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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一百零五、了断 结局 ...

  •   终于我极尽凄厉的惨叫声引的了屋内众人的注意,教室里不明所以的人一股一股地向外涌,伴随着尖叫她们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愕与恐惧。

      我失神地朝她们望去,她们站在远处皱着眉看我,却没有一个人蹲下来看看我的寸生。

      巨大的悲伤让我的身体也变得软,我扶着墙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希望有人能救救寸生,看到我的动作一瞬间人群惊慌着后退。

      手里那把刀沾了寸生的血,传来的尽是温热的触感,很奇怪,我竟然像是正在拉着寸生的手,终于有老师掏出了手机开始叫救护车。

      我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寸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古怪的萦绕着,我紧了紧手中的刀然后开始往外走,楼下的人听到动静也正伸着头张望,见到我后也惊叫着后退,仿佛我是恶臭的鬼。

      我很庆幸最后的一丝执念支撑着我仍能够正常行走,身后不断有人蜂拥着朝楼上涌,显然没有人会放过这样新鲜的热闹。

      每走一步我的脚下仿佛便渗出了一滩血,滑腻的触感好似要将我绊倒,我走出教学楼,漆黑的院子像张巨大的网,即使是夏夜的风我也仍旧感到冷,浑身上下是止不住的颤栗。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寸生,身后的声音变大,变响,有人在尖叫,然后传来胆怯的哭声,周边的一切都好像是在代替我的痛苦发出凄厉的哀鸣。

      在悲伤彻底将我吞噬之前,我还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去死……去死!近乎是疯狂的我一遍遍的喊着。

      熟悉而又肮脏的木门,我张了张嘴巴,依旧发不出声音,不断的叩击下,里面传出声音:“谁啊?”

      同声音一同出现的是江平的脸,他侧着身子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扯了扯又开始笑,“你来……”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惊恐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扭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狰狞着表情开始掰我的手,我朝他凑的更近,将手中的刀尽数都送进他的身体,做完这一切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放肆的大笑起来。

      江平踉跄地朝我冲来,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鬼,下一秒他凶狠地掐住我的脖子,嘴巴里是最怨毒的诅咒,我还是笑着看他,弯动的眼角将眼眶里的泪都挤了出来,我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任由胸腔内的氧气一点一点的耗空。

      迷离间我好像看见寸生,她蹲在我身旁笑着看我,眼睛眯成一条细微的窄缝,整个人温柔的厉害,她又张了张嘴巴,依旧是含糊不清的血泡声,我听不真切,然后便陷入了无穷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又能听见了声音,四周仍旧是吵吵闹闹的,头顶的光亮刺的人睁不开眼,像是有许多人在说话,某一瞬间我好像听见了秦芸姐的声音,然后便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等我再次有意识时,四周已经安静了下来,我躺在床上,屋内只亮了一盏暖光色的小灯,我偏了偏头,于是脸上的眼泪全都滴在了白色的床上,痛苦的记忆又开始缓慢的复苏。

      有人扑到了我的面前,短暂的愣神后我认出是秦芸姐,对视的一瞬间她关切地问我:“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透过她的身影我朝更后的地方看去:“寸生呢?”很轻的我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我,房内安静的可怕,只有秦芸姐停的很近的呼吸声,我仍旧偏着头看她,固执的等着她回答我,眼眶里的眼泪不知不觉间蓄的更满,一直等到我的视线被完全淹没,她也没有回答我。

      直到此刻,我所有的希翼都彻底熄灭了,我绝望地闭上眼,胸腔内挤压的委屈让我连呼吸都是无尽的痛。

      我想我一定也死了,死在和寸生同一刻时钟里,于是我将自己的一切都闭了起来,甚至是呼吸,“伍芫你干什么……伍芫……医生”

      听到声音,我更凶狠的咬自己的嘴巴,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我,秦芸姐惊慌地拍我的脸,我的嘴巴里都是被我咬烂而流出的血,腥甜的味道让我不由得又想起寸生,我想她满嘴是血时也会是这种感觉吗。

      很快有更多双手朝我伸了过来,触感各异下她们试图强行掰开我的嘴巴,再然后我手臂间传来细微的刺痛,我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又重新睡着。

      昏昏沉沉中我也不知道我究竟醒来了几次,每一次意识的清醒,我都像是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寸生死去的那个瞬间。

      我很痛苦,可是她们谁都不懂。

      无论几次,无论我用什么方式,秦芸姐总是最先察觉到我的企图,然后阻止我,渐渐的我好像真的妥协,清醒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发疯。

      秦芸姐握住我的手哭的厉害,泪眼朦胧下有很短的一瞬间我好像看见寸生,看见她抱着我的手温柔的看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我忍不住轻轻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表现的异常稳定,哪怕醒着的每一秒都是痛苦,我也没有再做过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比起这些我更害怕她们会让我睡着,像是噩梦一般我醒后会看到寸生在我面前一遍遍的死。

      看到我的状态,秦芸姐眼中的希翼也越来越大,她以为我真的变好,但只有我知道,我并不打算活下去,我在找更好的时机。

      在我找到更好的时机之前却另外的有人找上了门,是一个很安静的日子,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两名警察,他们视线很淡地扫过我然后定格在一旁的秦芸姐身上。

      秦芸姐如临大敌一般的将人都推了出去,哪怕关着门,仍能听到外面的争执声,我扶着床档坐了起来,安静的等着自己该有的结果。

      杀人偿命,这是我想得到的属于我最好的“时机”。

      几分钟后门外彻底安静下来,秦芸姐推开门走进来,只有她一个人,她沉默地看我,像是有无数的话要说。

      这一次她没有放任我避开她的视线,她开口,像是在对我交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警察走了!”

      “小芫……”几乎是祈求般的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你不能再继续这个状态下去了,三天后就是庭审了,我们还有机会的,你相信秦芸姐好不好,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秦芸姐哽咽着不断重复着会救我这句话,我迎上她的视线,看她的眼泪伴随着说话的动作,成片成片的掉在地上。

      不要救我秦芸姐,我无言的看她,脸上却是久违的笑,寸生,你听到了吗?不会让你孤单太久的,我马上就来陪你了。

      “小芫我有东西给你看”无声的沉默之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秦芸姐又坚定的开口,紧接着纸张哗啦作响,一张白色的信纸递到我的面前。

      哗啦声让我死水一般的心第一次泛起了涟漪,直觉告诉我这是寸生的东西,只是好奇怪,接过后我竟会忍不住觉得冷,还有秦芸姐,她脸上的表情为什么那样的奇怪。

      白色的褶皱处清晰的能够见到几滴干涸的血,隔着纸我又摸到刀上的那种温热,就是这样的境地下,我还是闻到了一丝很淡的、独属于寸生的香气。

      心脏又开始瑟缩的紧,我小心地打开,再熟悉不过的娟秀的小字,写着的内容却又陌生,最下面署了寸生的名字和日期。

      “骗人!骗人!”我发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大叫了起来,秦芸姐惊慌失措的朝我扑来,怎么会?怎么会?这不是真的,信纸被我厌恶的扔在地上。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不会痛了,可我此刻还是痛的控制不住的打滚,甚至是我身体里的内脏都开始一寸寸分解开来。

      这是一封遗书,寸生早就写好的一封遗书,她的死亡从来都不是意外,她一早就决定好了,她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自杀。

      压抑不住的痛苦终于冲破我的忍耐,尽数泄了出来,我蜷缩在床上,像是中枪的野兽,抱着头高声痛哭了出来。

      那些以往的困惑,此时全都清明了起来,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目的,她知道我是来杀她的。

      她一早就知道我口袋里的藏着的那把刀,所以她才会在最后抱我时抽了出来,她知道我所有的筹谋,知道我的卑鄙和虚伪,可她还是坦然的配合着我。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呆傻的人,她甚至亲手推动我的计划,心甘情愿的等待着被自己的仇人刺杀。
      想到这些,我更加发疯的挣扎起来,挥舞开秦芸姐的手,我疯狂地将自己的头往往身后的墙壁上撞,直到喉头间涌出一股一股的腥甜。

      别人不懂,但我却知道,这世上只有我知道这封信的含义,她从来都没有恨过我,从来都没有……

      又一次,我的眼皮渐渐沉了起来,抬眼望去,房间里的人不知不觉多了起来,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看我的眼神像是已经在宣告,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意识完全消失之前,我撑着胳膊扑到了秦芸姐面前,她抖着手摸我的脸,“秦芸姐……”我叫她的名字,然后开口:“杀了我吧!求求你……”

      剩下的日子里,我只要一醒来就会发狂地大叫,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我总是怨毒的质问秦芸姐,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我活着。

      这样发一阵疯后,便会得到一针麻醉剂,如此清醒又沉睡下去,时间仿佛也过的快了起来。

      我只是木然的重复着这个程序,绝不允许自己清醒的时间超过一分钟,否则那太痛苦了。

      慢慢的,她们终于适应了我的节奏,睁开眼的下一秒我的眼皮又渐沉,大量的用药下我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醒来过。

      身体传来的疲乏感告诉我自己,我好像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却没有梦。

      再一次清醒,我等了很久却没有等到眼皮渐沉,睁开眼,入目却不是纯白色的墙壁,熟悉的灰色地面,灰色的小床,偏头看是扇灰色的铁门。

      看着所处的环境,我忍不住发笑,原来历经一切,我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开始的地方,身旁是秦芸姐憔悴的脸,她趴在我的床上睡着,眼下尽是难掩的淤青。

      值得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吗?我自言自语地轻轻喃喃了一句,敛了敛神情,手掌轻拍秦芸姐的肩膀,甚至是带了点笑,我朝她开口:“我饿了。”

      “饿了……你……你等着……”秦芸姐惊喜地看我,眼中不知不觉间又带了晶莹的泪意,我始终笑着看她,将她递来的饭吃了个干净。

      “小芫……你…”

      “秦芸姐,已经过去了,我想睡觉了!”说罢我转过身去不再开口,像真的睡着那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表现的异常配合,尽力让自己表现的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按时吃饭,会撒娇着要求秦芸姐给我带一些好看的书打发时间。

      夹杂着她一两句的解释之中,我知道了自己是如何不接受庭审便入了狱,她是如何求情,才让我能再次回到这间熟悉的监狱。

      她甚至高兴的告诉我,我没有被判死刑。

      每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都是笑着摆摆手,我告诉她我想好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今后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演的极真,甚至是我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怨了,我的那些痛苦也完全不作数了。

      这样悠闲的日子过了有差不多一个月,秦芸姐也从原本的小心变得越来越从容,但她还是始终睡在我旁边,时时刻刻都照顾着我。

      再之后的一个很寻常的早晨,“睡的怎么样小芫。”睁开眼便看到秦芸姐支着胳膊笑着问我。

      “屋里好像有老鼠,一整夜我都听得到叽叽喳喳的。”

      “老鼠?”秦芸姐皱着眉看了眼墙角,再回来时,和我想的一样,她带了一包老鼠药,但她仍旧谨慎,她只带了寻常量的三分之一。

      这次的鼠患闹的厉害,时间又过了一月,如此下了七回药,老鼠还是叽喳个不停,秦芸姐见状,甚至找了专门前来疏通的专业人士。

      又一晚,我躺在床上,一直等到四周都完全安静下来,身后不远处传出秦芸姐睡熟的轻鼾,想必她最近因为我累的厉害,不过没关系,我笑了笑,一切都结束了。

      我轻声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纸,里面是黄白色的粉末,寸生,我又喃喃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对不起啊,让你等的太久了,我攒了七次才够。”

      将粉末舔进嘴里,顺着口水一点点的往下咽,想到终于要解脱,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真正笑了出来。

      密密麻麻袭来的痛意之下,我只能用指甲抠一侧的墙壁,秦芸姐就睡在一侧,我必须克制住自己不会因为痛意而发出声音。

      肚子里翻涌的痛意越来越迅猛,但我的身体却变得麻木,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觉好像也没有之前那样明显了,此刻我连窗外轻风刮动树叶的声音也都听不见了。

      “寸生,终于又可以见面了对吗……”

      记忆又回到我们的最后一天,她满嘴血泡说不出话的那个瞬间,我坐在地上,她躺在我怀里,抱起来很软,不同的是这次我却听的清了。

      寸生那句骗你的,后面紧接着的话我终于听的清了,她说我爱你……我爱你伍芫……

      明明是有风的,只是床上的人听不见了,秋日的风穿过院子,一整树的叶子都哗啦啦的响,然后穿过墙壁,钻进窗户,桌子上的书摊了开来,最首页有人写了字:秦芸姐,我们扯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一百零五、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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