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傅正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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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钢琴曲中的温宋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思绪，他在来之前就想到会碰到谁，在仰头的那瞬间，猜测得到了证实。
“傅总，别来无恙。”
他端起提前准备好的酒欲要与他碰杯，却发现眼前人丝毫没有要和他好好谈话的意思，遂放下酒杯，继续弹奏。
傅正则靠在一旁，垂眸看着他熟稔的指法，伸手敲敲他的肩膀。温宋了然地让到一侧，给了他坐下的空间。
音乐戛然而止难免引人注目，傅正则坐得板正，指尖往琴键上一搭，很快融入进去。
“听说，你调到雪大教书了？”
“傅总消息还真是灵通，岑筱告诉你的？”
傅正则心里冷笑，他还以为这人想永远做个哑巴。
“她从没跟我提过你，你多虑了。”
温宋不恼，“一样，她也没跟我提过你。不过，我是有带她走的想法。”
四手连弹搭档得很和谐，两个人的谈话却剑拔弩张。
傅正则：“是么？她说什么？”
温宋余光瞥他一眼，唇角扬起笑容，等着看他失态的笑话，“她没答应，说……她自己会走。”
温宋：“怎么样？”
钢琴音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傅正则原本悠然自得的表情瞬间崩裂，咬紧牙关看着他，似乎想看出破绽。
“你应该知道我没骗你，这很像她那样的性格能说出来的话，你不是很了解她吗？”
傅正则扭过头去，眼里的悲怨终于流露出来，他拿起酒杯将晶莹剔透的红酒一饮而尽，压抑着心里复杂的火气，“走……她要去哪？”
会堂里安静太久，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温宋继续弹奏，嘴上不依不饶，“天大地大，我表妹想去哪就去哪。”
末了，他又多补了一句，“毕竟，这里也没什么她能牵挂的。”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缘故，他眼眶里湿润起来，像蒙了一层雾气，从紧抿的唇能看出他此刻的倔强。
温宋礼貌温柔了这么多年，这是他头一次说话带刺，“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她一定还会牵挂你？”
“别骗你自己了。”
“从那场意外开始，你们就是陌路人，我不用打听也知道她在你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一边读书一边照顾你的情绪？”
“傅正则，你算个狗屁。”
温宋整理袖口，起身，“时间到了，恕不奉陪。”
傅正则定定地注视着他，罕见地耐心听完了他的话。面上不显，可他心里早已掀起汹涌波涛，从前的一桩桩一件件从眼前闪过，他喉咙一呛，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等等！”回过神的他猛地伸手抓住临走的温宋，像一个渴求答案的孩子，“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温宋冷脸相对，垂眸看着拦住自己的那只手，视线由下而上地审视他，最终不屑地抽回手。
“傅正则，别让悔恨的泪水脏了这架钢琴。”
他走了，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傅正则朦胧的视野中。
被独留在这的傅正则陷入情绪泥沼，他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每一次呼吸吸进的好像不再是空气，而是玻璃纤维，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真是活该……
傅正则拦下路过的侍应生手中所有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往胃里灌，企图用这样的方式麻痹自己。
不远处的座位上，白鉴心正和几位夫人聊天，余光注意到那个落寞的背影。
“夫人，不阻止一下吗？”随行的管家贴耳询问。
“不用。”白鉴心端起酒杯放在唇边遮挡，“让他喝，喝够了记得找人送他回去。”
“明白。”
她自认为只是傅家的挂名夫人，对上一辈那些恩恩怨怨从不挂心，儿子就剩这么一个，她活了半百，总要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这个母亲的身份。
*
盼春路上起了大风，最近有安保人员在湖周围设置了围栏禁止人靠近，湖面上波光粼粼，飘着路灯的微光。
岑筱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烧倒是退了，就是头还有点疼，她睡衣外面套着羊毛外套，正拿着傅正则准备的“高价猫粮”喂院子里的“新住户”。
这几只小猫的踪迹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不知道是不是天变冷的原因，猫妈妈带着她的孩子从路边干枯的草丛举家搬迁到了花园里。这里种着不少秋冬季节不会枯萎的植物，能为它们遮风挡雨。
岑筱还特地为它们准备了食碗和水碗。
她在花园里待了十几分钟，正要起身回室内时，一道白光闪过来，她疑惑地回首看过去。
栅栏外，一辆黑车冲破浓重夜色往这边驶来，停在别墅外。岑筱有预感是他回来了，她走过去踮起脚往外看。
后座上果然下来一个男人，西裤平整得棱角分明，手里提着外套，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他垂着脑袋从昏黄的路灯下走过，侧脸清晰一瞬又暗下去。
岑筱犹豫了下，打开门。
“你回来了。”她象征性地礼貌打了个招呼，避开他的视线。
冷风一吹，傅正则的醉意就消了大半，他酒量很好，此时很清醒。岑筱穿着宽大的白色外套站在他眼前，蓬松的长发披在背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颤颤巍巍触及她温热的下巴。
岑筱一愣，睁大的眼睛里蒙上雾气，她缓慢抬起头，“你喝酒了？”她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气。
“嗯。”
他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发抖，和那双明亮鹿眼对视的瞬间，一阵酥麻爬上他的脊背。他喉结一滚，克制住了某种见不得光的情绪。
傅正则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手揣进裤子口袋，指尖还带着她皮肤上的余温，“外面冷，进屋说。”
“哦。”岑筱乖巧地应了一声，见他迟迟不动，便抬脚走在前面去开门。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他凭着感觉踏上台阶，跟着岑筱进门。客厅灯光微弱，关门的一瞬间，一圈夜灯自动亮起来。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眼前一晃一晃，岑筱换好鞋准备往里走，傅正则伸手揪住她的衣袖，轻得猫儿似的姑娘被他一拽就回来了。
“怎么了？”岑筱不明所以，问道。
傅正则不仅拉着她不肯放开，还又拉得更近了些，他将人困在柜子和他之间，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柜台上，打量着她的神色，雪白的脸蛋染上红晕，圆眼睁得越来越大。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她紧张地吞咽。
“没，没喝醉。”他为自己认真辩驳。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傅正则微微垂下脑袋，狭长的眼睛聚焦在她红润的唇瓣上。
岑筱好像知道他想做什么，下一秒，傅正则忽然靠近，岑筱下意识紧紧闭上眼睛，然而她只是落进一个宽阔微凉的怀抱里，傅正则的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冰凉的耳尖。
她下意识抬起手抚上身前人的脊背，冰凉单薄的衬衫下是结实坚硬的背肌，触碰到的那瞬间，她清楚地感受到傅正则颤抖了一下。
岑筱还是收回手，“傅正则，你喝醉了。”
她伸手去推他，却像推一块巨石一样怎么也推不动。
“我没喝醉。”傅正则收紧手臂，下巴在她柔软的肩头不断摩擦，渴求地拥着她，又怕把她弄疼，只是固执地不肯放开。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岑筱有点烦了，和他纠缠了这么几个月，即便是石头做的人也该愁碎了，她不想把对他最后仅存的感情也消磨殆尽，无奈地垂下手臂。
她听他的，放下了，也决定离他远点，他现在到底又……
“傅正则，你之前让我离你远点，说不想看见我让我消失，让我不要喜欢你，我都学着去做了，放下感情。”
“你……你还有事吗？”
岑筱的话字字戳心，他却无力反驳，那些事、那些话，他确确实实做了也说了，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他长睫一颤，僵硬的手指摩挲着她顺滑柔软的乌发。
他好想弥补她，他要弥补她。她会一直在这里，他会一点一点慢慢挽回那颗真挚的心。
傅正则就这样说服了自己，他缓缓卸力放下紧绷的手臂，在两人身体离开彼此的那瞬间，岑筱用力推开了他，傅正则一个踉跄撞到柜子边角，慌忙转头将脸撇进黑暗的角落里，不想让她看见此时自己的狼狈。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他声音低沉沙哑。
从岑筱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光下滑动的喉结，确实性感且迷人，她轻咳一声移开目光转身往里走。
傅正则换好鞋，将西服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望着那个正在上楼的毛茸茸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晚母亲说的话，“等一下，你……你明晚有课吗？”
岑筱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短暂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但我下午满课。”
“有时间的话，早点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岑筱问道。
傅正则噎住了，他目光躲闪着移开，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实话后岑筱还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去一趟老宅，今天是我妈生日。”
岑筱一顿，飞快眨眨眼，“你怎么没告诉我？”印象里，傅正则的妈妈对她还不错的，不知道是不爱老公儿子但稀罕别人家闺女的原因。
“你发烧了，而且今晚就是个酒会，你去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冷静下来的缘故，醉意姗姗来迟。他脑袋昏沉，强忍着胃里翻滚的难受。
“又不是没去过。”岑筱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转身上楼去，“明天再说。”
傅正则：“……”
他记起来了，岑筱刚到这里的第三天晚上就被他拉着去参加了一场婚宴，穿着难受的礼服，画着令人不自在的妆，一声声叫着陌生人，还被记者拍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难受地捂住胸口，打开手机在相册里漫无目的地翻找，终于，颤抖的指尖悬停在一张照片上。
宝蓝色的礼服耀眼夺目，货真价实的钻石首饰成了姑娘的陪衬，匆忙脚步下，摇曳的身姿还带着稍许稚嫩。
一直等到屏幕按下去又被他点亮，傅正则眼尾忽然绽开笑意，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