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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宠 ...

  •   晚上的齐王府,热闹非凡。

      薛柔有多久没见到这么多人,这么多鲜活的面孔了?再不出来透透气,接触点新鲜血液,她真要像那营养严重流失的花,干枯而死了。

      本来呢,薛柔出来,是要和太子一起的,她自从穿书后就没见过太子,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识一下男主的庐山真面目,结果太子的贴身近侍卢风跑来通知她,太子下午去找大将军议事了,所以晚上就直接去齐王府,不和太子妃一起了。

      薛柔虽然内心毫无波动,但当着卢风的面,还是适当地抹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娘娘切勿伤心,太子殿下确有要事,殿下对娘娘心有歉意,才派了卑职一路护送娘娘。”

      卢风突然跪下,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反倒把薛柔吓了一跳,赶紧说:“又不关你的事,你起来吧!”

      卢风又猛地站起来,他向来铠甲护体,剑不离身,一跪一起,全身的金属便撞在一起哗啦啦响。薛柔实在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平时也穿着如此厚重的甲胄,难道睡觉也这样?那得多难受!

      她摇了摇头,扶着阿萝的手,上了马车。

      一到齐王府,薛柔就成了全王府最亮眼的仔。有家室的没家室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走过路过,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一来是薛柔这个太子妃的身份在那放着,没人敢无视她,二来嘛,多亏了阿萝高超的化妆技术,让她本来就“艳冠京华”的“艳”更加动人心魄。

      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讨厌,有人嘴巴上给太子妃请着安,眼睛里的讥诮却毫不掩饰。薛柔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全京都最美的太子妃,也是天下出了名的大草包,胸无点墨娇纵蛮横,据传闻跟太子关系还很恶劣。

      前面一句话薛柔不置可否,但后面这句话纯属扯淡!她怎么就跟太子关系恶劣了?真要恶劣,太子睡在她寝宫的时候,那能心甘情愿打地铺把床让给她吗?她跟太子,那就是最正常不过的……邻居关系。这些乱嚼舌根巴拉巴拉的人,天天趴她床底下偷听是吧?真是烦死了!

      薛柔翻了个白眼,继续欣赏美女们跳舞。

      发髻高耸,衣袂翩跹,齐王府的这些舞姬真真是各个肤白貌美,艳若桃花。眼前是觥筹交错,耳边是丝竹曼妙,加上薛柔喝了点小酒,整个人都飘飘若仙,当真是犹在天上宫阙,不知今夕何夕。难怪古代王孙贵族都爱美人美酒,纵使薛柔是个女儿身,也爱死了这温柔富贵乡。

      “娘娘,您少喝点儿……”阿萝随侍在旁,一半心思在轻歌曼舞上,一半心思还得顾着随时都可能喝高了的自家主子。

      薛柔摇了摇酒杯,空了。她又倾壶倒了一杯,她又喝得不多!才一杯!一杯而已!

      “娘娘!”阿萝急得就差把酒杯抢过来了,“待会儿太子殿下来看见了,可就……”

      “可就什么?”薛柔道,“他又不管我。”

      阿萝无言。确实,太子殿下向来是不怎么管娘娘的,两人表面上“相敬如宾”,实则生疏得很,不过那都是在宫里,这到了外头,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娘娘的一言一行都事关东宫颜面,太子怎能不管?阿萝想了想,一咬牙,还是觉得不能再放任娘娘这么喝下去了。

      她刚伸出手,就见娘娘突然眼睛一亮,顺着娘娘的目光看过去,竟是一个宫装齐整的小女娃。

      小女孩不过四五岁,脸颊肉嘟嘟的,扎着两个冲天揪,可爱极了。

      她盯着薛柔看,薛柔也盯着她看。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过了会儿,薛柔笑眯眯地朝小女孩招了招手,“过来,到姐姐这儿来。”

      小女孩毫不怕生,就这么跑到薛柔面前。

      薛柔揉揉她的脑袋,刚挑了一块点心想哄孩子,小女孩却把自己手里捏着的糕点塞给薛柔,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薛柔:她这是投喂不成反被投喂了?

      “娘娘,这小孩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长得可真好!圆乎乎的!”阿萝笑道。

      薛柔心里更柔软,当即咬了口糕点,却“哎呀”一声叫出来!

      她双眉紧蹙,把咬了一口的糕点从嘴巴里拿出来,那糕点中间,竟夹了一张小纸条!

      “娘娘!”阿萝惊得捂嘴。

      “嘘!”

      薛柔本能地左右瞄瞄,见没旁人注意,把纸条抽了出来,展平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小字:翠烟石

      “翠烟石?”薛柔困惑,“什么东西?”

      阿萝反应倒是极快:“娘娘,齐王府里不是有个翠烟湖吗?旁边有一块巨石,我记得上面就写着‘翠烟石’。”

      薛柔四下张望,再不见那小胖墩的身影,心想到底是谁,如此费心思的给她递了这么张纸条?

      她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先去看一眼。因为太子妃薛柔在《齐氤传》里只是个小配角,所以作者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描写,但总体上来说,此人没什么大灾大祸,所以即使得了张这么神神秘秘的纸条,薛柔也料定不会是有人想加害于她。比起害怕,更多的,只是好奇。

      薛柔站起身,还没走几步路,就被人从后叫住:“娘娘留步!”

      薛柔回头,发现卢风竟然还没走,不由吃了一惊:“你怎么还在这?”

      卢风禀道:“今晚齐王府人多手杂,太子让卑职保护娘娘,卑职不敢怠慢。”

      他表情严肃认真,仿佛不是在保护薛柔,而是在保家卫国。薛柔料想这定是个“死脑筋”的人,对太子言听计从,也一定只听太子的话,于是笑了一声:“我要去如厕,你也要一起吗?”

      卢风瞬间石化。

      薛柔见他全身紧绷,一动不动,仿佛刚刚遭了雷劈,不由觉得好笑:“茅厕就在那儿,有阿萝跟着就行了,我很快回来。”末了还补上一句,“太子殿下不会怪你的。”

      说完就趁卢风还没回神的当儿,火速逃离了现场。

      两人快步往翠烟湖方向走,薛柔压根就不识路,还好阿萝是个靠谱的。远离了人群,喧哗吵闹声也渐渐止了。后园清冷,有凉风吹过,拂在薛柔面上,倒让她清醒了不少。

      因为今晚置宴,齐王府的大多数侍从丫鬟都被派去了前院,后园几乎无人,也方便了薛柔行走。

      来到湖边,确实有一块刻着“翠烟石”仨字的巨石立在靠近湖中心的假山处。薛柔眼珠转了转,对阿萝道:“你在这等我,我去那边看看。”

      原作里几乎没有阿萝的描写,虽然这丫头性格好,但宫里毕竟人心险恶,薛柔初来乍到,还不确定阿萝是不是能做心腹,万一等会儿她面对的,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呢?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好。

      “不行啊娘娘,这里有点太黑了,奴婢不放心,还是让奴婢跟着您吧。”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就在这里放风,要是有人过来了,你也好报个信儿。”

      “是……”

      薛柔捏着裙摆,慢慢地朝湖中心走过去。还好这湖不大,薛柔走到石头那儿,还能瞧见阿萝。

      她绕着假山转了几圈,一个人都没有,不由懵了,谁耍她玩儿是吧?到底是哪个神经病……

      “娘娘!”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小的呼唤,接着薛柔就被人整个从后面环住了。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和结实胸膛把薛柔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叫出声!她一下子就挣脱出来,面对那人,喝道:“什么人?!”声音虽低,却字字千斤。

      外面的灯光透过假山石缝照进来,在那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子,光线忽明忽暗,薛柔看不真切,只看得见来人是个个子瘦高的年轻男人。

      “娘娘,是我啊。”那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声音急切,想靠近薛柔。

      “站住!”薛柔后退一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犯太子妃!你有几颗脑袋?”

      这番话说得严词厉色,威怒俱下,那人听了,竟不由自主弯下膝盖,近乎委屈地说道:“娘娘,我是宇文述学啊!”

      宇文述学?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薛柔绞尽脑汁想啊想,终于想到了!然后脑袋里就仿佛“轰”的一声,什么东西倒塌了。

      原作里人物实在太多,很多小角色薛柔都不记得了,但她却记得这个仅仅出场过一章的宇文述学,首先是因为四个字,其次是因为谐音“语文数学”,想不记住都难。但语文数学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最要命的是,这个人,是太子妃薛柔的……面首。

      本来薛柔都忘了,直到今晚碰见宇文述学,才想起来这么倒霉催的一茬!

      话说在原作里,众所周知太子妃和太子是表面夫妻,太子有红颜二三,后来当了皇帝还有三宫六院,太子妃薛柔从小骄纵,父母对她那是要什么给什么,就差把闺女捧到天上去了,所以太子妃成亲后就觉得很不公平,太子有美妾,她凭什么就要独守空闺?她也要有男宠!于是乎效仿山阴公主,到处搜集美男。她觉得她和太子互相绿了对方顶多算扯平了,但太子也这么觉得就让人很不可思议。只能说不愧是男主,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成常人不能成之大业。

      不过呢,薛柔看书的时候倒觉得常起身为太子,竟能容忍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也并非不可理喻。一来是因为太子新立,尚未站稳脚跟,当今圣上喜怒无常,心思难辨,加上其他好几位皇子都能力出众,虎视眈眈,所以太子这个位置也不是铁饭碗,而太子妃薛柔却背景过硬,可以说,常起娶薛柔,可以不爱她,却不能得罪她,虽然“吃软饭”是难听了点,但常起为了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还真不得不吃这口“软饭”。二来嘛,当然是为了表现男主对女主独一无二的情深义重,他霸道,但只对女主霸道,他醋坛子,但只对女主身边的男人醋,至于其他女人,对他来说跟块枕头没啥区别,是扁的还是方的,有花纹还是没花纹,都只不过是拿来睡觉的工具。

      所以薛柔有男宠这件事,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眼前这位宇文述学,是宁国公宇文正志的庶子,生母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陪嫁丫鬟。宇文正志膝下儿女众多,宇文述学并不受重视,虽然生长在国公府,但因为才学浅薄,并不受人推崇,失意之际遇到了薛柔,情场得意弥补了他其他方面的遗憾,所以愈发贼胆包天,和太子妃打得火热。

      却苦了穿书的薛柔!

      另一边宇文述学见薛柔半响不说话,也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慢慢站了起来。他和薛柔已经数月未见,实在想念得紧,好不容易等到今晚齐王府设宴,把人引来这里,两人却在这干站着,实在是蹉跎了岁月,对不起列代先贤。

      “娘娘,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宇文述学试探着问,一边缓慢挪动脚步。

      薛柔见他又想靠近,皱起眉:“你先别动。”

      “好好好,我不动,不动!”宇文述学叹了口气,“柔儿,你,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我们好久没见啦,我对你日思夜想,你就一点儿也不想我吗?”

      一声“柔儿”深情款款,却惹得薛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脑子飞快转动,要赶紧想个办法,就在此地了断和宇文述学的关系。她毕竟不是原作里那个娇生惯养的太子妃薛柔,对养男宠也没兴趣,尤其这男宠她还半点不喜欢,要是换成常逸,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呸呸呸,薛柔立刻自省,你瞎想什么呢!

      眼见两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久,说不定现在卢风已经找过来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薛柔灵机一动,说道:“有一件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反复思量,想跟你说,正巧你今日来找我了。”

      宇文述学见她终于放下“娘娘”的身段,语气平和的说话,不由喜上眉梢:“柔儿但说无妨。”

      “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做噩梦,反复做同一个噩梦。”

      “噩梦?”

      “梦里面,你二哥撞破了我俩的事,先是打断了你的双腿,说你败坏家风让宇文氏蒙羞,然后又一剑刺向我的喉咙,那剑又粗又长,就这么笔直捅进我喉咙,那血哗啦啦就全喷了出来,流了一地……”

      这黑乎乎的僻静之地,听着薛柔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是怎么惨死的,饶是宇文述学胆子不小,也不禁头皮发麻,赶紧打断她的话:“好柔儿别说了,只是梦而已,梦都是假的!”

      “不,那个梦真的太真了!每晚每晚都在我脑子里,害我不得安眠!我要疯了!”

      宇文述学光听她描述,就觉得胸口窒闷,他好想上前抱住面前的女子,安抚她不要害怕,但是他只要稍微一靠近,对方就如临大敌地后退一步,这实在叫他感到苦恼。

      “你二哥很讨厌我。”薛柔继续入戏,连带着声音都带了哭腔,“当初我和他都订婚了,他硬是逼着你父亲退了婚,我还记得他看着我的样子,冷冰冰的,满是嘲讽。他如果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一定会像梦里那样,先打断你的腿,再杀了我的!”

      “不会的,我二哥他不会知道的!他退婚,是他,是他没有眼光!不是你不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前段时间我反复做的那个噩梦,或许就是最好的警示。我们两个不应该在一起的,宇文公子……”

      听到“宇文公子”四个字,宇文述学的心顿时就凉了大半。

      “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们宇文家的声誉,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说完,薛柔就跑出了假山。一口气跑到光亮处,宇文述学应该是不敢追过来了,薛柔这才松了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薛柔决定立刻回前院。因为是从湖中心另一边跑出来的,所以现在离阿萝是越来越远了,算了,先回去,再让卢风来找阿萝吧。

      因为走得过快,这裙摆又大,拖着地十分碍事,拐弯处薛柔不小心和几个端着盘子的丫鬟撞在一起。为首那个本来头就低得厉害,被薛柔蓦然一撞,整个人都仰翻在地,盘子打得稀碎,盘里的果蔬也散落一地。

      领队的管事看清了来人,吓得面如土色,一边给薛柔赔不是一边骂下人不长眼。

      薛柔听他那骂的怎么听怎么刺耳,这不长眼的可是自己啊。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完了继续上菜吧。”

      “是,是,是,谢太子妃娘娘宽宏大量!娘娘慢走!”

      走的时候薛柔多看了她撞倒的那丫鬟一眼,却发现对方怎么看怎么怪异。那是一张一眼就会让人记住长相的脸,并不漂亮,却很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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