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戀情》無常

10、10# 無

　　現在他坐在我對面,看出來昨天是把他折騰慘了,不得不戴了副框架眼鏡遮住疲憊雙眼,頭髮隨意扎成短短馬尾,眉頭微微蹙著,眼鏡架在他鼻樑上留下淺淺的紅色印子.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Ken并沒有比曲蒼澤差到哪裡去,至少長相上比曲蒼澤硬朗太多.

　　我探手摸了摸Ken冒出青須的下巴.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貼在臉上,慢慢張開通紅雙眼,"再睡一會兒吧,火車再有十分鐘才到站."

　　他甩甩頭,坐直身說"不."我挑挑眉毛表示疑問,

　　"你一個人會悶."他答,用鼻頭掃著我的手指.

　　"這樣我就不悶了?"我忍著細碎的癢,努力不讓笑意泛上來.

　　"至少有人陪你一起悶."他逐個吻我的指尖.我紅了臉,想把手抽回.這樣算什麽,實在太曖昧了.哪裡有兩個室友出門是這樣場面的.

　　像是看穿我的狷介,他拉近我,把下巴擱在我的額頭說"你真是個小古板."

　　而我只能回應"你才是老不正經."

　　一下扮老訓人,一下又扮孩子撒嬌,真是讓我疲於應付焦頭爛額,時時要跟著他轉換角色.

　　他側過頭思索,"我們這樣公然打情罵俏,幸而講的是中文,否則這一車人都要坐如針氈了."我再一次低下頭,半個字也吐不出來,隱約覺得似乎已經被他逼到手足無措的頂端.

　　突然手機震動,看到屏幕閃爍著"他",一個白瑩瑩的字特別刺眼,Ken見我發著呆,即刻從我手裡抽走電話,摁了接通鍵,我伸出去阻止的手停在半空,又緩緩放下,這樣也好,替我擋一擋吧Ken,就再替我擋這一次,下次,下次我可以自己來動手截斷這些聯繫.

　　Ken遞過來電話,眼神不善,"Sue,他要同你講."

　　電話剛放到耳邊,剛來及一口氣準備出聲,他低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朱柏菁..."

　　"嗯,是我.有什麽事情?"

　　另一頭卻沉默,一言不發,這沉默像見證著一場淩遲,我的心越沉越低,沒來由的緊張.

　　"蒼澤? 你怎麼了? 是不是不舒服?"

　　"他仍在你附近是麼?"

　　我嗯了一聲,抬眼看了看Ken,他正手抵著下巴,望著窗外,似乎用著很大力氣抿著嘴唇,顯得更沒有血色.

　　"你們兩個現在是在一起了麼?"毫無溫度的提問,聽不出情緒.

　　我即刻否認,"並沒有."我說的那麼快,幾乎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這次旅行是只有你們兩個麼."我突然覺得自己的緊張太可笑,他的盤問也太可笑.

　　"曲學長,我想你要是沒有什麽重要事情我就先挂了,火車要到站了,等我們回來有時間再坐下來慢慢敘舊好麼?"

　　Ken轉過頭來,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示意我掛斷.

　　"朱柏菁..."曲蒼澤在那頭用低低聲音叫著我的名字,要是換成從前,一定是覺得這場景如此盪氣迴腸.而現在,火車即將進站,Ken已經開始收拾行李,而我僵坐在椅子上,活像一幕蹩腳的言情劇.一切都沒變,只是我的心不再.

　　"學長我先挂了,回頭再聊."第一次,我不等他先掛斷,甚至不等他說再見,切斷了電話.這許多細細密密微小的第一次或者唯一一次,大概是他能給我的最後的悸動,也許因為最終沒有得到,才銘記於心,也好過讓它們在長長的歲月中被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