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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评《消失（强强）》By凉拌酱 已领评

　　评《消失（强强）》

　　若干年以前，当凉拌还是社会新鲜人那会儿，做过一份暑期工，跟着外贸公司的师傅去乡下工厂盯单。那不是份特别美妙的差事，运气好的时候，能蹭上经理的便车，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只能和业务员一起挤长途大巴。乡下的交通总不那么便利，转好几趟车不说，还要忍耐车里的颠簸以及污浊的空气。运输站候车室里很拥挤，到处是乌央央的人，长椅下面是人，角落里也蹲着人，还有塞在竹娄里的家禽牲畜。各种奇奇怪怪可疑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乱七八糟，吵杂的厉害。

　　在那种情形下等车，如果还端着架子，装模作样地阅读三岛由纪夫，我恐怕会深感不安，一个字也念不下去。车站里头一般有个便民报亭，贩卖各种花花绿绿的杂志，名字也五花八门，什么东太后深闺秘史，上海滩惊天大阴谋，绝艳少妇裸死之迷等等，还时常配着些当红的港台明星在封面上，浓妆艳抹着搔首弄姿。当时的凉拌既希望能有本书打发时间，让我暂时忘记环境的不堪，却又不想浪费智商在地摊文学上。一个叫沈亚的台湾作家引起我的注意。

　　她的名字有点文艺，简单又朴素。书的封面上干干净净地画了个好看的姑娘，浓眉大眼，眼神还挺坚毅，隐约带着股狠劲。书名已经记不得了。大约讲了个很厉害的杀手，碰上了个冷酷英俊的高级警官，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了一处，打着打着，莫名其妙地就发生了感情，后头就是套路地你追我赶欲拒还迎。其实故事逻辑上是经不起推敲的，案情也单薄地厉害，可是文字却很简洁平顺，没有引起凉拌生理上的任何不适。

　　于是，那个炎热的中午，在那座纷乱的长途汽车站里，它陪伴着我。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了，心情不烦闷了，带我回城的汽车也到了。

　　事情过去很多年，它更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细节。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可是今天看《消失》的时候，莫名地又让我想起了它，想起了陪我度过难熬时光的，那个叫沈亚的作者。

　　坦诚地说，对于《消失》，凉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之所以南辕北辙，原因是凉拌很难弄清楚作者对自己故事的定位。如果深雪是打算写个初高中女生为读者目标群的典型的台言小说，那么我觉得《消失》不错，够得上出版的标准，比市面上流行的琳琅满目的台湾言情小说并不差。喜爱你小说的读者爱看你的故事，想起你，就会像我回忆起沈亚时一样，心里流淌着柔软的温暖。所以，若是深雪的写作目标正在于能出版的台言，那么请深雪就此打住，下面的评论都不必要看了，权当作听了一个短小的故事，收下我的鲜花，高高兴兴就很好。

　　如果深雪还在坚持往下读，不管是出于好奇心也好，心底不服气也罢，就请预备好强大的心脏，准备迎接凉拌温柔的绝情冷意断魂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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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还在读？
　　一定要看？
　　非知道不可？
　　你确定？真的确定？
　　人生苦短。何必呢？何苦呢？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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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既然深雪决意刨根究底，凉拌已经友情提醒过咯，那么阅读之后，心悸气短胸肌梗塞脑血栓肠胀气香港脚青春要留痘种种所有一切症状，均与铺子以及凉拌无关。

　　低头，重新戴上严肃认真的黑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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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雪很有野心地为《消失》选择了一条崎岖险峻的道路，侦破悬疑加言情。这种类型的文章不好写，元素多，剧情复杂，对作者故事构架要求很高。正所谓无限风光在险峰。越难写的题材，一旦写好了，往往会特别好看。所以深雪构思了一个很复杂的故事，案情一环套一环，试图在悬念中将故事层层推进。单纯从写作出发点来看，深雪是有想法的，也富有企图心。只可惜，深雪想象力有余，而逻辑思考力不足，编制的案情常常发展地匪夷所思，甚至荒谬，在某些严肃设定的场景下造成了计划外的喜剧效果。比如，好友安玲之死。

　　安玲被歹人割喉，房间中“血腥味道已经刺鼻得让人无法呼吸”。身为护士兼退役杀手的女主，情急之下赶回诊所取药箱来救人,并用单位电话报警求助。好巧不巧，正撞上领导在行苟且之事，踌躇间，被动观摩了下春宫表演。前后耗时十几分钟。赶回家后，警车救护车已经到了。家中一切如常，没有一点杀人迹象。所有人都怀疑女主报假警，只有神探男二选择相信女主，原因是“一根细得象头发丝一样的白色地毯绒毛，有一丁点如同芝麻大小的血迹”。只可惜，后来化验结果很不给力，化验师说是羊血，与人类无关。最后，真相大白，凶手是安玲的男友。他杀了安玲后，伙同杀手同党，在十几分钟时间内，以豹的速度，换了同样的沙发套、地毯、壁纸，等等，瞒天过海，掩盖现场痕迹。

　　看起来，很金田一，想象力也很天马行空。可实际上，逻辑缺陷斗大如盘，思维脉络千疮百孔。首先，受害者已经被切断了喉咙，血流满地，惨不忍睹，什么急救箱能够在死亡十几分钟后让她起死回生呢？强烈建议110巡警车120急救车广泛配发此精兵利器，定能挽救无数无辜生命。再者，面对这样紧急的情况，如果是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大概会伺机而动，乘其不备，将坏人一举歼灭，为好朋友报仇雪恨。如果是个机灵的普通人，比如凉拌（笑），多半要伺机逃跑，寻找邻居或者最近的便利店，打电话报警并且叫救护车。然而女主的反应很特别，以上种种她都没做。身为护士兼退役杀手的女主，舍近求远跑回诊所，打电话拿医药箱，顺便还踌躇着观摩了下老板的活春宫。女主既不像武林高手般决绝勇猛，也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正常反应，难道果真外星人，所以行为如此情理之外出乎意料？若是安玲泉下有知，看到这一切，一定泪流满面：为我洗刷冤屈的道路好多条，你为虾米非走最远的那一路，白白让我曝尸数日，饱经风雨。

　　与众不同的不仅仅是女主，还有神探男二。男二有着放大镜一般的视力，火眼金睛地发现了“一根细得象头发丝一样的白色地毯绒毛，上面有一丁点如同芝麻大小的血迹”。神探男二凭借丰富的断案经验，理直气壮地怀疑这是受害者血液痕迹。后来在同事的提醒下，经鉴证科反复研究，终于确定绒毛上血迹是羊血，而非人体血液。于是，男二黯然了。我想，深雪的出发点大概是希望通过这个细节反应男二观察入微，在理解和同情中拉近男二和女主的感情。可遗憾的是，这个情节设置实在有些太荒唐，非但不能突出男二英勇的神探形象，反而让他显得愚蠢可笑。凉拌总不自觉地联想起粉红豹电影里那个草木皆兵的法国小镇警察，荒唐办案，还总是自以为特有道理。另外，那一丝羊血如何通过染化、软化、烘干、并纱等等十几道地毯制作工序后，仍然成功地持续附着在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绒毛上，并且不曾污染其他同样很细的绒毛，也是一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奇妙的事件。

　　最后，安玲沉冤得雪得益于一杯咖啡。“几十个警察几乎折腾了大半夜，居然才发现上一次根本没有发现的那些痕迹。墙壁上的血迹被人贴了双层的壁纸，沙发套被换上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套子，地毯是换来的和她们以前一样的崭新的，十几分钟内把凶杀现场变得没有一点痕迹。”看到这里，凉拌实在忍不住要笑了。我想，深雪可能没有做过很多家务，也一定没有换过墙纸或者地毯，也许连仔细观察这些工作的机会也未曾有过，所以深雪自然不知道贴墙纸要做到缝隙闭合纹路一致排气消泡，需要怎样熟练的工人，要花多少工时，得准备怎样特殊的工具。至于地毯的切割，和房间墙壁的密合，深雪也一定没有考虑过。否则，应该是不会想当然地认为如此浩大的一个工程能够在十几分钟内全部完成，而且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与其设定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职业杀手，不如说他们是会神奇魔法的魔术师，可能会显得更真实可信。

　　安玲之死只是一个例子，像这样逻辑漏洞明显的情节，《消失》里面还有很多，凉拌就不一一举例了。侦破案情文不好写，它需要作者从多角度来考察设定，不仅要从女主的角度看，还得从各个人物的视角去研究，看看合不合理，有没有偏差，符不符合基本自然规律。当然，正如凉拌之前所说，如果只是打算写个基本的台言小说，并没有更高的目标，那么就不需要费这样的功夫。大多数爱看台言的小孩子看到激烈的撕扯就很开心了，也顾不上发现破绽。不管怎么说，作者的写作意图往往只有自己才清楚。希望上面的分析能对深雪有帮助，也希望凉拌调侃的语气没有打击到你的自信心。原谅我，写如此长评有时候也需要自娱自乐下。（再笑）

　　祝愿深雪杀手文越写越顺利，越来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