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狗肺》提笼遛龙

6、宿 “你的屁股

　　陆鞅的手艺不错，煎蛋火腿汤面做得汤底奶白、咸淡适中。
　　江丛连面带汤吃了满满两大碗。

　　陆鞅：“你吃，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江丛对他这么晚还要工作并不意外。

　　喝酒、约会、打高尔夫，动不动就让别人破个产都是电视剧里乱演的。
　　真实情况就是权力越大越操心，不同品种的牛马被套在不同的磨上罢了。

　　江丛点头：“你去，我洗碗。”
　　“嗯。”陆鞅也没客气，径自往书房走，“多吃点，吃饱再干。”

　　江丛知道陆鞅这个“干”指得是刷碗，但话到他这里可就不是这意思了。
　　酒足饭饱思y欲，江丛现在有得是力气干。

　　他把最后那点汤喝完，将碗放进洗碗机。

　　陆鞅虽然没主动留他，却也没轰他走，这是不是就说明对方可能也存了心思，想把上次没做完的事做完？

　　不管存没存，这次都不能再放过他！

　　江丛甩甩手，从厨房晃悠回客厅，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夜景。

　　手机震了下，是赵晟。对方显然还在担心他，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赵晟：还在那边？】
　　【赵晟：没跟你爸你哥起冲突吧？】
　　【赵晟：晚上住那边还是回家？】

　　静了会儿。

　　【赵晟：睡了？】

　　“赵晟”拍了拍“你”。

　　【赵晟：睡了还是正在睡！在哪儿？跟谁！】

　　江丛嫌烦，回了个——

　　【在外边，正要睡，勿扰。】

　　赵晟秒回了个“好耶！”
　　下一秒开始狂轰滥炸疯狂弹视频邀请。

　　江丛接连挂掉。
　　赵晟继续犯贱。

　　【赵晟：别这么小气，让我看看你的心肝小宝贝！】
　　【赵晟：发个定位，完事儿了给你们送夜宵去！】
　　【赵晟：快！让小宝贝跟晟哥哥说句话！】

　　【江丛：在陆鞅家，要我帮你叫他？】

　　赵晟没再发消息过来。

　　江丛又在窗边站了会儿，到沙发前坐下。

　　没几分钟再次起身，去酒柜前看酒，在客厅和书房门口来回来地溜达。

　　江丛这种时候就会很有分寸。
　　都是当老板的，工作期间别去打扰别个，招人烦。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来回时，江丛和开门到客厅拿酒的陆鞅撞了个正着。

　　陆鞅脱掉了原先的外套，只穿件黑衬衣。
　　领口开着，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鼻梁上还架着副很薄的无框眼镜。

　　对味儿！
　　江丛装作若无其事地拿眼一扫，心里却在砰砰炸烟花。

　　“干嘛呢。”陆鞅问。
　　“哦，吃撑了，我溜达溜达。”

　　陆鞅嗯了声，到酒柜前挑了支红酒。
　　大概是疲劳了，他摘下眼镜揉按眉心，重新把眼镜戴好。

　　这才又看江丛。

　　“来点？”
　　“好啊。”江丛笑。

　　陆鞅并没给他倒太多，只浅浅一杯。

　　端着酒杯回书房时，陆鞅在江丛身边停了下：

　　“还要一会儿，再等等。”

　　等等做什么？
　　江丛现在可以确定陆鞅也跟他一样，有那意思了。

　　“不急！”江丛心情大好。

　　陆鞅突然像想起什么：“我这儿有游戏机，你自己玩会儿？”

　　“？”

　　江丛有些意外，像陆鞅这样的人居然也会玩游戏？他还以为对方除了搞钱和锻炼身体让自己更好的搞钱外，就没别的爱好。

　　可当他见到陆鞅所谓的游戏机时，瞬间哭笑不得。

　　“FC？”江丛拎起打量，“还是HVC-001，这东西老的再过几年都能进展览馆。”

　　“我还有个GBC，搬家时找不到了。”
　　“老玩家啊陆哥。”

　　陆鞅给他找游戏卡，随口道：“小时候买来送人的，没送出去。”

　　江丛很喜欢这些复古玩意儿，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他干脆盘腿往地板上一坐，专心挑起游戏来。

　　“玩儿吧。”陆鞅按了下江丛的脑袋，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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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丛挑了盘32合一的游戏卡插进红白机，又接上转换器。
　　现在的电视不如曾经显像管的那种有质感，但当记忆里的音乐再次响起时，江丛还是热血沸腾起来。

　　他操纵手柄选了个《坦克90》。

　　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个男人为了追他妈，也给他买过一个游戏机。
　　不过不是FC，是小霸王学习机，说是小孩用了能学习好。

　　江丛至今也不知道那玩意儿该怎么用来学习，他只当是游戏机玩了。

　　后来男人跟他妈分开，两人打了一架。
　　江丛他妈骂男人是穷鬼，江丛上前抱男人的腿不让他打他妈，被男人用“小霸王”狠狠砸了头，血流了一脸。

　　学习机最后冒出一句“小霸王其乐无穷啊”就彻底坏了。

　　可能是江丛他妈的忌日将近，最近他总会莫名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江丛默默收神，注意力回到坦克90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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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鞅忙完的时候已接近凌晨两点。
　　他合上电脑，听到门外游戏机的声音还在响。

　　小孩儿游戏瘾挺大。

　　陆鞅打开书房门走出去，客厅里大灯被关着，大概是为了游戏体验感更好。

　　电视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游戏早已game over。
　　而驾驶坦克的人此时正躺在地板上，游戏手柄还握在手里，光着脚两条腿蜷起，睡得很香。

　　标准婴儿式睡眠，内心脆弱、长期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跟他性格不搭。

　　陆鞅也知道自己的确让人等久了。
　　股东会最近不太平，总有些耐不住性子的臭虫想抓自己短，不谨慎些不行。

　　他弯腰把地上的人打横抱起来。
　　江丛很警觉，眼皮一下子睁开，无声地盯着陆鞅。湿漉漉、黑黢黢的。

　　“睡吧。”陆鞅抱着他往客房走。

　　江丛没说话，也分辨不出此刻到底清不清醒。

　　认出面前的人是陆鞅，又听他这么说后，江丛再次将眼睛轻轻合上，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又谨慎又心大。

　　陆鞅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关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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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一大早就守在江丛公司楼下的赵晟被他兄弟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我靠，什么情况！”
　　“滚。”

　　赵晟拦住江丛：“我可以滚，但你必须先给我讲讲昨晚的战况。”

　　见兄弟不说话，赵晟小心翼翼：“陆鞅的屁股…还好吗？”

　　“……”

　　赵晟战战兢兢：“那你的屁股…还好吗？！”

　　“…………”

　　赵晟都快急死了：“不是，到底怎么样啊！我昨天晚上都特么失眠了！”他像老鹰抓小鸡里的母鸡一样伸直手臂，拦住江丛的去路，“快点跟我说说、聊聊、谈谈收获和感想，你们昨晚到底……”

　　赵晟一咬牙：“你们，爽嘛？！”

　　“爽啊。”江丛冷笑出声，“打了一晚上坦克90。死了九次，赢回六条命，过到四十七关，真特么爽翻了。”

　　“……？？”赵晟有点听不懂，尝试理解，“打…坦克90？你们那儿管打炮叫…打坦克90？”

　　江丛一把推开赵晟，按亮电梯，将他和他一脑门的问号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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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办公室，江丛一动不动陷在老板椅里，脑袋后仰。

　　良久，抬手揪了把头发。

　　怎么就、怎么就睡着了呢！

　　想起早上陆鞅从电脑屏移向自己的视线，和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江丛就火大。

　　“下次太累就不要专程跑一趟了。”陆鞅当时是这么说的。

　　内线电话响起，江丛接通。

　　秘书孙莹：“江总，集团的江腾总找您。”
　　“接进来。”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江腾讨人嫌的声音。

　　“对标案看了吗？”没有称呼，上来便问。
　　江丛咬根烟点火：“什么对标案。”

　　对面显然被他散漫的态度惹怒，强压火气：“海城国际影展的，我让人抄送到你邮箱了。”

　　“没看。”江丛直截了当，“我不需要找对标。”

　　“江丛！”江腾冷声，“你别太自以为是，对标案是结合近些年各大展会、论坛案例，综合对比后挑选的。集团也找了专业顾问团评估，认真研讨后才确认通过。作为执行方，你代表的是集团，一旦出现纰漏丢的也是集团的人，你负得起这责任吗！”

　　“说完了？”江丛将电话拿远些，“说完就快收拾收拾，辅导你儿子写作业去。”

　　对面一愣，怒道：“胡说什么！我哪儿来的儿子！”

　　“既然没当爹，就别一张嘴满口爹味儿的教育人。”江丛两条长腿往桌上一蹬，“老子带着几个员工到处跑展的时候，你还在礼堂里和你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傻叉同学搞辩论赛。”

　　“江丛！”

　　“再奉劝一句，别把数据当真理。你的那些垃圾案例，写出来挂网上卖十块钱三十本都没人看。”

　　“你！”

　　“还有，该怎么做是我的事，你老实当好你的监工就行。专注自己擅长的，记住，打小报告才是你的专业。”

　　啪。
　　江丛一通输出痛快撂了电话。
　　大清早上赶着来找骂，纯有病么不是。

　　江丛抽完一支烟，让孙莹给他订了下午飞海城的机票。

　　比起一群人在会议室里争来斗去地研究方案，现阶段的实地考察无疑才更重要。

　　在把任务跟各部门管理交待后，江丛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驱车前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