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望》林道长

4、天水讼

　　顾沧走到白果树下外面时，听见院子里有交谈声，莫名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推门走进去，正巧看到老赵从厨房出来，顾沧喊到：“赵爷爷，我来了。”老赵停下脚步，连忙招呼顾沧说：“唉，你来的正好，今天你有帮手了，不说了，我去买酒。”说完便走了出去。

　　顾沧不明所以的向厨房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高挺的男子穿着之前顾沧穿的围裙，正在洗菜。顾沧心想：“好巧。”

　　祁野听见声响，一转头就看到了顾沧，调侃道：“哟，课代表有事吗？”

　　顾沧边往里走边说：“我也饿了。”

　　祁野洗菜的手停在空中，让冷水冲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到：“你煮我煮？”顾沧表示我和你很熟吗？“你把我围裙穿了。”祁野低头看了眼，无奈到：“那我煮，你洗菜”说着把水关掉，走向灶台准备生火。

　　顾沧站着没有动。祁野刚把火把弄着，顾沧就来了一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祁野的手悬在半空，手中的火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灭，祁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淡淡说道：“也许吧，但认识我，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顾沧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祁野继续生火，顾沧则安静的洗菜。就连吃饭顾沧都安静了许多，就应了几句话，其他的都是祁野和老赵在聊。顾沧吃完后，拿出手机给阳沉帆发消息，打字打到一半，手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被抽走，祁野先开口：“你们学校还可以带手机？”顾沧冷冷的看着他：“现在能，明天就不一定了”

　　“真不好意思”说着把手机递给顾沧，顾沧伸手去拿，却不经意碰到祁野冰冷的手指，“和小女朋友发微信呢？”祁野饶有兴致的问。

　　关你屁事

　　顾沧一使劲，把手机拿到手才说：“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交女朋友并不能让我学习变好”又转头对着半醉的老赵说“赵爷爷，我下午还有课呢，先走了，有时间再来”老赵含含糊糊说：“去吧去吧”

　　顾沧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对祁野说：“老师，明天见~”

　　顾沧回到教室后，和阳沉帆聊了几句，就一直看小说看到了上课。顾沧装模作样的上了一下午的课，下课后又跑到操场上和同学打球。

　　祁野回到办公室，看着自己办公桌上莫名多出来的几束花和一堆零食有点疑惑，转身询问坐在隔壁的英语老师。英语老师姓戴，30多岁，短头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属于长得好看的那一类。

　　“戴老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祁野拿起花晃了晃，戴老师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好像就在了，我也不清楚。”祁野把花递到戴老师面前“借花献佛，送你了。”“谢谢，祁老师真是人帅心善”

　　祁野把零食推到一边，打算看一下10班的水平，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祁野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的人说“您好，请问你是祁野吗？”

　　“我是”

　　“你现在是在欣荣二中任职吗？”

　　“对，有事？”

　　“我是省教育部的，由于您是海归，还有几项手续没有办齐”

　　“多吗”祁野言简意赅

　　“额，你的情况有点特殊，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就不一定了。”

　　“地址”

　　“……”工作人员被祁野整无语了，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得到地址后，祁野关了电脑，就离开了。

　　晚自习还没有上课，顾沧就单独被班主任叫走。不知为何？现在这种气温，白天热的要死，晚上又冷的要命。

　　顾沧跟在老孟后面，被风吹的直哆嗦，把冲锋衣拉到最顶，手插着兜跟在老孟后面。

　　现在临近上课，外面零零散散没几个人，显得更加冷清。顾沧本以为能去办公室蹭空调，谁知老孟直接把顾沧带到了操场。

　　操场没什么光亮，只有远处的路灯和教室映出的光，天空没什么云，但依旧很暗，也许是少了夕阳。

　　老孟转过身，看见顾沧吊儿郎当的站在身后，脸上立马没了表情，严肃的开口道：“顾沧，现在连站都不会站了是吧？”顾沧把脸露出来，乖乖站好。老孟继续说道：“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

　　顾沧：“应该知道”

　　老孟：“你说说你，刚开学就犯事，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别人打架，丢不丢脸啊？”

　　顾沧点点头

　　老孟：“为什么要打架？”

　　顾沧心想打架还需要理由吗？最后憋出一句：“看他不爽。”

　　“顾沧！你不是会惹事的人，说实话。”

　　顾沧一字一字的说：“我，把，他，打，了。”

　　“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完啊，处分肯定会有，自己算算，还能拿几个？”

　　“谁记这个呀”顾沧小声说。

　　老孟恨铁不成钢的说：“就算别人惹了你，也不能和他们动手，打不过怎么办？十多年学白上了吗？”老孟不间断的讲了五六分钟，以为能使顾沧认识到错误，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

　　“无所谓，过程不重要。”顾沧抬头向远处眺望，除了一轮皎洁的月光和蒙胧的树影，以及到很远才有的微微光亮，就什么也没有了。

　　“那什么重要？”

　　顾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淡淡说到：“如果人们在意过程，那么他所追求的结果就没有意义，反正你是以结果的形式来享受过程。过程再怎么美好？你没达到你想要的结果，不就是浪费时间吗？”

　　老孟板着脸，淡淡的说到：“顾沧，你要是再犯事的话，就学你就别上了，我明白你的家庭状况，可是你……算了，自己站在这好好想想吧。”说完就离开了。

　　顾沧又重新把手揣回口袋，看起了天上的星星。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好像是这样背的。

　　上完晚自习，老孟觉得差不多了，就到操场找顾沧。本该站着反省的顾沧，现在却盘腿坐在操场上，用手撑着下巴睡觉。

　　气的老孟一个箭步冲过去，揪着顾沧的耳朵骂：“我让你来这里睡觉的？那你还不如回家睡，回家睡多舒服啊。”顾沧忍着疼痛连连点头，一连蹦出几句错了，老孟又揪了一下才松开手：“你在这吹了这么久的凉风，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些事，好了，你快回去吧。”

　　“回家还是回教室？”顾沧弱弱的问了句

　　“你要是想学的话你可以回教室”

　　“老师再见。”

　　“对了顾沧，以后上学别迟到了，高中生就要有高中生的样子”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老孟望着顾沧离开的背影，感慨万分，要是家庭这样，想要一个人撑过来，不容易呀！

　　顾沧轻车熟路的摸到学校后门，心想糟糕的一天终于结束了。顾沧把手伸进口袋找糖，谁料只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谢谢。

　　阳沉帆你大爷

　　正在玩游戏的阳沉帆打了个喷嚏“对面的打不过，开始骂人了是吧？看你爷爷我虐死你。”

　　顾沧到街边的商店买了个糖才满意的回家，走到一半，顾沧停下脚步，咬着糖蹲在路边。他突然想起家里好像还有麻烦。

　　头疼

　　关键中午还信誓旦旦的说明天见，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草。

　　顾沧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顾沧打着手电到了一个墓地，脸颊透着微红。走到自己父亲的墓碑前。顾沧母亲并没有葬在这，有的人说：“她是一个英雄，需要葬在一个光明的地方，不能和顾博之这种人葬在一起”顾沧把顾博之的碑安置在这个偏远墓地，也很大是因为这个原因。

　　顾博之的墓前本应是空荡荡的，可现在居然多出一束花。顾沧拿起看了看，是一株很漂亮的白菊，很新鲜。一看就是最近才来的。

　　顾沧挺纳闷，像顾博之这种人，有的人避而远之，现在还有人给他送花。也许是不认识的朋友吧。

　　顾沧没有多想，只是关掉手电筒，独自坐在墓前，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说道：“父亲，我遇到了一个……一个和小林哥很像的人，很像很像……但是……他为什么说不认识我呢？他……他……”顾沧此时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顾沧家里出事那段时间，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在别人看来，顾沧只不过叛逆了许多。在熟人看来，他也只是冷淡了许多。

　　顾沧把这些讨厌的东西埋进心里，用一把锁给他锁上，用其他方式来麻痹自己，最终活成了另一个顾沧。顾沧原本以为世上没有亲人了，现在可能出现，多少会有点触动。但顾沧不明白，“他即然回来了，为什么又说不认识呢？遇到这种情况，也许所有人都会想远离吧，也许他压根就没记住我，我可能只是他生命中小到不能再小的一个角色吧”

　　湿润的眼泪逐渐充满了顾沧的眼眶，泪水止不住的向下流，顾沧哭了。

　　顾沧记忆深处的大门被打开，那道总会护在顾沧身前的模糊身影，渐渐与祁野重合……

　　林竭，我想你了，你听到了吗？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