理科榜首。刚开始同学还会惊叹,询问他是如何做到的,到后来已经麻木——再怎么不愿意承认,祝季比自己下的功夫少却比自己考得好就是事实。
但俗话说,上天给你开了一扇门,必定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老天爷给祝季开了偌大一扇门,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剩下的文科窗堵得密不透风。
以至于拿到成绩单的文科老师都沉默无言,憋了半天只对祝季说了句:“还是要对历史政治什么的上点心啊。”
当时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了都在笑,只有一位资历较老的老师冷哼道:“男生学理科本就有优势。我看祝季也是个苗子,干嘛去学文呢?那些脑子都不用动的科目,只是留给……”
祝季退出办公室时,那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他的演讲。
只是现在想来,那老师也说出来大部分人的心声。
不过……男理女文?
祝季侧眸看了眼宋夏赐。
少年正低头写着笔记,神色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听见讲台上老师随口说的玩笑时,又忍俊不禁。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睫毛一颤一颤,就像飞来飞去的蝴蝶,漂泊不定又让人捉摸不透。
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很美,像点缀在精致的奶油蛋糕上的一粒珠子。
有点烫人,在祝季心里掀起莫名的波澜。
祝季移开目光,视线又不自觉跑到了宋夏赐握着笔杆手上。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冷白皮和黑色圆珠笔形成强烈的反差,冲击着祝季的视觉。
手腕很细,仿佛轻轻一握就能圈住。
他很纳闷,为什么有人能长得哪哪儿都让人挪不开眼。
最后祝季在“叮铃铃”的下课铃中从自己贫乏的字典里扒拉出一个词:秀色可餐。
秀色可餐的宋美人放下笔,活动了一下颈和手,靠着窗栏下的墙懒洋洋地对祝季说:“想什么呢?”
祝季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宋夏赐盯了一节课,面上不显,内心却唾骂自己跟个变态一样。
在程澈好奇的目光中,祝季同学脑子一抽:“想你挺漂亮……”
话还没说完,程澈已经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漂亮!!!”
宋夏赐:“……”
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宋夏赐的耳根。
宋夏赐感觉自己的脸在迅速升温,程澈的笑声此刻听来分外聒噪。
他抬眼望向祝季,那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桃花眼微微上挑,眼里戏谑十足。
说不清是恼还是羞,宋夏赐慌忙错开眼,转头恶狠狠地猛踹了把程澈摇摇晃晃的椅子。
毫无防备的程澈差点被一脚踹下去。
他颇有些狼狈地扶住桌面,又开始鬼哭狼嚎:“明明是祝季乱开黄腔!……”
宋夏赐没理,兀自收拾着桌面,试图抛开脑里祝季的笑容。
此时有风吹来,晃动着光秃秃的枝干,也把宋夏赐的头发吹起。
细碎的刘海被掀起几缕,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眸。
祝季忽然很想让这平静的眼睛里刮起海浪。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微微侧身,凑到宋夏赐旁边。
两人挨得很近,似乎只有毫厘之差。
祝季本就比宋夏赐高,即使侧身依旧能明显看出来。他垂眸看向宋夏赐洁白的耳垂,像是被蛊惑般轻轻吹了口气,用气音说:“小宋哥哥,别生气了,好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旁,痒意难耐的宋夏赐下意识缩了缩。
衣料摩挲声响起的同时,宋夏赐感到有薄薄的两瓣擦过他的耳垂。
擦过得很轻,而后一触即逝。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宋夏赐的脑袋一瞬间空白,他的世界里万籁俱寂,唯独心跳声震耳欲聋。
也因此,发愣的宋夏赐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某人身体已经僵住。
祝季机械地坐回原位,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场烟花,整个人都有些懵。
那又凉又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唇瓣上,在祝季十六岁的冬天放了把火,烧得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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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跟你们说,隔壁班主任老房子着火,结婚了!”
“真的假的?我记得隔壁班主任有个女儿,初三了……”
到了饭点食堂里就闹哄哄的,纷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小道消息,八卦,吐槽层出不穷。
程澈端着盘子精确地捕捉到了“结婚”两个字,攥着宋夏赐的袖子就往那桌正激烈讨论隔壁班主任的学生凑。
宋夏赐只得努力维系平衡,保证饭汤少打落点。
“……他们班主任有个女儿叫方橘,长得乖但脾气差得很,听说天天和她妈……呃,程澈?”一个短发圆脸的女生正说得津津有味,见程澈走来,便住了嘴。
程澈被发现只是眨眨眼,笑着说:“害,这不是方橘补课班的同学吗?好巧好巧,我就跟我哥们来找位置。不过好像没了。”
女生被揭了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变幻多纷。
程澈淡定地退了几步,转身跟宋夏赐走向卖小吃的地方。
宋夏赐摸了摸冰凉的盘子,幽幽叹了口气:“儿大不中留啊……”
程澈无语,轻轻给了宋夏赐一肘:“你阴阳怪气什么呢?”
宋夏赐四处望了望,发现他两排在队伍末端,周围没几个人。
他转头对着程澈低声说:“真结了?”
程澈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夏赐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程澈一脸无奈,“就那样呗。”
“别说我了。倒是你跟新来的,最近太不对劲了。”这回换程澈看热闹了,语气里浓浓的求知欲藏都藏不住。
宋夏赐往旁边挪了一步,凉凉地睨了程澈一眼。
程澈视若无睹:“那新来的才来一两天啊,你两又是对视又是盯着看……”
说到这儿,程澈故意顿了顿,继而压低嗓音道:“耳朵是吧?”
“……!”
宋夏赐好不容易催眠自己把早上的事儿给遗忘,这会儿被程澈一激,一幕幕从记忆深处爬了出来,一帧一帧的放大。
每个细节,每次触碰,每句对话,都无路可逃地被披展放大。
宋夏赐感觉自己又尴尬得升天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佯作恶狠狠地说了句“滚”。
程澈啧啧称奇:“宋宋,你太让哥们儿失望了!哥们当初废了多大劲才能跟你熟起来啊?现在充其量让我搭你肩膀。结果那新来的……”
感受到有人停在身后,程澈顿了顿,一边转头看一边继续说:“结果那新来的不知道给你下了什么……”
看清是谁后,程澈脑袋宕机,差点儿没晕过去,嘴只有机械地把剩下三个字吐了出来:“迷……迷//魂//药……”
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
宋夏赐眼皮跳了跳,内心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顺着方向望去。
身后立着个高挑的人,桃花眼里显出几分不易觉察的慌乱。校服穿在他身上只显出了主人完美的身材比例,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衣架子。
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长成了能让自己尴尬得想死的模样。宋夏赐面无表情地想。
宋夏赐长相虽然有些女气,但他时常会装作很凶的样子沉着脸,单眼皮平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显得他脾气不好,也不容易受到莫名其妙的无视和欺负。更让宋夏赐欣慰的是,这样能避免80%的麻烦。
所以……这次也一定要这样。
宋夏赐满怀期待地看向祝季,希望他能懂事点自己走开。而祝季正垂眸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背后说人话的程澈被正主撞了个正着,此刻更恨不得原地消失。
三个人你望我我望你,气氛逐渐怪异起来。
最后还是实在忍受不了的程澈硬着头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呃,祝季,好巧啊哈哈……呃那啥,要一起不?”
宋夏赐在心里叹了口气,听到前半截时有些惨不忍睹地别开脸。
能把程澈这个社牛分子逼到这种地步,是否也算种天分?
在程澈吐出后半句后,宋夏赐和祝季双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看得出来,他真的有在很努力地挽回局面。
宋夏赐提心吊胆地等着祝季的回应。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几秒。祝季终于慢吞吞开了口:“是啊,挺巧的,我只是来拿双筷子……”
都能被碰到。宋夏赐在心里默默补上。
祝季似有所感地瞟了宋夏赐一眼,又道:“不了,你们去吃吧。”
宋夏赐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在程澈欢快的“拜拜”声里,轻轻对祝季挥了挥手。
祝季拿了筷子便转身走了。
宋夏赐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孤零零地向角落走去,周围人声鼎沸却无一处容纳得下他。
心中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宋夏赐收回了追随着祝季远去的目光。
他垂眸轻轻摩挲着盘子底部的纹理,自嘲地勾了勾唇,心道自己真是疯魔了。
他眼睛里染上几分漠不关心,心想: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