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 Me By Your Name》陈汝枫

2、朝夕 Joe与B

　　1.

　　“你们是整个天堂的耻辱，是天堂地位最卑贱、最底层、最见不得光的天使。世世代代只能如此生活，除非—你们能杀死下界皇室恶魔亦或者杀死五千只小恶魔才能逆转现在的地位，才能成为主的得力助手！……”三百年前天堂使臣的话对Joe还是记忆犹新。

　　三百年前Joe为了能让父母过上好的生活，改善地位，不用像只臭虫般苟活在天堂底层的世界里，选择来了人间寻觅恶魔，决心要在人间建造自己的乌托邦。三百年了，别说皇室恶魔，就连最低级的恶魔都没见过。

　　Joe锲而不舍，导致过得颓废，学着自己讨厌的大人模样抽着烟，喝着酒，盘算着自己的生活。

　　“F**k！”Joe捧着《天使守则》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喝了罐啤酒骂道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来人间的时间，发现今年已经刚刚好三百年。

　　他曾计划过就算杀不死皇室恶魔，也可以杀五千只小恶魔来提升地位，为此他来人间一直在寻找一只恶魔，一直能开地狱之门的恶魔，然后让恶魔打开地狱之门，自己跑到地狱里大杀四方。但苦苦找寻三百年见证了人类社会的分崩离析。别说寻找地狱之门了，连常来人间作恶的恶魔影都不曾碰见，他怀疑是不是伦敦这个城市是不是没有恶魔的存在。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拿起手机翻看好友的近况。“怎么他们都抓得到恶魔？就算杀不了皇室恶魔，也让我抓五千只小恶魔回去交差吧！”Joe看着朋友们步步高升的照片喃喃道，难受地揉揉眉间望向落地窗外的伦敦夜景。

　　突然间，一个黑影趁着夜幕往Joe的方向迅速飞来，“嘭”的一声撞碎落地窗的玻璃摔倒在那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吐着血。

　　“靠，我今早刚拖的地！”Joe瞬间暴怒，他刚站起来那个人就闪现到Joe的面前，捂住他的嘴，用嘶哑的声音哀求道：

　　“外面有人追杀我，我躲你这一下，帮我瞒一下。”

　　说着，那个人就往房间深处走去。说那个是人吧，也不是，他有对黑翅、有对角还有跟带着尖钩的尾巴，就像书里描述的恶魔一模一样。Joe暗暗窃喜，神生中第一只恶魔竟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又转念一想—不不不，可以让这只恶魔带他去地狱，从而抓到并杀死那皇室恶魔。他想着日后可以与众神肩并肩、被尊敬的生活便不禁自乐。

　　“哟，Joe？”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Joe的计划思考，Joe转头看去，竟是那年欺凌他的同等低级天使Mobasha，而今地位比自己高一等而高高在上，“你见到有只恶魔往这飞来吗？”

　　Joe欲言又止，刚想放下恩怨帮Mobasha冲冲业绩，只听Mobasha接着说：“我还是劝你快点说，我的时间宝贵着呢，我不想像某位天使一样在人间徘徊三百多年还是一事无成！”

　　Joe面无表情，听完后只是淡淡地指了指右边：“那家伙撞碎我家玻璃后往那边飞了，还把我刚榨的蔬菜汁给碰到了。”他又指了指地上恶魔绿绿的血液。

　　“哈哈！等我抓到他去交差得到赏金就来帮可悲的你修修窗户哦~”Mobasha挥挥手，带着大群天使从落地窗前飞走了，他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王，扬长而去，丝毫不怀疑这蹩脚的谎言。

　　“去你的吧！傻*！”Joe向他们远去的背影竖了个中指以表“尊重”。又怒气冲冲地往房间深处走去，想要找寻恶魔的身影。找了卧室厨房，最终在浴室里的浴缸找到了伤痕累累的恶魔。Joe上手交叉放在胸前，舒服地倚在门框上打量着这个恶魔。

　　“Hi，小天使~”恶魔轻浮地笑着，嘴角含血。

　　“嗯哼？你怎么知道…？”

　　“翅膀露出来咯~”恶魔打趣道，Joe赶忙压抑着把翅膀收起来。“亲爱的，在我面前你可以放松点，我又不会对着你那洁白的翅膀做什么。”虽然恶魔这么说，但Joe依旧没有放下警惕，还压抑着身体的内力。

　　“你撞坏了我家玻璃，怎么赔？”Joe有些生气地问。

　　“我带你去地狱？”Joe有些惊讶这个恶魔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猜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吧？恶魔可以洞悉你的欲望。我可以带你去，但我也有条件。”恶魔故作玄虚，竖起食指。

　　“说说？”

　　“你得照顾我，等我养伤，直到我恢复魔力，如果没有魔力我可没能力打开地狱之门哦~”接着恶魔摊开身体，示意Joe来为他包扎。

　　Joe白了他一眼，慢吞吞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用酒精棉小心地为恶魔消毒伤口。

　　“嘶…痛！”恶魔咧着嘴喊着。

　　“忍一下，马上就好。”Joe用着温柔的语气，手上却加大了力度。

　　“嘿，我叫Belyzi，你呢？”恶魔忍着疼痛但仍笑盈盈地问。

　　“Joe。”用酒精消完毒后，Joe又拿出纱布一点点地缠绕在Belyzi的伤口处，Belyzi也一直在盯着Joe那张冷冰冰但又怪好看的脸。直至缠完纱布，才总算完工。Joe又板着手指安排Belyzi做事：

　　“现在！立刻！帮我把窗户修好，把地给我拖干净，再换身衣服……”

　　“诶呀~可我是伤员诶，做事不方便。”Belyzi优雅站起身，走到Joe的跟前托起Joe的下巴贴着脸笑着道。

　　Joe嫌弃地甩开Belyzi的手，还是面无表情：“那你滚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别脏了我家地板……”Joe话还没说完，Belyzi就已经冲到了Joe的衣帽间打开衣柜，Belyzi是最爱打扮的。

　　只见Belyzi满心欢喜地打开衣柜又一脸不解地关上衣柜门。

　　“Joe！为什么你的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一样的？！”Belyzi对着在浴室里洗浴缸的Joe喊道。

　　Joe皱了皱眉头，用力搓洗着恶魔的血液：“你管我，爱穿不穿，不穿就滚出去！”

　　“那我穿了算不算和你穿情侣装？”

　　“滚！”

　　Belyzi似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Joe还在辛苦拖地，他磕着瓜子看着恐怖片，瓜子壳还随口吐到地上，还被电影里扑面而来的鬼怪吓了一跳。

　　“Joe，我今晚睡哪？”Belyzi穿着Joe白色的休闲衣躺在沙发上问着。

　　“沙发。”Joe头也不抬，还拿着拖把清理者Belyzi绿绿的血液。

　　“我想睡床上诶！”

　　“那你睡客房。”

　　“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行，滚。”

　　“……好吧。”Belyzi叹了口气走向客房。

　　在睡前Joe给客房上了两道锁，又给自己的房门上了三道锁，才放心的躺回床上。惬意的缩到被子里，翅膀也舒展开，他伸了伸懒腰，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房间内巨大的书架里翻找到了那厚厚的《地狱名册》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想知道睡在自己隔壁的恶魔在下界是个怎么样的角色。

　　“Belyzi……”Joe纤细的手指在书页上摩擦，划过每一个字母，看到三百多页的时候Joe已经打着哈欠了，于是随手把书丢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道，“他那么弱，应该也只是个地狱里的小喽啰吧？”

　　深秋的晚风轻柔地从窗户吹入室内，吹开了书的扉页，一页又一页吹到了618页停下，一串冗长的英文句子映在书页上：

　　“Belyzi·Satan(比利兹·撒旦)，撒旦之子，神魔第六次大战魔族统帅，善于欺骗，占有欲极强，危险值极大……”书又莫名合上，静谧的夜里响彻着恶魔的笑声。

　　2

　　次日，Joe打着哈欠睁开眼睛下了床洗漱，又烤了吐司，回到客厅看到破损的玻璃才想起被他锁在客房里的恶魔，赶忙开锁打开门查看Belyzi的情况。Belyzi用被子裹着头坐在床头，脸上没有笑，满脸惆怅，见到Joe才来找他双手交叉夹在胸口，又欣喜又恼地问：“你怎么才来啊？还给我上锁，你很不信任我？”

　　“不是的，”看着Belyzi委屈的样子，Joe良心有点受挫，安慰道，“我只是保持对恶魔的警惕…”

　　“你很害怕我？”Belyzi别过头，干脆不理Joe。

　　Joe也不会哄人，干脆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是说我的衣服不好看吗？带你去买新衣服？”

　　“yeah！”Belyzi直接翻脸，像小狗一样跑到Joe跟前笑着，“出发出发！”

　　Joe翻了个白眼，指了指Belyzi的翅膀和角：“翅膀什么的收起来，不收起来我不带你去了。”

　　“你也展开呗，出去玩就放轻松，那些人类只会以为你在玩cosplay，很有趣的！”Belyzi伸出食指蹭了蹭Joe的下颚线，痒得Joe一哆嗦，翅膀和光环都展开来了，“来吧，我经常这么做的。”

　　Joe毕竟活了一千多年，思想还是保守，二话不说就把翅膀收起来了：“不行，万一被发现身份就麻烦了。”Joe曾用神力救过人，好几次都被监控拍到了，要不是速度太快画面模糊，自己的身份恐怕是要被人类发现了。据说被发现的天使都被人类政府用高科技囚禁起来做活体试验，结果再也没回来过。

　　“诶呀，怕什么，小爷保护你…也就当今天早上你把我锁在房间里的补偿咯~”Belyzi拍拍Joe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我每次都这样，也没被发现。”

　　Joe嫌弃地甩开Belyzi的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无奈过不了良心的坎，叹了口气：“好吧，就这一次。”接着将刚烤好的吐司一把塞入Belyzi的嘴里就出了门。

　　??

　　Belyzi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他每次来人间都会传送到不同的地方，他也当是旅行，在世界各地游玩。Belyzi兴冲冲地走在街上，Joe只想快点回去。Belyzi下意识去牵Joe的手，但被无情地甩开了，不死心地去牵，又被甩开……僵持十几分钟，Joe还是妥协了，他本想出声抱怨，但又不想引人注目，无奈。

　　Belyzi拖着Joe到处逛着服装店，在逛了十几个服装店后Joe已累得走不动一步路了，而走在前面的Belyzi还在兴致勃勃地找寻心仪的服装店，还不忘回头给Joe一个贱兮兮的笑。

　　“就那家了！”Joe快被折磨疯了，于是随手指了个服装店。

　　“那里装修不错，Joe你品味真好！”Belyzi兴冲冲拉着Joe往服装店里走，Belyzi一进去就开始了换装，“这件怎么样？这件呢？这件适合我吗？”

　　“嗯嗯嗯…好看好看…”Joe低着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回应Belyzi的话。

　　最终，Belyzi在一件黑色西服和黑色夹克中徘徊，又问Joe哪件好。Joe依旧头也不抬，随手指了黑色西服，Belyzi满脸欢喜：“Joe你的眼光超棒，这两件相比起来我更喜欢这件诶！”

　　“嗯，喜欢就买。”Joe终于放下手机甩甩手去结账，收银的是一个优雅的老大爷，Joe拿出他存了三百年的卡问道，“他身上那件，多少？”

　　“好眼光！那是我们今天新到的货，采用的面料都是上等的……”大爷突然开始了对那件衣服的介绍，Joe打着哈欠听着这长篇大论，“所以它一共…八点四万零六十八英镑！”

　　“？！等等…”Joe还没反应过来，大爷就眼疾手快夺过Joe的卡往机器上一滴，Joe的心瞬间碎一地，他存了大半辈子的十五万，一天之内就没了八万。Joe含着泪拿着卡拖着买了新衣服而高兴嘚瑟的Belyzi。Joe本来就脸臭，现在更郁闷可怕了。Joe离开服装店的那一刻还回头看看服装店的招牌—“Prada”，彼时他谁也不恨，他恨他自己。

　　“开心了吧？什么时候带我去地狱？”Joe有些恼怒地问Belyzi。

　　“伤还没好，不要急嘛Joe~”Belyzi又亲切的拉住Joe的手，但这次Joe没有拒绝，冬天来了，Belyzi的手很暖…

　　彼时Belyzi又贱兮兮地回头看着Joe，问道：“晚上吃什么？”

　　Joe想了一阵子，回答道：“火锅。”

　　Belyzi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在欧洲旅游，对于这种新奇的菜品他并没有听过，他问：“那是什么？”

　　“吃的。”

　　“嗯…可以试试，我想吃肉。”

　　“那等一下去百货超市买点，还要顺便去买玻璃……”

　　伦敦的第一片雪花落在Joe的头发上，这是伦敦的第一场雪，来的是那样突然，明明还没有冬天。Belyzi看着Joe头发上的雪花，发现Joe银白的头发和那一身白素的穿着刚好与雪景融为一体，若不是知道Joe就是天使，Belyzi还真想着这一切恍如天神下凡。

　　Belyzi痴痴看着Joe的脸，脱口而出道：“Joe，你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好看的天使。”

　　记得很多年前，天堂也有天使说过：“Joe，你真丑陋，你是我见过最特别也是最丑的天使！”

　　Belyzi又说：“你的银发很好看，和雪景很搭啊。”

　　回忆里的声音在Joe脑海里想起：“你的银发真恶心，扫把星！只会带来不幸。”

　　回忆与现实的声音交织，Joe有些恶心。

　　Joe说：“我不喜欢别人夸我，所以赞美的话还是别说了，我觉得膈应。”

　　Belyzi说：“可是这些都是真心话啊！”

　　Joe不再理会Belyzi，迎着雪迎着风，愣神思索了很久。直到Belyzi抬手帮Joe把头上的雪花弹掉Joe才回过神来。

　　在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

　　??

　　Joe来人间三百多年，无人问津，他不会去人类的公司上班，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偶尔会在网络上接点兼职单赚点生活费，亦或者普普通通去便利店小吃店打日工，所以他没有人类朋友；天堂里的人很多都攀不起，他们都劳于生活，并没有一个人说要抽空来看Joe，就连Joe的父母也从未来看过Joe……但时隔三百年，在一个雪夜伴随着钟塔钟鸣的敲响，Joe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这是世间最宝贵的温存。

　　“Joe，这个火锅味道不错啊，你厨艺真棒！”Belyzi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满脸满足，“这个你哪学的？”

　　“中国，之前去中国的时候一个老人教的中国菜。”

　　“中国啊…”Belyzi咬着筷子细细回想道，“我之前去过那旅游，那里风景真的不错，特别是那什么圆明园，只可惜后来去的时候被告知被欧洲人烧毁了。”Belyzi又夹了块肉，“真不理解，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要互相伤害呢？”

　　“那你们恶魔呢？还不是经常杀戮，到哪都血流成河…”

　　“啧啧啧，这件事刻板印象了吧！”Belyzi将火锅里最后一块肉夹出，塞入嘴里含糊道，“等我带你去了地狱玩你就会爱上那里的，那里可比天堂热闹多了……”

　　“你去过天堂？”

　　“嗯哼，”Belyzi耸耸肩，“在很小的时候吧……”Belyzi又谈起曾经的所见所闻，Joe则埋着头收拾着碗筷，依旧面无表情。

　　“Joe，今晚能不能别给客房上锁，我这个恶魔啊最害怕封闭空间了。”在饭后Belyzi帮着Joe洗碗哀求道，那扭来扭去的身躯让Joe心烦意乱。

　　“好好好，但大半夜不要吵我睡觉。”

　　“那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行！”Joe直接回应道语气突然加重，“我的屋内拥有大量驱魔设备，我会在睡前背《圣经》来祈求主的庇护，如果你一不小心碰到个什么，可能就会导致你灰飞烟灭！”

　　Belyzi丝毫不怕，反而笑了笑，把手肘搭在Joe的头上：“没想到你还关心我的死活？”

　　“把你的手拿开，别逼我在你房间里安满十字架！”Joe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关心Belyzi。

　　“哈哈好，我去帮你修窗户，你慢慢洗。”Belyzi揉了揉Joe乱糟糟的头发，笑着往外走了。

　　Joe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他和Belyzi才认识一天，但却有种和他认识了好几百年的感觉，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一见如故吧？那天晚上Joe没有给客房上锁，但还是给自己的房间上了一把锁以防Belyzi不听话跑进房间闹腾。

　　睡前Joe照常背着《圣经》和《天使守则》，原本背《天使守则》一向坚定的Joe不知为何读到“不要妄想和恶魔成为朋友”时，内心突然恍然了。

　　他问自己：一个拿来利用的恶魔能成为朋友吗？

　　可以吧。

　　但恶魔都阴险狡猾。

　　可Belyzi不像书中描述的那种十恶不赦的恶魔……Joe脑子里乱乱的，按年龄来说，他应该算得上较年长的天使了，本该至死不渝相信并坚守上帝的话，但为何心却慌慌？

　　他试着不去想这些事，他闭上眼警告自己：“他(Belyzi)的伤顶多半个月，半个月就能好，这半个月最好不要和他发生关系，Joe！你只是在利用他，在利用他而已！”

　　他虽想疏远Belyzi，但终究会在Belyzi的“Joe！今天吃什么？”“Joe，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和他那邪魅的笑中败下阵。

　　Joe这千年来太孤单了，他太需要爱了，以至于Belyzi的嘘寒问暖或者是他调戏的一句暧昧话都会在Joe内心掀起一场不凡的波浪。他也习惯了有Belyzi的生活，差点忘了他们是天生的宿敌。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童年，回到了Rose奶奶的病床前，听着奶奶讲述着恶魔和天使友谊的故事。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恍惚什么时候淡忘这个故事的呢？又是什么时候给恶魔都贴上了十恶不赦的标签的呢？

　　3

　　时间恍若流水，携着那些美好的时光流向远方，一去不复返。似乎安静祥和的日子都过得很快，在Joe刚适应有Belyzi的生活时，六个星期在举目抬手间已经流逝。

　　“Joe，明天我的魔力就恢复了，我也该履行我的承诺了。”Joe听着Belyzi告别前的话，并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忧心忡忡。

　　“Belyzi”Joe轻声唤着Belyzi的名字“你能不能帮我一个离谱的忙？”

　　“Joe，你是我的朋友，多离谱的忙我都会帮。”Belyzi依旧笑着耸耸肩。

　　听到“朋友”二字，Joe又愣了愣神，原来这是朋友的定义吗？他回想起了那个朝朝暮暮与他相伴的Lily，回想起了那句：“我从来没把你当做朋友。”

　　“就是…我想请你协助我…杀死皇室恶魔，”Joe别过头皱了皱眉，又感觉有点不妥，改口道，“如果你觉得为难不需要帮也可以。”

　　“哈哈，小忙。我可以帮你，”Belyzi打断了Joe的话，没心没肺的笑着，“但我也有条件哦—陪我再去逛逛吧！最后一次陪我逛逛漫展，随便呢再买些明天做法开地狱之门的材料。”

　　Joe一愣，恶魔难道都不维护自己的同类吗？但还是答应了：“好，换身衣服就出门。”

　　Joe依旧穿着他洁白的毛衣，Belyzi则穿着那件价值八万英镑的西服。相处了半月之久，Joe的性子已经在于Belyzi相处的时间里磨平了，虽还是一如既往地反感Belyzi触碰他，但天气很冷，天使也怕冷，虽反感但还是会牵上Belyzi的手以取暖。

　　一路牵手到了漫展，这个冬天很冷，漫展里有暖气，所以人很多。Joe是个老古董，他不解cos的含义，也不知道这些人所模仿的角色是什么，他也不明白为何这些人会在那么冷的天穿的如此少，为何化如此浓的妆……他茫然的站在原地，而Belyzi则兴奋的左顾右盼，他们的地狱网上常上传一些人类的动漫，他常看的动漫角色都有人cos，他兴奋得去找那些coser合照，而松开了Joe的手。Joe不知为何心里却有股失落感。

　　“我大抵真是病了。”Joe揉揉自己的眉心自言自语道。

　　??

　　周遭都没有认识的人，Joe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尴尬地左顾右盼，但他看到Belyzi的笑颜时，目光就锁定在了Belyzi身上。

　　“嗨！你cos的是什么啊？”在Joe等待Belyzi的时候，有一个戴着粉色假发的女生来找Joe搭话。

　　“也许是天使吧…”Joe没看女孩，一直盯着在和美女合照的Belyzi。

　　“你cos的是哪个动漫里的角色啊？”少女并没有走，仍不依不饶的问。

　　“呃…我不知道。”Joe瞥了眼少女又继续盯着Belyzi，Belyzi也终于合完了影，冲Joe笑笑，又低着头看着拍摄成果。

　　“好吧…你的造型很酷哎！翅膀像真的一样，头上的光环也很酷！”少女不顾Joe的感受开始乱摸起来，甚至拔下了翅膀上的一根羽毛，Joe忍住疼痛没有说出来，只是小心提醒那个少女不要让她乱摸，少女并不听劝，还问着，“诶！我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不，不了吧，我不太喜欢拍照。”Joe摆手拒绝了，他盯着少女，他只想逃离这。

　　“来吧来吧，不合影我可以给你拍一张啊！”少女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就是一下。

　　“不要这样！”Joe被闪到了眼睛，痛苦地捂住，发出了不小声响。因为年少时Mobasha用手电筒闪Joe眼睛的恶作剧，给Joe留下了一生的阴影。

　　“再来一张吧！”少女刚举起手机又想再拍一张，Joe转身不敢面对镜头。

　　对于人类，他始终怀有一种敬畏心，天使世世代代庇护着人类，虽内心抵触但也没对那个女孩做出什么过激反应。少女刚要摁下快门，手中的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走，少女猛的抬起头，只见一个男子搂住Joe面露凶光的看着她。

　　“他不是说不让你拍照了吗？照片删掉！”Belyzi的红瞳冒出凶光，脸上没有笑意，见女孩颤颤巍巍接过手机把Joe的照片删掉语气才稍稍缓和，他俯下身责问道，“你平常对我不挺凶的吗？你怎么不凶凶她？”

　　Joe一直揉着眼睛，脸埋入Belyzi的怀中：“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Belyzi叹了口气，弯腰抚摸Joe的脸：“被闪到眼睛了？”

　　“嗯。”

　　“还看得到我吗？”

　　“？”Joe愣了一下，试着睁开眼睛，答道，“能看见你，但我不太看得清路。”

　　“看得见我就行，我们回家！”Belyzi又恢复那一脸贱笑，抱起Joe，Joe脸猛地一红，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把脸埋在Belyzi的肩上，任由Belyzi带他走。

　　??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那个粉发少女露出了一抹奸笑，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少女披上黑色长袍紧跟着Belyzi和Joe，看着他们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着手机相册。

　　少女名为Clovis，就住在Joe的隔壁，她观察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天Belyzi被追杀逃到Joe的家中时她也目睹了全过程，她从小便对牛鬼蛇神深信不疑，她的相册中大多都是人类拍下的天使亦或者恶魔的照片（不知道是ps还是真实存在），而今她亲眼目睹便更有兴趣了，她想解剖他们研究他们的身体构造，想清楚恶魔是否没有心脏，天使是否比人类多一颗心脏……

　　“太刺激了，明天他们就要前往地狱了。”Clovis早就听到他们的计划，她要在他们回家前偷偷潜藏起来，与他们一同前往。她激动到发出渗人的“咯咯咯”笑声。

　　待Joe和Belyzi买完东西回了家中，Clovis早已潜藏在沙发底下，Belyzi把Joe轻放在沙发上，去冰箱拿了冰袋给Joe敷敷眼睛，还给Joe揉了揉脚。

　　“Joe，好点了吗？今天辛苦你了。”

　　“嗯，好多了，饿了吗？我去煮饭。”Joe小心地将脚从Belyzi的手中移开，穿上家居拖鞋走进厨房，又系上围裙。

　　“Joe，我想吃肉。”Belyzi从Joe的身后搂住了Joe的腰，还咬了下Joe的脖子。

　　“嗯，给你买了的。”Joe自从认识了Belyzi后性格倒是好了不少，平常他遇到这种事不是“F**k”就是“S**t”，而且Joe还是素食主义者，但还是为了Belyzi的饮食习惯学了烹饪肉类……

　　也许，Joe的潜意识里，已经把Belyzi当朋友了吧。

　　4

　　次日的凌晨四点四十四，Belyzi割破自己的手指在Joe干净的客房墙上和光滑的橡木地板上画了俩个巨大的圆形符阵，在空白的牛皮书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又念着一串冗长的听不懂的句子，诡异的红光布满整个房间。随着一道刺眼的紫光从牛皮书中散发出来，在两个巨大法阵之间一道暗紫色的虚无大门出现在Belyzi跟前。Belyzi牵着Joe的手：

　　“牵紧我的手，免得走散了。”

　　Joe点点头，怀着忐忑的心情闭上眼睛与Belyzi跨入大门，下一秒出现在了Belyzi的床上。暗紫色的房间布局与Joe的房间截然不同，Belyzi的身体压在Joe的身上，疲惫不已。“Joe，不然我们就这样睡一觉吧？”

　　Joe的脸猛地一红，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何况是现在以这样的方式！“不行，你快下来……”他听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从他的耳边响起，他挣扎了一下，发现Belyzi似乎真的有些重，干脆放弃挣扎。

　　Joe侧过脸开始打量着Belyzi的脸，Belyzi的脸上有些雀斑，还有种人类高中生的稚气感，他实在想不出这么清秀的恶魔究竟有什么杀伤力？……Belyzi的床很软，Joe在盯着Belyzi的脸的时候莫名其妙睡着了。

　　人间Joe的家中，Clovis穿着性感的小短裙，戴上假翅膀和犄角站在法阵面前震撼不已，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然后也迈入了虚无大门。她传送到了一间酒吧，被店主当事酒馆表演的歌手把她拉上了台，她用曾经学过的手法弹奏着台上的电子吉他，唱着人间流行的摇滚音乐，在地狱里一炮而红。

　　Belyzi睡醒后发现Joe还压在自己身下，本想起身，但看见Joe的睡颜又趴了上去，他看着Joe白里透红的脸，不自觉的摸了摸，又吻了Joe的额头，他知道Joe会反感，但只要他不说Joe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与还在睡梦中的Joe偷偷合了张影。半个月来，Belyzi就对Joe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不，准确的说在几百年前就产生了。Belyzi翻开相册，拿出之前的照片与Joe对比，喃喃着，“你一点也没变啊……”

　　??

　　五百年前，方才成年的Belyzi志气尚高，妄想独自前往天堂，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妄想将天堂打造成下一个地狱，但无奈寡不敌众，他被发现后遭到追杀，误打误撞闯入一名天使的家中。

　　他威胁道：“如果你不保护我，我就杀了你！”

　　年轻的天使并不害怕，他面无表情，对于恶魔的威胁只是云淡风轻地说着：“你受伤了，先躲浴室里吧，我对付完外面的这些人就回来帮你包扎。”说着，那个天使便走出门，向那些士兵说了些什么，又折了回来。

　　那些年的爱情并无男女之分，大街上常看见男男女女恩恩爱爱，小小恶魔也不知道爱情的定义，他听兄长说，如果有个人对你真心好，那就是爱情。

　　他在百年前妄下爱情的承诺，对一个才见一面的天使，说出了跨越千年禁忌的“我爱你”。天使只嫌幼稚，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是禁忌的笨蛋，”天使说，“哪有人会对刚认识的人说这种话的啊？何况我们的身份也不一样。”

　　“我不是人，我是恶魔！”Belyzi很认真地驳道，“你不知道人类也有这种禁忌之恋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人间，”天使为小恶魔包扎着伤口，“那你说说？”

　　“公元前四世纪，有一个叫亚历山大的男人，他创造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并与一个叫赫菲斯提翁的将军，有一场禁忌之恋……”Joe静静听着那小恶魔讲着人间的故事，“…你知道吗，那死去的赫菲斯提翁曾是亚历山大一生的挚恋……”

　　“好吧，你的故事确实精彩，”天使把手搭在Belyzi的额头上，“但我还有事要忙，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吧，我家很安全的。”

　　Belyzi在天使临走时问着：“我可以和你合张影纪念一下吗？”

　　天使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嗯？那是什么？呃…可以吧。”

　　那个时候的天堂还没有出现过相机或者手机之类的物品，只有油画才能保存下他们的样子。但在Belyzi摁下快门的时候，突然间被传回了地狱。

　　撒旦发现儿子这冲动的行为及时将他传送回来，Belyzi并没有和Joe道别。Belyzi始终认为：许下的承诺就该兑现！何况是“我爱你”这种大话。他明知无法再前往天界，便找到地狱中的先知占卜了那个天使的未来，得知他会在两百年后前往人间，却不知道他出现在哪。

　　Belyzi就一直找一直找，苦苦找寻三百年，缘分妙不可言，在一次落单被追杀的时候又闯入了那个天使的家中，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也得知了百年前遇到的那个天使的名字“Joe”。

　　Belyzi深知这场禁忌之恋会给彼此带来多大的影响，但Belyzi不管，他要兑现百年前的那一句承诺，他要抓住这个缘分，即使Joe已经将小小恶魔的诺言忘了，但Belyzi会一直记着。就算这场情愫没有结局，Belyzi也要陪在Joe的身边。

　　Joe虽不同于年少时的蓬勃，但依然秀气野心勃勃。

　　5

　　Belyzi记得Joe不吃肉，但身在地狱哪都是无肉不欢，但为了能让Joe吃上饭，无奈下楼寻觅面包店，他为Joe买了一些牛奶、买了面包和麦片，还买了些生活用品。他想带Joe在地狱多玩几日，留下最后美好的回忆。

　　Belyzi提着东西回了家，看见Joe坐在Belyzi床上，愣愣地发呆，见Belyzi回来才缓过神：“你去哪了？”

　　“喏，给你的。”Belyzi一把将纸袋往床上一丢，Joe愣了愣，打开袋子一一把东西拿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有全麦面包、生菜吐司、牛奶、坚果燕麦、牙刷及漱口杯…Joe掏出最后一个东西时羞红了脸：

　　“F**k，谁会穿粉色裤衩啊？！”Joe捂着脸，“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哈哈！”Belyzi笑得猖狂，“难道你不喜欢吗？”

　　Joe一把将裤衩丢到Belyzi脸上：“你喜欢自己穿着去吧！”又抓起漱口杯准备去洗漱，Belyzi也紧随其后。

　　“别生气嘛！多陪我玩几天呗?”

　　“不行，忙着呢！”Joe用手肘顶了顶Belyzi的胸膛，拿起牙刷刷起了牙，还不忘扳着手指数道，“第一，我得了解这里皇室恶魔的名字、长相和实力；第二，我还得制作武器；第三，我还得计划……”

　　“等等等！”Belyzi打断了他，“我可以帮你啊，谈个条件，我帮你整理资料8个小时，你腾5个小时陪我玩怎么样？”

　　“你们恶魔怎么那么喜欢谈条件啊？”Joe扶了扶额角，“我能相信你吗？”

　　“可以呀，先工作后玩，晚间的地狱才最好玩，”Belyzi拍拍胸膛，“所以…成交？”

　　“成交，”Joe将口中泡沫吐出，比了个OK的手势，洗了把脸后又说，“等下马上开始！”

　　“丢，那么快！”Belyzi也将泡沫吐掉，“你不吃早餐？”

　　“又不耽误。”Joe干净利落的揉揉自己的头发，坐在落地窗旁的茶几上，喝着牛奶嚼着生菜起司。从行李里翻出那厚厚的《地狱名册》，发现又新增了三百多页，绝望的揉揉鼻梁，从头开始看。Belyzi泡着麦片也坐到了Joe的对面，看着Joe白皙又纤长的手指指着书页还走着眉头，也开始拿出书看起来。

　　“Doctrine·Lucifer是皇室恶魔？他的身份怎么样？”Joe举着笔问。

　　“是啊，而且那家伙手握重兵，平时都见不到。”Belyzi答道。

　　“行，下一个，”Joe在笔记本上记下了Doctrine的名字及身份，“ Plato？又是个怎样的人？”

　　“那家伙不是皇室恶魔顶多算个贵族…”Belyzi撑着头，也开始翻看自己手头所有的资料，不时勾勾画画并回答Joe的问题，偶尔偷摸摸看着Joe的脸发呆。

　　Belyzi说到做到，一做就是一个上午。过了八个小时，Joe的生菜吐司方才吃了几口，牛奶也没喝完，但笔记已经做到了十八页，名册也看到了768页，他始终奇怪为何中间会少了一页？而且翻了那么久还没有翻到有Belyzi的那一页；Belyzi破天荒的用脑过度，整理了五本书的笔记，但脑子也差不多废掉了。

　　“辛苦了，出去走走吧？”Joe提议道，他望着Belyzi，黄昏透过百叶窗打在Belyzi的脸上，昏黄的光下Belyzi显得格外疲惫慵懒。

　　“好，我带你去玩。”Belyzi合上书，站起身，抓起床头的车钥匙就抓着Joe的手跑出了家门。Belyzi平时就喜欢骑着摩托在地狱各个大道上飞驰，许久没碰爱车的他势必今天要骑个痛快。

　　地狱确实与天堂不同，这是Joe对两地的评价。

　　地狱内处处有恶魔的笑声，吵吵闹闹的交谈声，还有萨克斯在街头的吹奏声，这里的等级似乎并没有三六九等之分，贵族、官人也像普通恶魔一样玩玩闹闹。但在天堂并没有这种热闹的气氛，只有空旷的街，井然有序的生活秩序，天使们被要求早间八点起来工作、上课，晚间十点前必须回家。一天听过最多的，不是广播里播放的《圣经》，就是人间人们虔诚的祷告，即使是在睡觉，来自人间的祈祷声也萦绕与耳边。还有神与天使的关系，近似于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神把天使当奴隶，像Joe这样的低级天使身份暗无天日且世代相袭……

　　Joe观察着地狱的建筑与街道，Belyzi也笑嘻嘻向Joe介绍着这里的秩序。在等红灯时，一伙飙车党在Belyzi的车旁停下，看着Belyzi的车打着招呼：“ Hi, guys!你们的冥府760挺帅啊，借我们骑骑呗？”

　　这个“冥府”是地狱一种高级车辆品牌，而这个“冥府760”就是Belyzi的车，且千金难求。

　　“ F**king men.”Belyzi头也不回地向那群飞车党竖起了中指，单手拧着把手趁着绿灯就飞了出去，但那群飞车党很快就跟了上来，与Belyzi的车保持平行，显然打起了冥府760的主意了，还和Belyzi谈起了条件：

　　“要不要比一把？我赢了你把你的车和…你的小男友给我们，要是你赢了……”

　　“我赢了就别来烦我，”Belyzi打断了飞车党的话，“我赢定了。”

　　“等等！谁是他小男友？！…”Joe还没把话说完又被打断。

　　“行，看谁先到达骨头村。”飞车党一行人又说。

　　“抱住我的腰，别飞出去了，”在飞车党倒计时时Belyzi侧身对Joe说。Joe想抵抗说自己就能坐稳不想碰Belyzi，但下一秒就差点被甩飞出去，Joe才慌慌抱住Belyzi的腰。

　　Belyzi轻笑道：“Joe，你搂的好紧啊。”

　　Joe在风中凌乱：“闭嘴……”

　　Belyzi把油门拧到底，冥府760不仅配置好而且速度也在冥府系列里名列前茅，Belyzi的技术也较好，这次胜利毋庸置疑。骨头村也不远，就只是路比较崎岖，到了后Belyzi便停在村口等着飞车党。

　　??

　　“Belyzi，你不该拿我当筹码。”Joe的头发被风吹乱，有些生气地对Belyzi说。

　　“这么小儿科的比赛我又不会输，”Belyzi跳下车，用手揉揉Joe那乱糟糟的头发，“况且筹码是你，车输了可以买，但是你输了…”

　　“Belyzi，你好无聊。”Joe翻了个白眼，甩开了Belyzi的手，坐在车后座上吹着晚风。

　　“可是Joe，你很有趣。”Belyzi赔着笑脸。

　　“Belyzi，那帮人是不是放了你鸽子？”Joe望着远处，一点动静也没有。

　　“呃…貌似是的，”Belyzi耸耸肩，“罢了，其实骨头村也挺好玩的，我带你溜溜。”

　　Belyzi把Joe从车上抱下，又牵着Joe的手，拉着他往骨头村内走。

　　骨头村算得上地狱里较为古老的村落，保留着大量的雅典建筑特点，有各个国家的奇珍异宝，小贩在沿路叫卖，人海汹涌。当然这也与天堂不同，那里必须保持肃静，在路边摆摊是绝对不允许的，手工制品必须拿去市场卖且不能出声叫卖，只能等有人看上才能卖出去，Joe虽然不喜欢这样的买卖方式，但也已经习惯。

　　虽天堂与地狱确实不同，但Joe依然是耶稣最虔诚的信徒。

　　“Joe，看！”Belyzi打断了Joe的思绪，指着一个古玩摊嚷着。

　　Joe将脸凑过去一看，都是些破破的饰品，Joe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里却暗暗吐槽：好丑。

　　他看着Belyzi如此喜欢这些丑东西，便随意挑了个怀表送给了Belyzi，又问老板：“多少钱？”Joe来地狱之前就了解过货币情况，无非是金金银银来当做货币交换商品，所以事先准备了大量金银。

　　“眼光不错，这个是……的怀表，有……的能力……”那个小摊老板像上次那个服装店收银大爷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别说！仔细看的话还真有点像。

　　Joe暗暗揣测这个价格应该也不菲，和那个衣服一样贵的离谱，果不其然，老板在唠了三四分钟后报出价格，“一两黄金。”

　　Joe本可以拒绝，但Joe比较社恐，就从口袋里掂量摸了个金块就丢给了老板，看似潇洒实则内心已碎成碎片。但是呢！Belyzi开心就好。

　　“Joe，谢谢你，”Belyzi还给Joe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我也有东西要送你。”说着从右手腕上取出一条手链，上面还有着淡蓝色的不知名晶石，与Joe的瞳孔色调很搭。

　　Joe眼里闪着光，正欣慰地接过，下一秒Belyzi伸出左手露出个一模一样的手链：“嘻嘻，厉害吧？情侣款哦~”

　　“…滚，拿走，我不要了。”

　　“如果以后你回了天堂，我们之间联系不上了，你就敲敲晶石，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会收到你的思念……”Belyzi垂下眼眸，用手敲了敲他左手腕上的深红色晶石，Joe右手上的晶石瞬间有了反应，发出亮光。

　　Joe听着Belyzi的话，突然恍惚了，他差点忘了他们终有分别之日，才相处三四个周Joe就已经习惯了Belyzi的存在，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天使而Belyzi是个恶魔，自己只是利用Belyzi而已。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自己的使命的呢？是他刚与Belyzi认识那天为Belyzi包扎的时候吗？是他与Belyzi牵手逛街买衣服的时候吗？还是那天他睡在Belyzi的身下打量Belyzi的脸的时候？……他还沉湎在第一次彼此触摸的瞬间。

　　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分开了，十年、百年、千年后还能记起彼此吗？

　　Joe竟有些不舍分别，他想多和Belyzi多待一会，哪怕是一分一秒。Belyzi看出了Joe有些闷闷不乐，揉揉Joe的头：“好啦好啦，我才舍不得和你分开呢！我们回家吃火锅好不好？”Joe主动牵起Belyzi的手，点了点头。

　　等他俩到村口时傻眼了：“我车呢？”Belyzi的冥府760不知去往何处，村口也是空空如也。

　　“那帮飙车党！”Joe有些生气，“果然恶魔没一个好东西！”

　　“Joe，”Belyzi用手握住Joe的手，贴近自己的脸，“你觉得我是不是好东西？”

　　“不…”Joe看着Belyzi的那张脸，犹豫一番后改口道，“除了你以外。”

　　Belyzi笑得更欢了：“Joe，所幸丢的是车不是你。”

　　“Belyzi，我们该怎么回去？”

　　“笨，我会飞啊。”Belyzi抱起Joe，便飞向高空。Joe的头紧贴着Belyzi的胸膛，怔怔地盯着Belyzi的脸。“Joe，今晚你要和我睡吗？我家只有一张床哦。”

　　“不要，我睡客厅。”虽然Joe是这么说，但回到Belyzi家里看着乱糟糟的客厅，有洁癖的他嫌弃的要命，于是改口，“我打地铺。”但看着Belyzi脏兮兮的地板，衣服袜子也随意丢在地板上，Joe无可奈何地拍着自己的脑门，“睡觉的时候不许挨我太近！”

　　“遵命~”Belyzi嘴上是这么说，睡前还是从身后抱住Joe的腰，因为天气还有点冷，Belyzi的怀抱又暖又舒服，所以Joe也没排斥，而且还在睡前轻抚着睡着的Belyzi的脸，端详着Belyzi那好看的五官。

　　Joe越来越不舍分别了，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多好，他好想好想多于Belyzi多待一会。

　　6

　　但是Joe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了，他比较习惯安静的生活环境，习惯了早睡早起，但地狱里恶魔不分昼夜地狂欢，吵闹声使得Joe休息状态不太好，但为了多于Belyzi待一段时间，他放慢刺杀皇室恶魔的计划。原本一个周可以整理出来的资料硬生生拖了三个周。

　　“Joe，累不累？我见你最近都没怎么休息。”那日Belyzi看着打瞌睡的Joe不禁皱了皱眉，Joe比他晚睡又比他起得早还总忙于整理资料，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不累的，”Joe拿着笔偷瞄着Belyzi，憔悴的脸藏不住一身的疲惫，还是不争气地打了个哈欠，“可能我有点不太习惯地狱的作息，再适应适应就好了。”

　　“不行啊Joe，你不好好休息怎么有精力去刺杀皇室恶魔？”Belyzi用手撑着头，淡淡地看着Joe，提议道，“不然我们今天先回人间休息吧？你好好休息资料我帮你整理。”

　　“？”Joe有些许犹豫，说不累是假的，说不想休息也是假的，但又害怕计划没规划好会失败，也担心会因这次失败牵连到Belyzi，可如果有一天休息不用工作的话，那就代表他多了一天与Belyzi相处的时间。

　　Belyzi看出了Joe的忧虑，拍拍Joe的肩：“没事的，就一天，后面补上就好了，身体最重要不是吗？”

　　“嗯，那就给你放天假。”Joe开着玩笑，疲惫地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好，谢谢Joe哥哥的恩赐。”Belyzi笑笑，拍了拍Joe的头后Belyzi便走到书柜前，从中选出了一本牛皮书放在地上轻念着古老的语言，一阵紫光从书里绽开，这是召唤地狱之门最简便的方式但同时也是最具有不定性的，“走吧Joe，抓紧我的手，这个通道可能会带我们穿到别的地方去，我们俩还是尽量不要走散好。”

　　闻言Joe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身，牵住Belyzi的手，与Belyzi共同迈入了地狱之门。

　　果然如预想的一样，他们所到的地方是一个陌生的小城，他们在一个小巷子里迈出，看着巷子外熙熙攘攘的人群，Joe打开手机查询定位，发现自己在诺丁汉(英国治理最混乱的地区)。

　　“Belyzi，我们要在这里休息吗？还是回家。”Joe向着Belyzi讲述着诺丁汉的概况，有些忐忑不安。

　　“就地休息吧，回伦敦那么远，怕你会更累，”Belyzi拍着Joe的头，刚要拉着Joe出巷子，“我们去找家酒店。”

　　“等一下，”Joe突然停下，看着Belyzi的翅膀，“Belyzi，这里并没有那么太平，他们可不会认为你是cos还是什么的，万一被发现就完蛋了。”

　　“好吧，这次听你的。”Belyzi耸耸肩，听话地将翅膀收了下去。

　　??

　　即使Joe再小心谨慎，也还是被同样躲在巷子里吸食□□的Eitzen一伙人给撞见了。

　　“大哥，天使恶魔诶，”一个小弟蹲在垃圾桶旁看着Belyzi与Joe出了神，发出恶魔般地笑声，“大哥，你好不好奇Blood Bandage(‘丝血绷带’新型毒品)用在他们身上会有什么效果？”

　　“先抓一个回去，”Eitzen点燃了一支烟，“玩死一个再抓另一个。”

　　“大哥，先抓天使吧，他你看他那身姿。”小弟眼馋地看着Joe离去的背影。

　　“阿彪，你跟着他们，抓到了先给你玩玩。”Eitzen知道小弟的性癖，就挥挥手让他自行处理了。

　　“是！”阿彪带着几个兄弟也随着Joe出了巷口，Eitzen则用手轻轻弹着烟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拿出藏在胸口的用透明外壳包裹地红白色粉末，似乎也有点期待新玩物的到来。

　　……

　　Belyzi为了让噪音远离Joe，挑选房间时特意选择了最高楼，刚好可以眺望整个诺丁汉。刚进入房间的Joe躺在洁白的床单上疲惫地眯着眼，Belyzi则为了不打扰Joe一直默默地写着笔记，累了就看看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Belyzi”Joe轻轻唤着Belyzi的名字。

　　“我在，”Belyzi也低声应着，“怎么了。”

　　“抱抱我，我睡不着。”Joe有气无力道。

　　Belyzi笑着坐在床头，将Joe的头枕在自己胸膛上，把Joe抱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拍着Joe的肩，哄着Joe睡觉。

　　待Joe终于睡得迷糊，Belyzi才把Joe小心放在床上还贴心盖好了被子，轻轻吻了Joe的额头便出门买他们的晚饭及开地狱之门所用的东西了。在出酒店门口时和一个彪形大汉擦肩而过，Belyzi只是看了一眼便兜着口袋出了门。

　　Joe最喜欢吃甜食，Belyzi买完道具后还顺便买了个桃子味的蛋糕作礼物送给Joe。进酒店大厅时又看见了那个彪形大汉，不同的是这次大汉背着着一个用黑色卫衣裹住的人往外走，与Belyzi擦肩时还喃喃自语道：

　　“破娘们，还和别的男人开房，看我回去不惩罚你！臭娘们，睡得那么死……”

　　家庭纠纷啊。Belyzi看着大汉离开的背影暗暗揣测，殊不知他恰好与Joe擦肩而过。Belyzi到了自己的房门前，看着门似乎有撬过的痕迹，一抹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赶紧拿出房卡打开了门。果不其然，房间里空空如也。

　　“Joe！”Belyzi大声唤着Joe的名字，迟迟没有回应。

　　Belyzi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焦躁不安地给Joe打着电话，那边一直显示关机，他俯瞰诺丁汉的街道，希望找到Joe的身影，他看到角落里男女在接吻，他看到马路上一个妇女在和一个男子吵架，他看到刚刚的彪形大汉抱着他“女朋友”往一辆车里塞，他看到那黑色卫衣帽下露出的银白色短发，Belyzi努力想看到黑色卫衣下的脸，却在即将看清时车门关闭，车也随之开走了。

　　“阿姨，您有没有看到2015的人去了哪里？”Belyzi出了房间门后忐忑不安地问着在打扫卫生的阿姨。

　　“唉哟我想想啊…”阿姨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刚刚有一个纹着身的肌肉男好像说是自己女朋友喝醉在里面睡着了，找我们帮忙开房门来着，刚开他就背着人走了，还挺甜蜜的一对…”

　　Belyzi顿显着急：“您是说，里面的人被人领走了？”

　　“是啊，”阿姨思索了一下，“等一下，你该不会就是和人家女朋友开房的男人吧？年纪轻轻，不要想着践踏别人的感情…”

　　“……阿姨，您可以问问前台，和我一起来的是个男生，里边没女人啊。”Belyzi眼眶泛起一阵红，好像快哭出来了，“你们怎么不确认一下就乱给人家开门呢！？”

　　“是男人？”阿姨彼时也慌了，“不好意思啊，我心急没有去确认，我帮你和前台说一下报个警吧…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阿姨就是心急阿姨没有弄清楚，阿姨的错…”

　　“Joe…”Belyzi虽然心里很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恐惧过，他不知那些人抓Joe有什么目的，又不知道Joe接下来会遭遇什么。突然想起那辆车，诺丁汉的街道拥挤，那辆车也刚开不久，应该距离不远。想到这Belyzi也不管身份的暴露了，撞碎酒店的落地窗就跳了下去。

　　“小伙子！是阿姨的错，你不要想不开啊！”保洁阿姨看着Belyzi跳下去的地方，愧疚地瘫在地上，但接着看到Belyzi腾空飞起又昏了过去。

　　Belyzi急切寻找着那辆黑色的汽车，发现路上大多都是和那辆一样的汽车，崩溃地徘徊在天空。他打电话给魔族先知，想要占卜出Joe的位置。

　　“Belyzi，他在你下面。”Belyzi顺着先知的话向下看，只有川流不息的车辆，没有一辆是眼熟的。

　　“哪里？”Belyzi质问道。

　　“地里，”占卜淡淡地答，“地下有个密室，他在其中。”

　　“……怎么进去？”

　　“这我可不知道，你自己探索吧，现在忙着呢。”先知勾了勾唇抚了抚身旁的女恶魔轻蔑道。

　　Belyzi无奈，努力回想着之前书上看到的瞬移传送术却因紧张什么也想不起来。

　　?? ??

　　但Joe确实在他的下面，在地下的仓库里。

　　Joe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铁链牢牢锁住，怎么挣扎也动不了身。

　　“Belyzi！”Joe大声唤着Belyzi的名字，但无济于事，还引来了Eitzen和那群小弟们。

　　“哟，醒了？”Eitzen挑起眉看着眼前的玩物。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Joe刚说一句就头痛欲裂，“你们给我下药了？”

　　“你不必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了。”Eitzen温柔抚着Joe的脸，却被Joe一个偏头甩开。

　　“你别tm碰我，我朋友呢？”Joe冷冷看着Eitzen。

　　“死了，”Eitzen笑盈盈看着恼怒的Joe，“他被我们解剖了，baby，”Eitzen看着Joe皱起的眉，笑的猖狂，还补上一句，“不过你放心，你那么好看我们不会动你的。”

　　Joe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是说你把他杀了？”

　　“是啊，剖开他的胸膛，取出他的心脏……”Eitzen刺激着Joe，看着Joe的表情越痛苦他越兴奋，他看着Joe想要挣脱锁链却无济于事的无奈以及脸上所表现的愤怒，“甜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绝对不会碰你的……”

　　“呸！”Joe吐了口唾沫到Eitzen脸上，“宁愿你杀了我。”

　　Eitzen笑盈盈的表情消失了，他用手帕擦去脸上的唾沫，又连着打Joe的脸三拳，还往Joe的腹部用力一踢，直到一抹殷红随着Joe的嘴角流出，Eitzen方才满意地拍拍手：“阿彪，这就给你处理了，好好调教这个不知好歹的天使。”

　　“好的大哥，”阿彪贪婪地舔舔唇，看着Joe露出一抹笑，“小宝贝，今晚哥哥和你玩个痛快啊。”

　　小弟拿着匕首划开Joe的衣物，露出那白净的上半身，他还想割开Joe的裤子，但被Joe挣扎着用一条腿踹开了。

　　“滚，别碰我，恶心的东西。”Joe骂道，惹得小弟不痛快了，他一个匕首刺穿了Joe的手心，Joe被痛得叫出了声。

　　“小宝贝，还敢忤逆我吗？”小弟笑得猥琐，Joe眼睛血红地盯着他，眼角渗出泪水，“小宝贝，今晚和哥做，不要想着外面的男人了好吗？”

　　小弟继续脱着Joe的裤子，贪婪舔舐Joe的每一寸肌肤，用手摆弄着Joe的白发，彼时的Joe已经被折磨得没力气了。

　　“滚，你别TM碰我。”Joe还是用头给了小弟一个头槌，用最后的力气反抗着。

　　小弟也彻底被激怒，用铁链勒住Joe的脖子，直到Joe快呼吸不上来才松手，他满意地看着Joe脖子上被勒出的淤血。

　　“不识好歹的东西，”小弟也吐了口唾沫到Joe脸上，“小宝贝，为了表达你对我的爱，把你那漂亮的翅膀献给我表达你对我的爱吧。”

　　“？！”在Joe震惊的目光中，他看见阿彪把先前用的匕首换成砍刀，看见阿彪爱抚着自己的翅膀，他想把翅膀压制回去，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他眼睁睁看着砍刀落下。

　　“啊！——啊啊”Joe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密室，甚至传到了Belyzi的耳中。

　　Belyzi有所共情地感知到疼痛，他明白那股疼痛是从Joe身上传出来的，但他不知道Joe的处境如何。Belyzi落到地面，不断寻觅着密室的入口。当他听见Joe的叫声时心凉了半拍：

　　“Joe！”他拍着地面，大声呼唤着Joe。

　　但彼时的Joe因为疼痛陷入了昏迷中，阿彪也停下了手，抱着Joe的右翅满意点点头，迫着Joe与自己接吻，就在他想和Joe发生性关系时Eitzen来劝他收手了，他们也有点怕Joe失血过多死掉，这样就没有乐趣了。于是Eitzen就拿烧红的铁板使劲摁在出血口上，把泛着血的肉烤熟了就不会血溢出来了。

　　Eitzen做完后还心满意足地托起Joe的脸打量着：

　　“可惜了，长的那么好看，”又侧身问阿彪，“实验室那批药怎么样了？一起去看看？”

　　“好。”阿彪恋恋不舍地看着Joe，还是陪Eitzen走出了囚禁Joe的房间。

　　Belyzi精神快崩溃了，心里隐隐感受到一丝不安，明明Joe就在自己的下面，自己却怎么也救不了他，接着一拳砸在地面，击碎了地板上的砖块，Belyzi似乎看到了希望，就一直砸地板，用带血的手刨着地面。密室藏得很深，Belyzi的手因刨地血肉模糊却依旧不想放弃，直到挖到一面用钢制成的板时Belyzi看到了希望，他拔出藏在口袋里的枪，对着钢板不断射击，接着用力一踹钢板就开了，Belyzi向下一跳便进入了密室的走廊，他挟持了一个小喽啰，用枪逼问着他：

　　“你小子有没有看到一个天使？你不说我就崩了你。”

　　小喽啰被吓到了，他哆哆嗦嗦：“大哥今天好像抓了一个回来吧，我也没见着，只是听说被关起来了。”

　　“抓他有什么目的？”

　　“这我也不知道啊，”小喽啰抖着身体不敢说实情，又被Belyzi用枪指着脑门，勒住他脖子的手也更紧了，“我说我说，他们是想抓他来做实验，试试新研制出来的药……”

　　“他人被关在哪？”

　　“走廊……走廊尽头，右边上三层锁的那个大门……”Belyzi放开了小喽啰，往走廊尽头走去，小喽啰手哆哆嗦嗦举起枪刚准备射击，却被Belyzi头也不回地一枪爆头。

　　巨大的枪声引来了众多混混，他们把Belyzi围起来，Belyzi双手端着枪，一一扫射。他一路上杀杀找找，终于摸到了走廊的尽头，他给子弹上膛，对着门锁猛烈地射击，打碎三把门锁后怒气冲冲地踹门而入。

　　“Joe！”Belyzi大声叫着Joe的名字，却没人回应，空气安静得吓人，Belyzi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在手心燃起一团火照着前行的路，他摸索着找到电源开关，打开灯看见Joe惨状的时候心已经凉到了极点。

　　Joe手被铁链吊着，脚尖堪堪点地，手腕上已经青紫一片，俊朗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裸露的胸膛上都是渗着血的伤痕，看起来整个身体都是瘫软着，衣衫不整，血顺着Joe白皙的皮肤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啪嗒啪嗒”，Joe垂着头毫无生气。

　　“Joe…”Belyzi颤抖着叫着Joe的名字，迈出沉重的步伐慢慢往Joe的方向移，他不敢相信他才出去一两个小时Joe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捧起Joe的脸，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Joe，你回应我啊！Joe你不是说你一听见我喊你你就会回应的吗？……”Belyzi泣不成声，他用枪射断铁链，瘫在地上抱着Joe，吓得双眼通红。

　　他的爱人啊，就躺在他的怀里毫无生机。

　　Belyzi缓了好一阵，清晰感受到Joe冷冷的呼吸还打在他身上，刻不容缓地抱起Joe往先前的入口奔去，刚出门就看见了阿彪得意洋洋的表情：

　　“怎么样，喜欢我的杰作吗？”阿彪邀着功，“像不像要死的小狗？”

　　“你干的？”Belyzi双眼猩红，抱着Joe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当然啦，”阿彪笑着，“他和我接了吻，他还送了礼物给我，他还让我抚摸他的身体……”Belyzi每听一点心就一颤，他看着阿彪拿出Joe一只带血的翅膀后再也忍不住了。

　　Belyzi一个眼神便把这里打造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闪着诡异的红光，阿彪显然低估了Belyzi的实力，他向着Belyzi的胸膛连开数枪Belyzi都毫发无损。

　　“打够了吗？到我了吧？”Belyzi扬起诡异的笑容，一个眼神阿彪的身体就开始错位，关节处听到了咔嚓咔嚓碎掉的声音。

　　“别别别，我错了！”阿彪痛得向Belyzi求饶，他终于了解到了Belyzi的实力，但Belyzi不听他的一句求饶，把阿彪的手骨和脚骨全部粉碎后在这里放起了火，让阿彪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他要让这个人活生生看着自己被火烧死。

　　罪恶的人与那罪恶的毒品就地狱里见吧。

　　??

　　Belyzi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披在了Joe的身上，抱着Joe回了酒店，此时酒店落地窗的玻璃已经重新装好，保洁阿姨也因愧疚没有对Belyzi的身份做宣传。Belyzi一身疲惫地把Joe放在床上，想打开地狱之门时发现自己魔力耗尽，那他没法请医生怎么救Joe？人类的医生应该请不了吧……Belyzi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心里一阵悲哀——自己还是太弱了么？Belyzi绝望地抱着头，打电话给父亲，他低下头祈求父亲能救Joe一命，自从三百年前他执意去找Joe开始父亲就再也没和他说过话，而今他为了Joe放下面子不断哀求父亲救救Joe。

　　“父亲，求您了，一定要救救他，您让宫里的御医来人间给他疗一下伤吧，我可以听话去征战，我可以听话继承您的事业，求求您了，救救他吧……”Belyzi哭得像小孩一样，感觉难过得快要窒息。

　　“你说的，别反悔。”撒旦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用法阵召唤御医到了Belyzi的身边，三下五除二处理完了伤口又被传送了回去。Belyzi拿着湿抹布为Joe清理身上的血迹，伤在Joe身上，但痛在Belyzi心里。他握住Joe被匕首刺穿的手，坐在床头睡了一晚上。

　　御医给他留了营养液，教他怎么给Joe换上，Belyzi就守在Joe身旁给Joe换着营养液，保洁阿姨偶尔也会给Belyzi带饭，她也深感愧疚。Belyzi在Joe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默默地贴在Joe的胸口，感受Joe的心跳；他怕Joe躺那么久会肌肉抽筋，就帮Joe天天按摩肌肉……让Belyzi遗憾的，还有Joe的翅膀——Joe引以为傲的翅膀，再也长不回来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夜里，Joe才睁开了眼睛，说的第一个词就是：“Belyzi.”

　　“Joe，我在。”

　　“Belyzi，我好害怕，”Joe哭出来，“他们骗我说你死了，我不敢信。”

　　Belyzi笑着握住Joe的手：“我不会死的，我会活着，我会陪在你身边。”Belyzi将头靠在Joe胸口，用手抚摸着Joe那细腻的肌肤，Joe想到阿彪抚摸他肌肤的画面就不禁作呕然后便抓住了Belyzi的手。

　　“Belyzi，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节情绪，”Joe抓停了Belyzi手中的动作，“所以这段时间你别再触摸我的身躯了，我有点…”

　　“好，”Belyzi理解Joe彼时的情绪，便移开了手，“饿了没？买了生菜吐司给你。”Belyzi笑盈盈递上了为Joe买的生菜吐司，Joe却摇摇头。

　　“不饿，你吃吧。”Joe钻进了被子里，躲开了Belyzi那炽热的目光。

　　“那你好好休息。”Belyzi苦涩一笑，吃起了攥在手里的生菜吐司，蔬菜的味道让Belyzi一阵作呕，但还是强硬地吃完了最后一点的面包边。

　　Belyzi从保洁阿姨那问来了铺地板的毯子铺在地上，又取走了床上的一个枕头枕着，躺在了Joe身侧的地板上，Joe怕他冷还把三分之二的被子故意掉在地上盖住了Belyzi。

　　Joe轻轻唤着Belyzi的名字：“Belyzi.”

　　Belyzi也做出回应：“我在。”

　　“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别担心。”

　　“我会陪着你，”Belyzi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坐起，“Joe，给你个惊喜。”

　　“？”Joe也坐起身，看着Belyzi翻开带的书籍，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趁你睡觉的时候整理的，要不要我给你分析分析这些内容？”Belyzi看着Joe震撼的眼神，不禁笑笑，用纤长的手指指着笔记，慢慢给Joe做分析，“这个呢是整理的杀死各个阶级恶魔用什么工具，这个呢是皇室恶魔的分类……”

　　Joe看着Belyzi脱口而出一句：“Belyzi，杀你要用什么工具？”

　　Belyzi先是愣了愣：“如果是你杀我的话，用什么都可以的，因为我愿意为了你而死，杀我只需感情刀。”

　　7

　　自从从人间休息回来后，Joe的精神状态更糟糕了，他常常会看着窗外出神，有时候看到玻璃窗反光折射的倒影里自己可悲的模样还会莫名其妙地流泪，他总抚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后背，感伤自己的右翅。Belyzi也看在眼里，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Joe，我想和你去散散步。”Belyzi征求着Joe的意见，他想让Joe看看风景缓解一下心情。

　　“不去，”Joe翻着书，“我这个丑样子出门给你丢人吗？”

　　Belyzi原本想伸手安慰Joe，但还是把手收了回来：“Joe，我们只是去放松放松，最近看你状态不好，我想带你去看看风景而已……而且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我很乖的，我没落下工作，你难道不想表扬奖励一下我吗？”

　　Joe放下书，看着Belyzi那张因疲惫而憔悴的脸，沉默良久：“Belyzi，我没有力气收起翅膀了，出去被发现身份怎么办？”

　　Belyzi从衣柜拿出外套，套在Joe头上：“你遮着头坐我副驾，我会开汽车。”Joe无奈妥协。

　　Belyzi带着Joe去到了一个很僻静的山岗上，一眼可以俯瞰到整个城邦的美景，Joe坐在山岗的草地上，Belyzi从后备箱取出两罐啤酒也随即坐在了Joe的身侧。

　　“我的秘密基地，”Belyzi喝着啤酒眺望着远处的山峦，“怎么样风景很好吧？”

　　“嗯，”Joe吹着由远方吹来的风，心情也似乎好多了，他看着日落西山，好似巨鲸张开吞噬着太阳。他想起了故人，脱口而出一句话：“把难过讲给风听。”

　　Belyzi看着Joe，风略过Joe的发梢，夕阳金黄色的光芒照在Joe的白发上熠熠生辉，他问着：“为什么？”

　　Joe看着Belyzi被风吹起的黑发，微风荡漾，山中吹起的风，也在少年的心里掀起了波涛：“有一个故人告诉我，风是神的信使，把难过讲给风听，风会把思绪带给所思念的人，”Joe放下心里的芥蒂倚在Belyzi的胸口，Belyzi也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Joe的肩上，“Belyzi，倘若有天我们分开了，你把难过讲给风听，风会把你的思绪带到我的身边。”

　　Joe侧着脸看着Belyzi，光透过Joe鼻尖折射出光芒，恍若天神下凡般闪闪发光，Belyzi看着Joe呆愣着，那是不属于Belyzi的天使之光。明明天气还很冷，为什么Belyzi的心却像被火烧一样炽痛？他不想让Joe离开，不想再苦苦寻觅三百多年了，他开始后悔帮Joe整理资料，如果他不帮忙的话，Joe会不会速度放慢留下来的时间长一些……

　　不舍，难言，痛苦…萦绕着恶魔，宛如诅咒般痛苦。

　　8

　　Joe也开始开始舍不得Belyzi，他开始不想回天堂。他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资料，原本一个周就能整理出来的资料偏偏拖到了三个周。Belyzi也不舍Joe，在整理资料时总是盯着Joe的脸发呆。

　　在准备最后筹备工作的前一天，Joe与Belyzi在连续工作八个小时后出门散步。因Joe的身体状况不佳，抑制翅膀的力量越来越小，所以他们出门的时间也越缩越短。Belyzi为了照顾Joe的感受，走了恶魔不多的小巷，果不其然，才不到半小时Joe就抑制不住地张开了翅膀，Belyzi无可奈何地将Joe拥入怀中，以遮挡那洁白的翅膀，还观察周围是否有恶魔看见。

　　“Joe，你最近太累了，不然再回人间休息几天吧？”Belyzi看着Joe惨白的脸心疼道。

　　“可是来来往往开地狱之门，你也会很累吧？”Joe倚在Belyzi的胸膛上，有气无力，“而且我不想再发生像上次的那种事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的身体更重要……”话说道一半，倚在巷子的两人就看到远处的空中一群恶魔浩浩荡荡地往这边飞来，Belyzi顿感不妙，“是禁卫军。”

　　“我被发现了？”Joe盯着军队皱着眉。

　　“不，他们是来找我的，”Belyzi明知又是宫里找他去征战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搬的家被发现那么快？他不能被发现，他不能让Joe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把Joe壁咚在巷子里，用黑翅遮挡着他的身形，他们面对面，靠得如此近，Joe能感觉到Belyzi的呼吸打在脸上，两人的心跳的如此之快。彼时Belyzi盯着Joe的脸犯了糊涂。

　　占有，欲望，爱情…占满了恶魔的心，他做了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

　　当那吻印落下的瞬间，Joe震撼得瞳孔放大，脸色暴红。是的，Belyzi吻了Joe，吻的也不是别处，正是Joe那本就单薄的唇。

　　“Sir，暂时没有发现统帅的身影，但有小情侣在那kiss，”一个小禁卫军指着在巷子的俩人，向长官汇报，“而且貌似是两个男的。”

　　“笨蛋！这不用汇报！你是不是屎吃多了闲的慌去看人家kiss？”长官瞥了一眼骂道，只因他母胎单身，“赶紧换个地再找！明日Robert伯爵就攻过来了，再找不到Belyzi统帅怎么打？！”

　　“Yes, sir！”近卫军赶忙调转方向，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看着远去的军队，Belyzi松了口气，但再回头看Joe时，Joe满眼通红，泪水止不住的流，Belyzi刚伸出手要碰Joe，便被Joe一脚踹在肚子上，Belyzi也没反应过来，整个向身子往后倒撞上了另一处的墙上，Belyzi瞪大双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Joe。

　　“Joe，你…”Belyzi吃痛站起身，刚要上前去安慰Joe，便被一个闪身躲开了。

　　“滚，你tm别碰我！”Joe用手擦着眼泪，但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恶心，太恶心了！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

　　“Joe，对不起我…我太激动就…”Belyzi束手无策地看着暴怒的Joe，他不明白为何刚刚还虚弱的Joe变得如此生气，是因为那个禁忌之吻吗？

　　“Belyzi，你做的太过了，平时搂搂抱抱我也就惯着你了，但你这…这…我们不该这样，我们的关系不该成这样！”Joe濒临崩溃，“我们这样真的很恶心。”

　　“Joe…你还记得赫菲斯提翁和亚历山大吗？”

　　“你别提这个，那个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是人与人族的恋情！Belyzi，时代变了，”Joe挥手从空中召唤出一把弓，将箭对向Belyzi，“也许我一开始就该杀了你，我一开始就不该救你！你不该爱上我的。”

　　“那你杀了我吧，”Belyzi坦然耸耸肩，将箭矢对准自己的心脏，“杀了我，我就是你要找的皇室恶魔，杀了我，你就能回天堂过上好生活了吧？”彼时Belyzi也面无表情。

　　“……？”Joe皱着眉，有些不敢相信。

　　“我是撒旦之子，是魔族统帅，”Belyzi从口袋中拿出之前在《地狱名册》上撕下的那页，Joe怎么也找不到的那页，上面赫赫写着Belyzi的大名与身份。

　　“Joe，我爱你，所以杀了我吧。”跨越百年的誓言又脱口而出，但不同于曾经的年少轻狂，这次的话更真挚，发自心扉。

　　“你真是够了…”Joe呜咽道，“为何要与我相处那么久，又为何要来接近我？我们本不该有交集！”Joe将箭收下，背向Belyzi，“我们别再见了。”说着Joe拿出脖子上大卫之星的吊坠，反扣默施咒语开启了通往天堂的大门。

　　“Joe，杀了我吧，以你的名义。”

　　“Belyzi，我们一命抵一命，再也不见。”

　　Joe头也不回地迈入了大门，回到了久违的家乡。Belyzi看着Joe消失的地方感到无能为力，他无力地靠在墙边，瘫坐在地上，他恨自己不能克制又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有些委屈的哭了，彼时一个女孩向她伸出了手：

　　“嘿恶魔！我和你做个交易吧？”Belyzi抬头一看，正是乔装后的Clovis。

　　“你在跟踪我？”Belyzi擦去泪水挑眉问道，又一把拍开了Clovis的手。

　　“嘶…不算跟踪吧，只是有个交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说说。”

　　“你让我在这个长生不老且给我一个宫里的职位，我帮你把他追回来好不好？”这些都是Clovis剩下的局，从开始两人温度的上升以及刚刚近卫军的搜查和那让两人关系崩坏的吻都是Clovis要的结果。

　　“我凭什么相信你？”Belyzi淡淡问道。

　　“当然啦，我对神学还是有点了解的，”Clovis打开手机翻着她所拍的照片给Belyzi看，有众多的天使论述资料，当滑到Joe的腹肌照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Clovis心虚道：“当然…这个是为了研究天使构造时偷拍不小心拍到的。”

　　“……还有吗？”Belyzi捂着脸，“我是说，这种照片。”

　　“有啊，有睡照日常照……”Clovis掰着手指数着。

　　“别说了，手机给我，交易成交。”

　　“玩的挺花。”Clovis把手机丢给了Belyzi这场交易也就此成交。

　　让这个女孩长生不老是易事，但若要给一个没有皇室血缘的人在宫里担任一个职位还是有些困难的，除非是结婚……与皇室恶魔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