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皇后》山南水北

5、迷阵！你的真心

　　耀国靠近北疆的凤阳山中，林玥辰跟着默默走在前面的老松柏，依旧5个月前那道消瘦的背影，却有了细微的变化，记忆中挺直的脊背似乎一股沉重的东西压制着，微微弯曲，心事重重。是她太敏感么？这一路走来，老松柏从没让她唤他作师父，只有传授穴位的时候才主动与她讲话，其它时候总是“无意的躲”着她，收起眼中的担心，她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找话道：“怎么不给人家点辛苦钱？”
　　“出门靠朋友，他们不会收的。”
　　林玥辰装作懊恼道：“早知道问问他们何时经过此地？等我回昭阳时，跟着熟人也好有个照应。”
　　老松柏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盯着这个还没有自己腰高的孩子，欲言又止。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一转身，眼中骤闪而逝的不忍隐在了心底。
　　“看到前面的树林了么，跟紧我。”
　　“哦。”
　　**
　　山路十八弯也不比这入谷的路难走，即使谷，便是四面环山，没过脚肚的野草七扭八歪的长着，并没有明显的路，两人一直在山里绕啊绕的，深一脚浅一脚，走走停停，方向尽失。忍不住小声嘟囔，“不会是太久没回家，不认识道了吧。”
　　谷里的白昼短暂，林玥辰还没觉得肚子饿，暮色从四周拢起视野开始暗下来。
　　“丫头，跟上来我。”老松柏说着，却没有等待的意思，径直走入了前面的树林。
　　林中树木有粗有细，或笔直参天，或侧卧盘绕，林玥辰并不觉得奇怪，又走几步，便有雾气扑面而来，比起林外，这里的空气让她胸口憋闷难耐，赶紧向师傅靠了靠。
　　诡异，这里太静了，四周的静谧配合着仿佛停滞的空气更显得死气沉沉，仿佛越深入这树林，这种死寂的感觉就越强烈，林玥辰睁大了眼睛，提气十二分的精神。
　　提心吊胆的不知走了多远，右转，绕过一棵粗壮到无法让人忽视的古松，雾气顿时化成了奶白色，浓郁了不只一层。林玥辰不敢分心，可是这种不安又无法平息，急忙回首，身后像巨人一样的古松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啊。”轻叱一声，心脏狠狠地向下一沉，她把师父跟丢了。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可抑制的颤抖，伴着紧张过度的腿部痉挛，她就这么抱着膝盖软在了地上，低着头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要镇定，不许丢人！给自己打着气，仔细观察着，周遭似若雷同的物景悄无声息的细微变化着，暮色全然退去，更是一片混沌无形。咚咚咚，心若擂鼓，如果这时还能听到其他动静，林玥辰发誓自己绝对立马、干脆、毫不犹豫的选择昏死过去。久了，高度戒备的神经发出了疲惫的信号，眼睛干涩充血，抬手揉了揉依旧得不到缓解，唱过几场大戏的肚子也谢幕了，就连眼皮不听使唤的降了下来。
　　时间向前推移着，再次睁开眼时，本应面对着一片飘渺的地方出现了棵海棠树，疏密层叠的花瓣像刚刚点了胭脂一般色而不妖，娇艳欲滴。一股暖流趟过心间，这样的玉树繁花，曾经那么熟悉。走上前去细闻，惹了一鼻露水的清凉，嘴角却牵起好看的弧度。是啊，海棠本无香，鼻尖的味道从来都是他汤药残存的余涩。
　　突然间领口一紧，双脚腾空，从高度，力道，以及被扔出去的角度判断到来人，林玥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牛肉吃了。
　　“我差点死在里面对不对？”浑身脱力的林玥辰趴在老松柏微弯的背上，问道。
　　“恩，三天两夜米水未进。”
　　“你是来收尸的？”
　　“哎——”老松柏轻叹一声，“算你命大。”
　　林玥辰很享受这个姿势，比起第一次和他接触，这样算是师徒亲密了吧。
　　再次昏睡前，她恍惚听见他说那叫什么阵，要不是多事的海棠……什么百年不破……什么十万大军……最后的最后，便是他的僵硬，因为她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你还想杀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