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翼天使》梦紫清

5、梦魇 原来……无

　　面前，平时嚣张的人彻底沉默了，那么的……不寻常。
　　等他把竖在眼前，来回翻动的报告放下时，也是对面的Angel结束常规检查40分钟以后了。这之间，她一直闭目养神。
　　“疗程进行的很不顺利，甚至有退化的现象。现在正是最关键的减少药物服用量，身体不适感远大于前面任何一个时期，请你留心一点！”最后，已经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急切。能让一向游刃有余的朴在佑动怒并显示在脸上的事情少之又少，不过显然这算得上一个。
　　“我倒觉得这段时间过得挺好，你知道的。”
　　“所以，原因在哪？”
　　“那是你的问题吧？朴医生。”
　　伴随着预备铃声，Angel带着刚出炉的医生证明朝运动场走去。
　　下午第一节，体育。
　　“运动性呼吸障碍？”
　　“是的，老师。由于最近不太稳定，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想起刚刚保健室里朴在佑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Angel又大方地加上一句“恐怕慢跑也不行。”
　　于是，她悠闲地顺着操场散起了步，累了就随便找个树荫坐下。很快，这种前所未有懒散状态就让Angel的意识模糊起来。

　　（这里……
　　又是这里……吗？）
　　Angel垂下了眼睑。不知道意识要如何反应，但她知道自己确实地做了这动作。只不过，这一刻，这些已不再重要。
　　（原来……
　　无论如何掩藏，粉饰，都从没有忘记过……
　　我的……罪。）
　　“呜——”眉痛苦地揪结在一起。
　　阻止Angel的意识向黑暗的深渊堕落的，是明雪拍在她左肩的手。
　　“哇，对不起，我太大力了。”明雪有些慌乱地道起歉来。
　　Angel只是默默地摇头。汹涌而上的刺痛感和不断翻腾的胃使她清楚地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看来，复发是再所难免了。）
　　就 连思考的这么一瞬，疼痛都在加倍折磨她异常清晰敏感的神经。
　　“我不太舒服。”情况急剧恶化，“扶我去找朴老师好吗？”
　　Angel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已经充分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明雪也不多说，半扶半抱地支撑着她往外走。
　　（……从没有这么快。）
　　Angel企图用理智的思考来分散注意力。忍住就要脱口而出的痛苦的呻吟，她咬破了下唇，鲜血顺着唇形聚集在嘴角，配上此刻苍白的脸色，说不出的凄艳。
　　（……好痛。
　　明雪的身体轮廓越来越清楚……已经成为负担了。
　　……视力，听力也下降了，身体……还在动吗？）
　　意识的最后，是股自背后，膝盖弯处传来的剧痛和笼罩下来的迥异于自身的温暖。Angel难耐地扭动着身体，随着再也抑制不了的悲鸣，手仿佛拥有自意识的寻求着安慰，进面抓上了什么。
　　没想到入学第三天就发生这种事情，明涵抚上被抓伤的左臂，再次陷入了沉默。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抱起Angel时她猛然震颤的身体和仿佛撕裂一般痛苦低哑的悲鸣……以及，抓住自己右肩和左臂的手指带来的真实反映了她所承爱的煎熬的痛楚。
　　（她……那么痛苦的样子。）
　　本想同明雪一起留在保健室的，却不得不与中途过来的班导尾崎老师一同回班。（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说起来，朴老师那时的气魄真让人紧张，就好像Angel会……）
　　赶忙甩掉这些无聊的想法。明涵觉得对于正在受苦的Angel，他的想象也是一种亵渎。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静不下心啊！）
　　工本明涵，湘和学园高中部的学生会长，在叹了不知道多少次气后，干脆地趴在了桌子上。

　　猛地睁开眼，天花板的白色刺痛了她的神经。虽然全身仍残留着强烈的麻痹的感和微微的钝痛，Angel还是在辨别出这里是保健室而明雪就在床边的瞬间松懈下来。
　　身体还不能动，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了。
　　朴在佑望着这样的Angel，只能静静地摇头。盘踞在她心头的苦涩，怕是没人能完全体会。
　　“怎么样，身体能动了吗？”只有这时，语气是同他相貌相匹配的温柔。
　　“嗯，一点点，暂时还使不上力。完全恢复的话，明早吧。”知道对方询问的是什么，简捷回答后就偏过头沉默起来，不知是陷入自己的思绪无法自拔还是因为愧疚刻意回避已经竭尽全力却仍要为自己操心的朴在佑。
　　而朴在佑能做的只是叹在口气，向疑惑不解的明雪招招手，示意她出去说话。
　　“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基本上已经稳定，顺利的话明天仍然可以来学校，麻烦你去通知尾崎老师，说我之后会将她安全送到家，好吗？”
　　虽然仍有这样那样的担忧，明雪还是决定从力所能及的事情做起。
　　再回到医室时，Angel已经敌不过疲倦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朴在佑看了这样的她一眼，转身关上了第一诊疗室厚重结实的大门。
　　这一栋楼都是医务室。一楼有第二、第三、第四3个诊疗室和1个储备室，二楼最西边约有2个教室大小的房间是朴在佑的办公室，但奇怪的是他办公室的门并不朝走廊开，而是在旁边紧挨的第一诊疗室的青蓝色布帘后。而这个第一诊疗室，就是Angel接受检查和治疗的地方，也有近2个教室的大小，里面尽是最尖端的医疗机械。所以，它有一个刷卡和密码的双保险锁。
　　再一次确认Angel确实睡着后，朴在佑打开办公室的门。绕过堆着瓶瓶罐罐的实验台和笨重的大办公桌，来到了一面中式大习风后，经过复杂的掌纹，视网膜及声线对比，他的身影消失在关上的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