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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锋芒 叶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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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宜,叶家独女,是被收养的孩子,叶家夫妇疼爱至极,可是秉承着女孩不能接手家族产业的顽固思想,并且因为是收养,难免还是有些隔阂,已经打算从小辈里挑一个过继到名下,逐渐开始接触企业运营。
时蕴轻轻用指节敲着书桌,这是她思考时的惯用动作。所以这个叶宜才铤而走险,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吧。既然是收养,那么她和王姨的关系大致可以猜到,对严家来说,叶家自然不足为惧,可是,她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少夫人,用这名头吓唬人还行,真闹大了,吃亏的可是自己。时蕴揉了揉有些钝痛的前额,想着办法。
这边,叶宜自然也收到了类似的邮件,只是线稿而已,她也没有想到对方是和她参加同一场比赛的选手,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太莽撞了,这件事情,她暂时还不能告诉母亲,只好和对方协商解决,正想着,就接到王姨的电话,正打算挂掉,才想起这手稿的出处,便接了起来。听完王姨的解释和道歉,她没有说话,总归是为了自己儿子,她又算什么呢?冷笑一声,叶宜直接挂断电话。
查到各自身份,两人内心都有了思忖。时蕴这个名字在设计圈里不算出名,因为她从未公开表明自己的身份,圈内人也只知“鬼手”的名号,故而叶宜以为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松了口气,至于严家少夫人的身份,呵,可没见严家正经承认过,这件事在上流社会里也传过,大家也心照不宣,不过是找了一个免费保姆罢了,一张结婚证,拴住一个人,反正严澈还昏迷着,什么也做不了,总归不是太亏。
天色渐暗,时蕴冷静了一会,打开微信对话框。
“你好,程放,是么?”
屏幕上赫然是团队那个新人的微信,虽然简暗没有明确说什么,但每次方案讨论时,除了她们二人,简暗都有意带上他,从言辞和见解来看,是个可塑之才,她想,让他试试,如果不行,她再上,为了避免开天窗,她已经大致想好了备用稿,纵然不如上一套惊艳,参加这种小规模的时装周,还是拿得上台面的。
这次报名,她用了本名,至于为什么,当然是缺钱了,“鬼手”的名气太大,在这种小比赛中使用,太降低档次了,“鬼手”只能是她的高光马甲,不适合现在潦倒的她。时过境迁,当年那个满身傲骨的自己,也学会了低头。
手机震动,对方回了消息。“时姐,是我。”
“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接到任务的程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把他的作品放在参赛设计稿中,而且会光明正大地署上他的名字,因为是团队比赛,也不算违规,但是大部分参赛团队,都是由一人完成设计,其他人最多提个意见,打个下手,即使有愿意让其他人作品参赛的,也要署上总设计师的名字,他在这个圈子里踽踽独行多年,因为仅是本科学历,被无数人轻视,甚至满怀希望却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他也经历不少。
遇到Jennie姐的那天他还记得,他为那幅作品付出多少心血,原来团队里的人都清楚,可是居然连姓名都不配拥有,那些不眠的日日夜夜都像一个巨大的笑话,从前加入这个向来负有盛名的团队的时候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嘲讽。那天的程放,像极了发疯的小兽,挣扎着冲向那个笑得肆意,假装温柔的男人的时候,被保安阻拦,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甚至在他说了自己属于的团队后,在短暂惊愕后的人群中依旧满是鄙夷的声音,因为官方声明里根本查无此人。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现场,生平第一次放纵自己喝得烂醉如泥,跌坐在酒吧巷外的时候,脑海里的影象依旧无比清晰。那些嘲笑的话语一遍遍回响。视线中有一双纤细漂亮的手递给他一瓶水,他呆滞地接过,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他缓缓抬头,是一张明艳漂亮的脸,画着淡妆,长而微卷的发丝随晚风摇曳,眼中有寂灭的星光,那是新生的光芒,含着故事的沧桑。
“谢谢。”程放说了一句,仰头灌了几口,喝多了酒的嗓子有着独特的沙哑。
那人却没有离去,在他面前蹲下,“我一直跟着你,你和那时的我好像,所以,我想问,《交映》是你的作品吗?”
《交映》是他的宝贝的名字,曾经盛满了他的希望和喜爱,现在确实欺骗的结果,和抹不掉的伤痛。
“不是。”程放不愿再想,就这样吧,原是他不配罢了。
眼前的女人却像没有听到一样,“只要你能证明,我就可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不用,谢谢。”程放有些烦躁,浑身竖起了难以软化的刺。他扔掉手中的水,拿起身边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了几口,只想就这样睡去。
“我们团队的主设计师是‘鬼手’,我们可以签订合约,我保证绝不会发生像你今天遇到的情况,‘鬼手’的创作有她自己的风格,没有人模仿得了,所以她绝不会偷窃你的作品。”简暗仿若看到了曾经失去全部希望的自己,不过自己当时揣着肚子里鲜活的生命,怀里有时蕴坚定的誓言。而面前的少年,只有他自己。她忽然也想温暖一些,像她的小太阳一样,时蕴她也不会拒绝的吧?
不知是,失去月光遮蔽的星光太耀眼,还是她眼中的细碎光芒太惑人,程放迷糊地应了,带她回到家,签了她早准备好的协议,如愿沉沉睡去。经年后,程放仍觉得那一晚是一场豪赌,没有细看条约的协议,陌生漂亮的女人,无端的信任,仿若是命运的安排。
收回放松的思绪,想到那个颠覆他对她的温柔幻想的女人,想到她傲娇的关心,一点点打开他的心结,捡回他的自信,微微抿唇笑笑,程放说干就干,问清楚要求,开始构图。
已是夜半时分,时蕴收拾了思绪,回到卧房,开始唠嗑模式,向熟睡中的美人诉说内心的不安,她没有那么游刃有余,面对突发情况,她也只是个女孩,有着自己的害怕和脆弱,愤懑和不甘。她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严澈的颈窝,任他身上的清香扑面,“我真的好喜欢那幅作品的,很喜欢很喜欢。”絮絮说了很久,带着不自觉的委屈和依赖,这是她的树洞,带着温暖和清香的树洞。沉迷自言自语的时蕴自然没有发现严澈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更加柔和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