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上你心 爱在云端》莺粟

2、回忆 年少的轻狂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杜一浩再适合不过了。白烨提醒到彩排报名处去查查，当杜一浩满怀希望地找到报名的学生要来报名表一看，顿时傻了眼，长长地表格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所属系名。
　　“这么多？”杜一浩哀号，“这要查到什么时候？等找到了也来不及了。”
　　白烨拿过杜一浩手中的表格仔细，一篇一篇翻看了一下，果然乱七八糟的，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负责报名的学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工作能力为零，不管谁要用这表格对号入座的找人都很难。
　　“怎么办？我不要！！我不要变成那个女人的奴隶，我会死的！”杜一浩急得已经是语无伦次。
　　白烨瞥了一眼他一眼，不知道那个方彤到底哪里可怕，竟然让这位情场高手这么害怕，还真是少见，好奇心起，不过，眼下他也很想找到那个女孩。他之所以帮杜一浩，一方面出去朋友情谊，另一方面就是自己的私心，想再听一次那个声音。
　　看了一会儿，白烨问那个学生：“街舞的那个节目是哪个？”一边问，一边把表格递给那个学生让他指出来。
　　那个学生看了看表格，脸有点儿红，估计他自己也不记得是哪一个了，对着表格看了很久，才说：“有三四个街舞，你说的是那个啊？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表演的街舞。”
　　白烨看着他指的这几个，有看了看上下的节目，发现根本没有单人节目，也就是说那个女孩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能让人找到她的线索，从一开始恐怕她只是打算上台去试试而已。至于后面的事，应该是在意料之外的。
　　“你们的那个彩排是先登记，再上台？还是即时登记的？”白烨也开始感到希望渺茫。
　　男学生说：“先登记，然后再上台。你要找谁啊？”
　　“那个唱天使之音的女孩，你记得是哪个吗？”白烨问。
　　“哦，是她啊，等等，我找找看，我记得她登记了……”男生开始低头在表格上查找，边说，“而且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两个人的，而且让她上台还是他们的注意呢！咦？”
　　白烨和杜一浩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学校有人认识她，“谁陪她来的？你认识吗？”杜一浩问。
　　男生愣了一下，才说：“啊？哦，认识是认识，不过……”
　　“不过？”白烨发现这男生说话有点儿吞吞吐吐的，“怎么了？”
　　“奇怪了，我明明记得那女孩有登记怎么会没有了呢？”男生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表格。
　　“没有了？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没记啊？”杜一浩嗔怪。
　　男生也有点儿急了：“当然记了。奇怪了，怎么会这样？”
　　相对于杜一浩的急性子，白烨表现比较冷静：“怎么了？”
　　男生看了看白烨，有瞥了一眼杜一浩，才说：“我记得她登记在这儿，因为她前面表演的街舞是市里很有名气的，所以我记得比较清楚，现在却是不是单人节目，你看！”说着把表格拿给白烨看。
　　白烨一看，心里有了盘算，表格上的名字的确不是单人节目，而是一个乐团的组合成员的名字，但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白烨的注意——海兰，声乐系。
　　学校普通科和艺术科的招生是分开进行的，而且时间上也不一样，以至于连入学的时间也不一样。普通科在填报志愿考试后只要坐在家里等待入学通知书就行了。而艺术科的学生则是填报志愿后，提前先参加学校的专业考评，然后再进行统考，最后将两个成绩加起来合格的人就能够被录取，因此艺术科的学生比一般的学生入学考提前两个月，入学时间也就早了一个月，所以他们彼此之间就象两个气场的团体一样，彼此互不干涉，即使是在一个校园里学习很默契地互补打扰。
　　白烨当然不会例外，他对艺术科的人更是不熟悉，只是海兰这个名字经常是和另一个名字连在一起的，而另一个名字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毕竟是同一所高中，在一起胡闹厮混，想不熟都难，这个人是他的学长，现在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会会长——邵璇。
　　邵璇这个人很奇怪，中学时期就是个问题学生，学习成绩不错，但是作风却让人十分头疼，比如，寻衅打架等肯定有他的名字，家里、学校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身家背景和自己差不多，大概也是为了反抗家里才会经常惹事。他转变大概是在高二时，学校里面破例接收了一名插班生——海兰，海兰是个音乐界的奇才，他会演奏古琴和十六弦琴，技艺让业内人士都为之感叹，可惜海兰是孤儿，没怎么接受过正规的教育，因此学校将他破格招收，培养。
　　可能对身世存在着自卑心态，海兰的名声虽大，但他本人却很内向，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久而久之，嫉妒心强的人就在背地里说他故作清高，不愿与他们这种普通人来往。海兰开始被孤立，而不久就传出海兰被一堆不良学生盯上了，差点儿出事，尽管学校等加强了监管，但上下学的路上仍是疏漏。那时的白烨同样处在青少年反叛期，也就跟着邵璇胡闹，那天会碰上完全是个巧合，刚刚飙车庆祝回来，不想回家的两人就去了常去的码头耗时间。
　　“哐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撞在了集装箱上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寻着声源过去，发现一帮小混混，聚在一起，猥亵的说笑着，“压好了，长的这么标致，做男的真浪费。”
　　“你说要是照几张裸照放到网上，明天还不成头条？”
　　“对，对，手机。”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们帮你？”
　　“乖乖的才不会受伤，我们都是粗人手劲大，伤了你就不好了……”
　　白烨和邵璇本来只是想偷听一下，可越听越别扭，两人打算转到另一边，想看清楚怎么回事，就听见其中一个人嚷嚷道：“操，他妈的，平时看着挺乖巧的，脾气还真倔。”说着“啪”一声，估计是扇了那人一个嘴巴。
　　等一会儿，白烨也没听见任何求饶的声音，邵璇突然拽了白烨胳膊一下，白烨回头，看到不远处那个长长宽宽的包裹，上面有着一种很特殊的带有中国特色的绣图，那是一个古琴包，不用想也知道是小混混们找上谁了。不过，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两人找了攀上其中一个集装箱，从高处可以将那个狭小空间一览无遗，海兰的校服外衣已经被扯破丢在一边，白色的衬衫上有点点血迹，海兰一边嘴角的有血迹，应该是反抗时弄伤的。两个小混混一边一个驾住海兰，防止他再反抗，领头的那个开始动手撕扯他的衬衫，海兰仍不停地挣扎，单薄的衬衫经不起任何外力，应声撕破，海兰紧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出声求饶。
　　白烨不得不佩服他的忍耐力，看了看邵璇，很明显邵璇已经看不下去了，彼此眼神询问打算怎么办。邵璇指了指自己的机车，指了指自己和下面那些混混，做了一个引开的动作，又指着白烨，示意让他见机行事，声东击西最简单的方法一般最有效，但在哪里会合？邵璇将一串钥匙扔给白烨，白烨明白的点点头。两人同时做了一个OK的手势，邵璇利落的翻了下去，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成功地引开了那些小混混，白烨看时机成熟，将邵璇之前丢给自己的外衣罩在海兰身上，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迅速带着海兰开车离开了码头，两人约好的汇合地点，是邵璇在外面租的公寓。
　　白烨刚刚带着海兰开门进屋，邵璇也跟着回来了。
　　“人呢？”白烨很好奇，这么快的速度，不会是做了吧？
　　邵璇翻了个白眼说：“送给条子们解决去了。”
　　“啊？”白烨不知道邵璇是怎么做到的，想再问问，却看到邵璇走到从进屋开始就紧握着衣服窝在沙发上的海兰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那个如受惊小动物般海兰的身形反衬的更加弱小，伸手试探，海兰却不停往沙发里面缩，虽然知道脱离了危险，但他紧绷的神经还没能完全松懈下来，邵璇也没再继续接近，反而将他的琴包拎到了他的面前，本来还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海兰，看到琴立刻就扑了上去，抱着琴，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低声的呜咽着，纤细的肩膀不停地颤抖，让人看着十分心疼，邵璇轻轻将他拥进怀里，轻声安慰着，海兰终于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恐惧和委屈，邵璇温柔的用手指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说：“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在这里你不用忍着了。”听了这句的海兰就像得到特赦一样，扑进邵璇的怀里放声大哭。这究竟是积累了多久的委屈，会让一个人能够在瞬间崩溃，白烨无奈的摇摇头。邵璇则耐心的轻拍海兰的背，安抚着。
　　其实，白烨很乍舌，从来没见过邵璇对任何一个女孩子这么耐心过。
　　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海兰，受不了邵璇再三的逼问，才慢慢地说出了整个事情的原委。孤儿院长大的他，虽然有系统学习知识，但是却没有钱上学，而现在有学校愿破格录取他入校学习，已经是来之不易的机会，但学费和日常的费用却是个问题，孤儿院的人已经帮了他太多，所以每天放学后他就跑去打工，然后再去老师家练习。今天晚上，他下班出来就被人弄上了一辆车带到了码头，他并不认识那些人。
　　邵璇皱紧了眉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学校里面那些妒忌心强的人做的。
　　白烨建议海兰把实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学校和社会会有办法解决。海兰坚决不答应，说是不要再接受任何社会或其他的援助，现在的自己已经得到了很多，孤儿院里面还有很多孩子等待着捐助。自己这样不算什么，而且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咬咬牙就会过去。就算海兰不说，邵璇也猜出他一直受人欺负，身世本就低人一等，才华高，没有经济实力，也没有一个能够依靠的人，从他在学校的人际交往就能看出来，那种自我保护和过分自卑是长年累月积攒成的。
　　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海兰本想回孤儿院，却被邵璇强硬的留宿，白烨却被轰回了家，摸摸鼻子，无奈，能说什么，只好回家。从那天开始，邵璇就派人跟在海兰身边，但百密一疏，海兰再次被围攻，这也是最严重的一次，对方用壁纸刀划伤了海兰，伤口从左臂一直延伸到左手背，海兰勤工俭学的事情也跟着暴露，学校严肃处理涉及学生，外来参与人员一个个落入法网。事情平息后，邵璇把海兰放在自己身边，亲自看护着，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邵璇开始收敛脾气，不再惹是生非，很多人都觉得他一下子成熟了很多，竟从问题学生一跃成为优等生，这自然要归功于海兰，校方和邵璇的家人简直可说是感激涕零了，邵家在迎回自家少爷后，同时收养了海兰。那之后，他们两个一直是同出同进，有海兰的地方就一定能看见邵璇，大家都说海兰可以当驯兽师了。
　　白烨则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旁人看到的是保护欲过重的邵璇，觉得两人好的如亲兄弟一般，那他们可就大错特错了，邵璇对海兰的确是保护过头，但还有一点就是独占欲，常在海兰身边左右相伴，根本也是为了将海兰身边的狂蜂浪蝶清扫干净。白烨看的清楚，他更不愿干涉这种事。要是两情相悦，何必棒打鸳鸯？邵家的父母更是开放，早就已经把海兰当自家儿媳看了。
　　邵璇和海兰同时毕业，进入这所学校，白烨在新生入学仪式上，看到站在讲台上代表全校学生讲话的学生会会长时，下意识去找那个纤细的身影——海兰，果然站在邵璇身后。白烨不得不感叹，爱情力量的强大，竟然能让浪子回头。
　　可眼下，如果去找海兰肯定是要和邵璇碰上，白烨看了看那个已经变成热锅上蚂蚁的杜一浩，觉得如果让他去找，估计下一秒钟就会被邵璇丢出门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要自己去才行。刚好也和大哥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