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烈火红唇》Coraggio

69、爱的真相 安娜深藏的

　　莫妮卡感觉过去的三天，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被无限拉长了。

　　这三天里，她通过属下发来的消息，关注着张子涵的每一个动向。这期间她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过去，只是每次都没人接听。

　　安娜出差一个星期归来，见到出现在她办公室的艾琳娜和薇薇安不禁有些惊讶。

　　艾琳娜微笑着说：“安娜，可以帮我约一下莫妮卡吗？我们想感谢她。”

　　“…好！”安娜给莫妮卡打了个电话，得到的答案是拒绝见两人。

　　艾琳娜神情失落的道了谢，然后和薇薇安一起离开了。

　　安娜下班后特意来到三楼酒吧喝酒。

　　“这次出差顺利吗？”

　　“还不错！艾琳娜和薇薇安为什么会突然一起来感谢老板？”

　　鲁西亚诺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先告诉我，老板见她们了吗？”

　　“没有！”

　　“我想老板也肯定是没心思见她们。”

　　安娜疑惑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鲁西亚诺四下扫视了一遍，压低声音说：“涵因为她们的事冲老板发了很大的火，还提出了离婚。”

　　安娜惊讶道：“涵提出离婚？”

　　这么多年来，张子涵和莫妮卡两人的感情一直好到羡煞旁人，没想到这次居然一下就闹到了离婚的地步。而且这次闹这么厉害，她和顾林居然都不知道。

　　“是的！”鲁西亚诺简单的讲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耸了耸肩，“你知道的。老板在她的前女友面前，总是会心软的答应她们的请求。”

　　安娜皱眉：“就算是前女友，她也应该理智的避开这件事才对，看来还是小瞧艾琳娜在她心里的地位了。”

　　鲁西亚诺俯低身体，神神秘秘的说了句：“是朱丽，老板本来就没打算管。”

　　“朱丽？艾琳娜果然聪明。”

　　“我觉得，涵这次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老板。”

　　安娜若有所思：“也许吧！不过涵那么爱她，原谅她也是迟早的事。”

　　鲁西亚诺想到了张子涵砸酒瓶时的神态，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

　　“怎么样？明天八月节，准备去哪里度假？”

　　安娜叹息：“出差。”

　　“好吧！这次是去哪里？”

　　“希腊，莱斯博斯。”

　　鲁西亚诺惊呼：“喔~，不得不说这可是个好地方，很多年前我去过一次，记忆非常深刻。”

　　安娜轻笑：“下次有机会你应该再去一次。”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

　　一杯酒喝完，莫妮卡拿出手机找出了张子涵的电话拨了过去，和前几次一样，电话一直响到尾声都没有被接听，她心情失落的放下手机，陷入了沉思。

　　“她还是不肯接你的电话吗？”梅拉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又添了杯酒。

　　莫妮卡叹息：“是的，她之前从没有这样过。”

　　梅拉嗤笑：“你想继续等下去吗？等到一个礼拜过去，然后她继续跟你提离婚？”

　　莫妮卡被问住了，脸上表情更纠结了。

　　梅拉继续说：“还是你觉得，有了这一个礼拜的缓和期，她会原谅了你的行为，和你和好如初？”

　　“梅拉，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无法评判你的行为。我的朋友，我想问问你，你真的觉的涵做错了吗？”

　　“为什么这样问？”

　　“作为你的妻子，你真的维护到了她的感受吗？艾琳娜和奥塔维娅之所以敢这样欺负她，你想过是为什么吗？她们不怕后果吗？”

　　见好友不说话了，梅拉笑了，继续说：“因为她们都知道你不会真的把她们怎么样。她们都觉得你不会为了你的妻子真的伤害她们的利益和安全，你说我说的对吗？”

　　莫妮卡无奈的扶额，“可是她的手段…”

　　梅拉反问：“又是什么逼的她不得不用这样的手段呢？我们都知道她一直都是个温和的人。如果当时你就给予了她们一个恰当的教训，她还会这么做吗？所以，事情发生之后，你为了她又做了什么呢？”

　　莫妮卡终于后悔了：“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你知道她在哪对吗？去找她，当面告诉她你错了。用最温柔的怀抱和最虔诚的态度感动她，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你说的对。谢谢你梅拉，你又帮助了我。”

　　梅拉笑着拉过好友的手，沉默片刻后眼里露出一抹担忧，“带上林！”

　　“为什么？”莫妮卡疑惑的问。

　　“一种感觉。你眼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或许能解救你眼前的困境。”

　　莫妮卡心下一沉：“好。”

　　*

　　安娜下了飞机来到一家海景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这次她入住的房间依旧是视野最好的房间之一。

　　刚进房间没多久，她的手机就响了。

　　“涵！”

　　“安娜！”

　　“你还好吗？”

　　手机里张子涵的声音有些伤感：“不好。”

　　安娜假装不知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和她离婚了。”

　　“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没意思。曾经我以为她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在乎我，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是因为她的前女友吗？”

　　“是的，既然她那么在乎她们，那我就退出成全她。”

　　“你有和她好好谈谈吗？”

　　“做都做了，我不想听她的任何解释，我无法原谅她。”

　　“既然无法原谅那就不要原谅了。”

　　安娜的干脆反而让原本纠结的张子涵更纠结了。

　　“我也想彻底离开她，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和她离婚，…可是我的心一想到这就好痛好痛，痛到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扔进海里。”

　　安娜轻叹：“你还是爱着她的对吗？”

　　“我恨她，恨她那样对我。”

　　“你确实应该恨她。”

　　张子涵吸了下鼻子：“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痛苦，我不要再这样下去。”

　　“你现在在哪？我让林过去陪陪你。”

　　“不用了，我现在在希腊。”

　　“在希腊？希腊哪里？”

　　“莱斯博斯岛。”

　　安娜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爱情海的风景不错吧？”

　　“是的，风光和萨福的诗一样迷人。”

　　安娜几乎立刻就确定了，张子涵也在这家酒店里，打开行李箱拿出一瓶红酒，下楼去往前台。

　　“我带了瓶不错的红酒，想请你一起品尝。”

　　“可惜我们离的太远了。”

　　“也许并不远。”

　　“是的，只是隔着手机屏幕而已。”

　　前台很快把查询结果写在了纸上，安娜看了眼，用手比划着道了谢然后又进了电梯。

　　“是的，只是隔着手机屏幕而已。”

　　张子涵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安娜！我感觉好多了。”

　　“不客气，如果你现在愿意陪我一起喝一杯，那就更好了。”

　　张子涵听到手机里传出电梯的开门声，“等我回去…”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敲门声，“稍等一下。”

　　“好的！”

　　听着手机里明显变的愉悦了的声音，她打开门。

　　门外，安娜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一瓶红酒。

　　“安娜…”张子涵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安娜放下手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可以进来吗？”

　　张子涵马上让开身：“当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是不是很巧？”

　　“是的，太巧了！”张子涵开心的一边关门一边说。

　　安娜张开怀抱，温柔的将人拥进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后背，“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看海看日落。”

　　“好！”

　　张子涵松开怀抱，去柜子上拿了开酒器和两个酒杯过来，然后和安娜一起来到落地窗前，在雪白的长毛地毯上坐了下来。

　　落地窗外是一片蔚蓝大海和蓝天白云。

　　“知道吗？刚才我打开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你会魔法。”张子涵一边说着，一边将搁在地上的书拿到一旁。

　　安娜小小的呛了一下，笑着说：“可惜我不会，尽管我也希望我会。”

　　“谢谢你！”张子涵感觉沉闷低落的心情好多了。

　　“不客气，什么时候过来的？”安娜撇了眼书中夹着只露出一点笔帽的签字笔，一眼就认出了笔帽上的白色六角星。

　　“来了两天了，忽然想到就来了。”

　　“在看什么书？”

　　“《百年孤独》，看了两次都没有看完。”

　　“可以给我看下吗？”

　　“当然！”张子涵将书拿起来递过去。

　　安娜拿着书直接翻到夹着笔的那一页。十三年过去了，书页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字迹和签字笔依旧如故。不知道是写字的人情有独钟，还是它们的主人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懒得改变了。随意的翻了几页之后，又将书递回她手里。

　　“真好！”张子涵望着海面呢喃了句。

　　“什么？”

　　“和你这样呆着我觉得很舒服，你总是能让我安心，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安娜笑了。

　　张子涵见她笑，转言道：“给我讲讲你的初恋吧！你喜欢的第一个女孩。”

　　安娜抿了口酒顿了顿：“我的初恋是个男孩。”

　　“男孩？”

　　见她惊讶，安娜又笑了：“是的，男孩。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也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月，之后有过几次恋情，不过时间都很短暂。”

　　张子涵诧异了，她没想到安娜也有过不少交往对象，“他们也是被你的婚约吓跑了吗？”

　　“不是！”

　　张子涵打趣的说：“难道也是被摩尔先生拿着枪赶走了？”

　　安娜笑着说：“也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只是觉得无趣了。”

　　“无趣……”

　　“是的，无趣。每次恋情维持了一段时间后，就会彼此明了的不再有交集。”

　　张子涵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安娜笑问：“在你的认知里，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子涵认真的说：“你是个温柔又专情的女人，是个非常完美的爱人。”

　　安娜大笑出声，笑的肆意又张扬。

　　张子涵看呆了，她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安娜这样笑过了。

　　安娜笑完再看她时眼尾有些发红：“知道吗？我以前也来过这，刚好也是这家酒店这间房。”

　　张子涵眼睛一亮：“真的吗？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我一个人。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有一天，我忽然读到了一首诗，然后当天就冲动的过来了。”

　　张子涵脱口道：“不会是萨福的《致阿那克托里亚》吧？”

　　安娜回眸浅笑：“是的！”

　　张子涵闻言一顿，扭头就陷进了安娜温柔的目光里，湛蓝的双眸里藏着细碎的光芒，只凝视了片刻她就收回了视线。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无法坦然的和安娜长时间对视。

　　安娜将她的异样收进眼底，回头看向波光粼粼的大海，轻声念着：“当你一发出欢笑，我的深心就禁不住跳个不停；
　　我瞟你一眼，却没有一句话溢出我无语的嘴唇；
　　我的舌头僵硬，一阵温柔的火顷刻烧遍我的全身；
　　我的双眼看不见东西，我的耳朵只听到了嘈杂的轰鸣；
　　热汗沁出我的眉心，阵阵颤栗透过我的肢体，我比枯草更苍白几分；
　　我已经疯狂，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丧生。”

　　安娜咏叹调般的声音，仿佛带着阿克罗伊德斯般的魔法，用势不可挡的劲头打开了张子涵深藏心底的隐秘。

　　“在岛上…我掉到海里的时候，项链也跟着掉到海里了，我找不到它。在濒死之际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看到了一个女人。”

　　安娜想起了多年前，张子涵被大卫从岛上接回来时，两人对视的那一眼。那击穿了她灵魂的目光，让她有那么一瞬感觉忽然洞彻了一切。她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种得到的狂喜和永远也无法拥有的悲切。

　　“什么样的女人？…是像我这样的女人吗？”

　　张子涵脑袋“嗡”了一下，一脸震惊的望向安娜，她清楚的记得这件事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的？”

　　安娜语气淡淡的说：“猜的，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张子涵只觉得头皮都已经发麻了：“这已经不能算是神奇了。”

　　安娜苦涩的笑笑：“在酒吧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为之一颤，知道吗？你是我刻在灵魂里的那个人。和你在一起之后，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可是你却为了我的一条手臂放弃了我。”

　　张子涵慌乱的收回目光，轻笑着反问：“为什么不是你为了我的一条手臂放弃了我？”

　　安娜垂眸掩饰了眸底的忧伤：“我这一生有过许多遗憾的事，但我从没有后悔过。只有你，我们都为了保全对方，而放弃了属于我们的爱情。”

　　心跳乱了节奏，张子涵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故意装作轻松的说：“都过去了，那时的我真的好傻好傻。现在想来，都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那时的我，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说完自嘲的笑了。

　　“怎么会不喜欢？那时的你纯粹美好的如同落到人间的天使，哪怕只是被你的目光注视着，我都会心跳加速。”

　　安娜明亮的双眸再次望了过来，脸上的温情，让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前。

　　一种隐隐的危险感在心里萦绕，张子涵敏感的排斥继续聊这个话题。

　　“傻气都能被你说的这样清新脱俗。那时候的你才真的是美的让人看着就脸红心跳，卡尔文一直都深深的迷恋着你，你可是我们大家心中的女神。”

　　安娜低低的笑了。

　　张子涵也跟着一起傻笑，待笑够了又碰了碰杯，各自抿了口酒。

　　“安娜，…我爱她。哪怕我现在这样恨她，也改变不了我还爱着她的事实。”

　　安娜垂眸低语：“我没问你爱不爱她，你不需要回答这些。”

　　张子涵心里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安娜扭头笑看过来，眸子里闪烁着水光。

　　“如果不是林，你还会爱上她吗？”

　　果然！

　　张子涵彻底慌了，心跳也更乱了，她不敢去想安娜话里的真相，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她无比清楚的知道，有些事只能永远深埋心底，不能想，不能碰。那是禁忌，是深渊，只要再多走一步，她们都会万劫不复。

　　“没有如果，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为什么要回避？我以为你一直都是一个忠于自己的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从不掩饰也不将就，难道不是吗？”

　　安娜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继续说：“知道吗？…我其实并没有你看到的那样毫不在意。我憎恨这样的自己，憎恨不得不一次次向现实妥协的自己。当你告诉我你爱她的时候，我又开始憎恨自己的虚伪。我努力压抑控制着自己的心，却又无比害怕真的改变了它对你的感情，因为……我宁愿忍受这种永远也无法拥有的痛。”

　　张子涵泪目了，红着眼睛问：“你一直都掩藏的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

　　安娜痴痴的笑了，深情凝望道：“因为…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我不想真的把这些话带进坟墓，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结果。我其实也和你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你说的那种想把心掏出来扔掉的痛，我也感受过。你说你不止一次的想和我一起跳下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也不止一次的想做过。我想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所以我给了你翅膀，然后看着你幸福深情的凝望着她的脸。”

　　“你知道你现在对我说这些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见她脸上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张子涵崩溃的捂着脸哭了。

　　“为什么？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我不想你因为我一直痛苦下去。”

　　张子涵忍不住低吼：“那么现在呢？你那圣母般的心怎么又失灵了？”

　　“对不起！”安娜说着，晶莹的泪沿着脸颊滑落，这还是张子涵第一次冲着她发脾气。

　　张子涵泪如雨下的呜咽着。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对吗？”安娜噙着泪，难看的笑笑，轻声问：“你现在…还爱着她吗？”

　　世界轰然倒塌，泪眼相对，张子涵颤抖着唇一度发不出声音，一直紧紧拽住的底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此时哪怕眼前是一片火海深渊，她都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那就一起毁灭吧！

　　就让这一切都见鬼去吧！

　　她猛的翻身过去将人扑倒在了厚厚的毛毯上。

　　安娜呼吸急促的抚摸上湿漉漉的脸庞，当张子涵火热的吻砸下来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而是遵从了本心给予了最热情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