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偶遇 ...
-
谁都不想挨上村里有二流子的恶名。
被搭话的刘家村大队社员，一听张翠娟这么说，赶紧问那几个人是什么年纪的。一听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赶紧辩解似的，挨个细数村里这个年岁的男同志都怎样怎样，都是本分人。
“那就行，我就知道应该不是你们大队的。看大娘你就能看出来，你们大队的人都面善，都是本分人。”
又唠了几句嗑，张翠娟装模作样看看天色，赶紧跟人告辞，“哎呀，这一聊差点忘了正事，我还得去跟你们大队干部谈事呢。我赶紧去了，大娘你歇着。”
大娘意犹未尽，觉得自己口才不错，跟别的大队的大队干部也能说的有来有往。维护了大队的名声，还学了几个词，‘作奸犯科’，下次骂那些不学好的，就这么说。
听到张翠娟有正事，比她还着急，指着大队方向催促，“有正事，赶紧去吧，我们大队就在那边，这时候干部们都在大队呢。”
阮乔白在旁边听她们扯家常，觉得闲聊也是一种本事，她就不能像张翠娟似的，谈笑间套取所有信息。
光是在这个大娘这，阮乔白就知道那个男同志家里有三个姐姐，每一个都是为了给男同志存彩礼，被高彩礼嫁出去的。而这个男同志打小就为非作歹，让家来人给他擦屁股。
更别提张翠娟拿其他借口，在别的婶子那也打听到了信息。现在她们比媒婆还了解这个男同志呢。
要是搁以前，阮乔白想，翠娟姐是搞情报的一把好手。
“目前来看都不是啥大事。”
张翠娟跟阮乔白的看法不一样，“大姑姐都嫁的远，多少年不回来一次，家里也没妯娌。男同志从小就知道想钱，估计这日子差不了。”
“啊？他家会不会不尊重女同志啊？”
阮乔白想起刚才大娘说的事迹就不太看好，“而且那个男同志拿他姐姐们的彩礼去买人家的岗位，结果钱花了，岗位也没捞着。”
“没钱了他就不折腾了。”张翠娟教阮乔白，“这个事咱们管不着，咋可能有处处顺心的，人家那么好，能看上小寒？咱们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毛病。”
眼高手低或者重男轻女，这不是张翠娟这个妇女主任要管的，因为是把闺女嫁到这边，又不是娶回她们大队，管也是这边的妇女主任管。
“那咱们看什么啊？”
这也不看那也不看，阮乔白搞不清楚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难以接受的。
“多了去了，这男同志有没有什么大病隐疾，喝酒会不会打老婆，家里有没有借外债。”
看见刘家村大队大喇叭了，张翠娟不说了，示意阮乔白把车子锁好，跟自己进去。
“哎呀，刘大姐，你还忙呢？”
张翠娟敲门进去，眼神逡巡，捕捉到刘家村妇女主任，扯着大嗓门，上前一把拉住刘大姐，“走，上次说的那事，咱们还得再对对。”
“啥事？哦，那事啊。小妮，这儿的事你先看着，我出去下。”
还纳闷呢，注意到张翠娟挤眼睛，看上去很严肃的刘大姐嘱咐了一句办公室另一个人，意外的好说话，随着张翠娟的力道跟她往外走。
等出去了才问，“上次的事不是都说好了？申请都提上去了，又有变动？”
平时有什么为大队妇女谋福利的机会，张翠娟都会联合几个大队一起递申请。这样，公社里边一看，不止自己手下的大队这样，别人的也这样，就不会嫌她们事多了，也更容易通过申请。
这几个大队，刘大姐跟她搭配的最好。
这次申请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卫生纸、月经带之类的卫生用品，争取多下放一些到供销点。
这件事她们去找过县里的领导，领导都挺支持的，说农民和工人不能两种待遇。
只是城里工人有厂子负担，可以免费发放，农村只能自己买，怕放到供销点也没人买。
这些就是之后再说的事了，目前申请已经递上去了，得先等回信。哪还有什么变动。
“不是这事。”
张翠娟小声打听，“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刘友涛的，最近在跟人相看？”
点点头，刘大姐没细说，她注意力全被阮乔白吸引了，越看越满意，此时不往张翠娟话题上说，转而问道：“这是你们村新来的知青？”
“对，现在跟着我干活着，长得俊又聪明听话。”
张翠娟夸阮乔白，借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走了两步把人挡住，“你别一个劲瞅她，好看也不能给你当儿媳妇。”
不能就算了。
刘大姐看不见就不看了，重新说起刘友涛，“你说的那个刘友涛，但是到相看的岁数了，相看了你们村的姑娘？他家里过得不错，爹妈都是壮劳力，自己也勤奋，还孝顺，前一阵他妈崴了脚，他打地里直接背到赤脚医生那，连个磕巴也没打，身子骨也好得很。”
有这么好？张翠娟跟阮乔白对视一眼，狐疑问道：“你不会是跟他沾亲吧。”
“你还不知道我？我虽然姓刘，却是打外地嫁过来的，嫁的还是刘家村姓贾的，跟谁沾亲？”
刘大姐摆手，“反正我看这亲事不错，也别另外打听了，打听来打听去反而多出事来。找个好日子就结了吧。”
张翠娟听刘大姐说的这么干脆，知道这人是真不错，也高兴，“行，那你别跟别人说我来问啥了啊，让男同志家里听到再以为不信任他们。”
“我还不知道这个？放心，我嘴严。”
刘大姐脸上的严肃劲早就没有了，看张翠娟要走，还挽留，“别走了，快到中午了，留下尝尝我家的馒头，正好刚割了条猪肉。”
那更不能留了，哪能趁人家吃肉的时候去蹭饭。
张翠娟连推带阻，把刘大姐塞回办公室，“我们还有事呢，先走了。”
阮乔白看着她俩掰扯，连忙躲得远远地，生怕张翠娟没看清，把自己当成刘大姐塞进办公室。
“这我就放心了。咱们也回。”
帮刘大姐把门关上，张翠娟帮人看好人生大事，心情不错，看时间不早了，回去也没饭吃。把车梯抬起来，跨上车子，往前骑，“走，说带你吃好吃的，说话算数，尝尝宋宁县的国营饭店，他家比咱们县好吃多了，毕竟是有火车站的大县。”
跟张翠娟不一样，阮乔白看刘大姐的语气，不像是不认识刘友涛，怕刘大姐说的话掺假。只是在刘家村范围内，她不好问。
等出了刘家村，阮乔白忍不住，问道：“翠娟姐，刘大姐是不是认识刘友涛啊，光说刘友涛的好话，语气还很熟捻。”
“不会，要是真认识反而不会说那么多。反正人不歪就行，不用管那么多。”
张翠娟让那个阮乔白别想了，“咱们又不止打听了刘大姐一个人，村里好几个都夸刘友涛好，可见这家人不仅和乡里乡亲处的关系不错，在村里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家。小寒且有好日子过呢。”
是吗？
阮乔白也没经过这事，既然张翠娟说好，她也觉得好了。
“姐，咱们要骑多长时间啊？”
阮乔白有点累了，路太不好走了，颠的她腿疼。
“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张翠娟感觉声音怎么那么远，赶紧回头看，就看到阮乔白吊着小尾巴，离自己几十米远。
“这就没力气了？刚出村口没一里呢。”张翠娟看阮乔白歪歪扭扭的样子，怕她栽个跟头，赶紧骑回去跟她并排。
“姐，你别在我旁边，我要被你挤下去了。”
阮乔白胳膊肘被碰了一下，差点骑排水沟里去，“我好累啊，我骑不动了。”
“怎么这么娇气！”
张翠娟恨铁不成钢，“前边有个小树林，在那歇一会吧。我在前边，你跟着我，别压坑。”
被说娇气，阮乔白忽然想起点梦里的事。
梦里她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也是借了李胜男的自行车。当时李胜男可不愿意借给她了，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借，给她钥匙的时候也跟今天似的嘱咐了好久。
哦，今天李胜男同志嘱咐她别摔跤，是怕她把车子摔坏了，不愿意借给她啊！
这时候阮乔白忽然想明白了。
随即又想起梦里自己骑着车子进沟，把车把摔变形了，被李胜男到处说坏话，打了个激灵。
“不行！摔跤太疼了，我可不能摔沟里去。”
阮乔白勉强打起精神，费劲巴拉把车子骑进林子，停张翠娟车子旁边，“翠娟姐，咱们别去县城了呗，我一点都不饿呢。”
张翠娟不知道看到什么，没理她，板着一张脸看着她身后。
阮乔白不解，回头，竟然看到张执江。
张志坚赶着个驴车，也不知道驴怎么回事，跟被张执江捂了嘴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同志！”阮乔白像是看到救星，“你也要去隔壁县吗？怎么没开拖拉机，还换了驴车？”
打扮也跟之前不一样了，跟要去卖菜的社员似的。
“我去卖菜，开拖拉机目标太大了。”
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破旧褂子，张执江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看着跟皲裂似的，一点原本的英俊都没有，饱经风霜比老桩叔更甚。
要不是阮乔白这两天见他次数，比见同屋知青还要多，也认不出来。
“目标大？你是去卖菜还是当便衣。”张翠娟顿了一下，好歹没说出特务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