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像罐头里的 ...
-
本来就挤,刚才听说有匕首,人们下意识让出地方,现在据说是误会,自己也没亲眼看到什么凶器,有几个人默不作声开始往这边挤,想趁着齐苗这边没人抢占地盘。
眼看场面要失控,去叫乘警的同学迟迟没回来。阮乔白思索对策。
她对声音很敏感,觉得不对,顺着声音最后传来的方向指去,“怎么一直就你一个人说话,还装作好几个人说,还捏着嗓子,你是不是同伙?”
果然,等她指过去,以为她真的看到自己的同伙立刻隐蔽起来,人群中顿时再无声讨。
阮乔白知道光这样不够,人群已经被小偷同伙说动,而匕首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此时还得找出在小偷身上另一样凶器,才能制止住大家拥挤。
向来懒倦的眼睛逡巡片刻,察觉到小偷视线有意无意看上衣口袋,阮乔白朝那小心掏去,果然掏出一个刀片。
看来看侦探小说还是有点用处,阮乔白现在都会分析小偷行为语言了。
一手举起刀片,另一只手把被划烂一条口的背包展示给人们看。
阮乔白大声道:“看,这个就是把我背包划烂的刀片,这就是被偷的包。现在划开的是背包,要是下一刀划在人身上呢?谁的血肉比皮包还结实?”
锋利的刀刃透着寒光,让人看的汗毛倒竖,仿佛感受到皮开肉绽的痛意。
“我哪敢往人身上划,我又不是害人命的。”
小偷下意识反驳。
“哦,不是害人命,那就是偷东西喽。”阮乔白把卖惨摇晃的背包收起,“不然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刀片的用途。”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小偷还想狡辩。
但是阮乔白仿佛看到了谁,不再理会他,而是举起胳膊朝着车厢衔接处挥舞,“乘警同志,是这里,这里有小偷。”
什么!乘警过来了?这次怎么这么快!小偷立马慌了神,下意识看向刚才那个出声帮腔的同伙。
同伙衡量了一下乘警到这里的时间,发现来得及救人,眼里冒出凶光,掏出匕首冲出去,边往自己的方向拉扯小偷,边拿匕首指着钳住人不松手的齐苗威胁。
“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
“什么!竟然真的是小偷!”
“人家早就说了,抓住的是小偷!”
围观群众顿时炸了,“小偷竟然真的有同伙,还拿了刀子!这是抢劫啊!”
“乘警在哪呢,赶紧让出道来,让乘警同志赶紧过来。”
要是平时,大家看到有小偷,肯定过去帮人。但是现在不是有乘警过来了吗?而且还有凶器,还是先别冒险呢。
阮乔白没想到乘警来了都没吓退小偷同伙,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威胁人。自己说乘警是为了让黑帽子小偷不要抵赖,哪想到同伙直接掏出匕首。
看到又有匕首冒出来,班长吓了一跳,十分着急的想上前去帮忙,却被另一个男生拦住,“班长,别冒险,那个人只是让齐苗放过小偷,没想伤人,只要齐苗松开小偷就没事了。”
“可是……”
男生在最外边靠近过道的位置,班长在中间被挡住过不去,只能干着急。
黑帽子小偷和同伙比班长更着急,眼看威胁不奏效,齐苗不为所动。
哪怕刺伤人和偷东西不是一个量刑,同伙纠结半秒,一狠心,大喝一声,挥舞着匕首朝齐苗捅去。
阮乔白抓紧时机,眼疾手快将手里的背包扯的大开,罩到同伙拿匕首的那个手上。
果然,匕首捅进背包,被里边的东西们拦截,并没有捅破背包。
与此同时,腾不开手的齐苗,果断抬腿朝着那只手腕踢去,却踢中了书包。
好在书包糊住了同伙的小臂和匕首,同伙又被齐苗的大力踹倒,周围人一拥而上把人按在地上。
七手八脚还给了同伙几下。
“都让让,都让让!哪有小偷?”
这次乘警是真的来了,吆喝着艰难挤过来。
一看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乘警了然,“就是这两个人了吧!”
“麻烦同志帮我按住他,我搜一下赃物。”
乘警搜出一些零碎的道具,“呵,东西还挺齐全,这是打算偷一次偷够后半辈子花销啊?”
发现除了阮乔白的钱包,还有一个金戒指。
“金戒指是谁的?”
听到乘警的招呼声,不远处一个看热闹的男人左右环顾发现大家都说不是自己的,心里有不妙的猜想。
把揣兜里的手拿出来看了一眼,嘿,还真是他的,赶紧挤过去,举手示意,“我的我的。”
“先不能给你,跟我去乘务室做完情况记录,广播失物招领没人过来寻找才能给你。”
金戒指不像钱包有特征有人证明是谁的,乘警为了稳妥,叫着两个失主和齐苗一起去乘务室,“这位同志力气大,也是目击证人,帮忙一起去乘务室吧。”
跟周围的群众问了一下过程,确定没什么遗漏,乘警叫着齐苗,一人一个小偷,往列车前边车厢走。
阮乔白拎着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证物背包,紧紧跟着前边人蹚出来的路走,恰好赶在摩西分海的尾巴,幸运的没有被人海挤到。
“同志你别担心,还有我呢,肯定不让人挤到你。”
礼貌绅士,比阮乔白靠后一个身位的失主两臂竖直展开,帮她抵抗周围人群,安慰阮乔白,“真是太可恨了,我刚才还听见有人说小偷都拿持刀威胁了?同志,没吓到你吧?”
阮乔白不理他,他仍然说的起劲,“不过这小偷也真是够蠢得,偷就偷吧,偷我一个假的金戒指,当然假的也很贵的,我在港城买的高仿,要两块多呢。
但是你说这小偷傻不傻,偷了几块钱,被抓就被抓呗,蹲一阵不就出来了?还拿出刀子来了,这一下就变成抢劫了?没个三五年出不来。”
发现自己柔软的手臂无法抵挡人民的力量,失主实在走的很艰难,悄悄收回胳膊,还往前跟了一点,离阮乔白半个身位的距离。
这下不仅省力了很多,还看清阮乔白手里的包到底是什么牌子,“爱马仕?!”
失主心疼的不行,颤抖的手摸了摸皮包的纹路,“这得是高高高仿吧!这么像,得好几十吧!太可惜了,被划成这样了。”
“刚才我看见匕首都捅不烂,就知道这个包不简单,没想到这么名贵。你在哪买的?一般人没见过这种国外名牌包,要不是我最近去过港城,在他们专卖店见过,我也认不出来!
不过这么快就有仿品了吗?能不能让我看看?能介绍下渠道不?不让你白介绍,我把卖假首饰的渠道分享给你,你们女同志更喜欢首饰吧。随便花个一两块,买大把的名贵首饰,多好。你看我那金戒指的,多么逼真。”
阮乔白被烦得不行,随手把包扔给他,“给你吧。”
证件和钱都在钱包,背包里的杂物被别人的手碰过阮乔白也不想要了,只是因为要当证物,所以才费力拎着。
“送给我了?!这,这也太贵重了。”
失主惊喜的接住扔来的背包,“虽然有一条大口子,但是皮料还是能用的,合理规划一下能出个小包,能卖不少钱呢。”要是真的就更贵了,但是小小一个县城,怎么会有真品。
“都进来吧。”
恰好这时,乘务室到了,乘警打开门让大家都进去,自己垫后关上门,把好奇的视线隔绝在外。
看到失主捧着一个被划破的背包,乘警随口问道:“这也是失物?”
“不是!”失主比要回金戒指还积极,解释道:“这是这位漂亮的女同志的背包,黑帽子小偷用刀片划开背包偷走这位女同志的钱包,刚才女同志还用背包挡住小偷同伙的匕首攻击。”
“还持刀攻击了?”
乘警很严肃,持刀威胁和伤人未遂可不是一个概念。
齐苗看了一眼失主抱着背包的姿势,提醒道:“同志,把包放在桌子上吧,等一会我们自己拿回去就行,不劳烦您了。”
“呃。”失主不舍得,但是不好意思解释。
看了一眼阮乔白,发现她在窗边透气,根本没注意这边,还是听从齐苗的意思,把包放到桌子上。
快到傍晚,外边的风已经很凉了,坐在打开的窗边有点冷。但是被冷风吹一下,反而把鼻腔里的污浊空气循环掉。
身处拥挤的火车,感官实在是太复杂了。
冬天天冷,好多人一整个冬天都不洗澡,在空旷处还好,现在都挤在一起就很难受了。汗味体味烟味,中午挥之不去的饭菜味道,旅客自带的腌萝卜味儿,再加上厕所的味道,家禽控制不住拉的屎,丢在地上没人清理的瓜果皮腐烂的味道。
一路走来,阮乔白噩梦惊醒导致的隐隐头痛,忽然卷土重来。此时,被冷风吹一吹,头疼的感觉才稍微缓和了些。
她实在是没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过,实在是很不适应。
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等乘警叫自己,阮乔白才去说明了情况。
随后被齐苗带着往外走,而失主则被乘警留下帮忙看管犯人。
打开乘务室的门,看到外边的人群。阮乔白一想到自己又要像罐头里的鱼一样被挤成一团,头疼的愈发厉害。
齐苗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前边去,让她跟在自己身后,除了在车头洗手台处停留几分钟,一路畅通无阻把人带回去。
回到座位上,阮乔白终于松了口气。
史丽晗已经恢复活力满满的状态,也把靠窗的座位重新让给阮乔白,还把桌面擦得无比干净。
让阮乔白一回来就能趴下补充体力。
“乔白先别睡呢,一会餐车要来了,你中午就没吃饭,晚上再不吃会饿的。”
经过刚才的波折,史丽晗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很了解自己的同学们,比如齐苗惊人的大力气,比如阮乔白的善良机智勇敢和超级漂亮,现在十分佩服她们。
“没事,我还有饼干。”
阮乔白还从没经历过这样惊险的事情,当时一腔勇气,后劲反上来,有气无力的,眼睑微合,长睫蔫蔫的。
但是想到铁盒子饼干砸过小偷脏脏的黑帽子,又不想吃了,伸过去拿饼干的手顿住,重新收回来。
“算了。”饿一天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