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开始 时间会改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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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洵问：“那要是被发现酒被偷了呢？”
南陌神色如常：“跑就行了，爹娘偷过好几次，有几次我背锅。”讲到这儿，南陌不免有些无奈，“我真觉得，他们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教训我罢了。”
“教训你？你犯什么事了？”秦洵纳闷，“难不成是和我一样不打招呼直接跑到省城里去？”
南陌摇头，摸着下巴，“怎么说呢……我承认我当时的确贪玩了一点……”
话说到这秦洵就懂了，没想到南陌和自己一样也是喜欢外面世界的，秦洵好奇问道，“那现在呢？你爹娘还拦着？”
秦洵上上下下把南陌整个看了个遍：“看你也二十多了，总不能在劝着你别离开吧？”
南陌摇头，“自然管不到了，都这么大了，管我弟差不多了。”
秦洵竟然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秦洵没弟弟妹妹，整个家最小的就是他，完全感受不到南陌究竟在幸灾乐祸什么，所以察觉到这一丝感受后有点好奇，“你和你弟弟感情不好吗？”
南陌嘴角含笑，咬牙切齿，“当然啦，只要这家伙没有把尿撒我床上，来我店里把我店里的钟搞坏几座……呼……我们就还是个可以发自内心相亲相爱的兄弟。”
秦洵：“……”
看出来了，你的怨念很大。
南陌扶着额角叹气，“和他能成为兄弟也是孽缘。记得我刚刚说的干爹了吗？我弟弟长大后就经常和他混在一起，先上山再爬树，最后直接手拉手出去玩，留下干娘来我们这儿黑脸要人。”
“你干娘找不到你干爹吗？”秦洵问。
南陌见外面雪越下越大，便将衣服给秦洵拉好，带人进屋子里，先将暖炉点了让秦洵捧着，再去泡热茶，难得有些慵懒，“干娘不是找不到干爹，问题是干爹总是一声不响就跑出去。干娘要求不高，出去可以，留个口信，自然就把人放了，早些回来就成。然而我弟喜欢刺激，我干爹也喜欢……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每次跑出去都是我把人找回来。”
“为什么是你？”秦洵疑惑道，“你爹娘，还有你干娘不能出去寻吗？”
南陌笑着耸肩，“原因很简单，只有我能。”
为什么只有你能？没等秦洵问出这个问题，南陌已经将泡好的热茶给了秦洵，“喝吧，喝了暖身子。”
“哦。”秦洵乖乖捧过来，喝了一口刚要问，南陌就道，“你姐姐来了。”
姐姐？
秦洵放下热茶蹦到地上，三两下就开了门，和刚要敲门的苏韶来了个面对面。秦洵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姐姐！”
苏韶放下手，弹了一下秦洵的额头，“还没敲门呢就发现我了？”
秦洵摇头，“是南陌说的。”
苏韶看向南陌，南陌回以一笑，慢悠悠喝了口茶。
苏韶又看回秦洵，替他整了整衣领：“过来和你说声，咱们过年回去。”
秦洵点头，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了，该玩的也都玩过了，看雪的愿望也已经实现，早走晚走都一样，但还是想留着再待一会。秦洵问，“姐夫也回去？”
苏韶道，“一起的，不落下。”
＊
现代。
乌衣巷夕阳依旧，火烧云与晚霞作伴，弥漫半空。
时间典当铺柜台前，南陌将手中零件一个个放入座钟后盘，确定每个零件都能正常运作后将壳盖上，可翻过来后，指针并没有如南陌预期那般动作起来，仍然待在原地，像是在看南陌忙活半天一无所获的笑话。
南陌微蹙眉，看着钟面默不作声，半晌又翻到背面，将其拆开。
“人都不在了，你修起来有什么用？”
疑惑的声音是在他身后传来的，听上去大概十七八岁，声音幻化出一只手，越过他的肩头指着这些还没拆下来的零件，“这些都是好的，但是人不在了。他的时间已经没了，在到你手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了。无常还没过来勾魂是因为你这里是虚无的范畴，你得开口才能让他们将魂魄带入冥界。”
“你在等什么？”声音十分疑惑，“等他想起你吗？”
南陌默然片刻，终究还是自暴自弃地扔下手中的工具，靠在椅背上长叹一气：“他想起我了又能怎样？牵手？接吻？做那些小情侣该做的事？”
南陌感觉到一只手在摩挲着自己的脸，像是在安慰自己，但他仍不愿放过自己，声音中的悔恨难以掩藏：“我差点害他。他的时间可以没有我的参与，但不能没了未来。”
“可他在十八岁就死了。”那个声音说，“这就是你说的，他的未来吗？”
“……”
“南陌？”
南陌不说话了。
“南陌！”声音见他不回答自己，很纳闷，“你为什么不理我？”
南陌看着虚空中的某处，良久才沙哑回答这个声音，“本来就是遗愿处理的地方，只是打着典当铺的名义罢了，让他进来看他的前世记忆，这件事不能被知道。”
声音不明所以：“为什么？”
南陌却在此刻站起来。他走出柜台，路过那些停摆的时钟，或新或旧。他伸手触碰一个因为许久未摆动的钟，一道微弱的光亮从他之间悄然亮起，进入钟内。
指针颤抖，如同老者，缓缓迈步走向下一刻。
“时间到了。”南陌轻声道，“一切都会正常的。”
说这话时，他又看向楼梯口，上面的卧房里躺着一个与他生生世世纠缠不离的人。
时间到了，一切都会正常，所有的秩序都会回到正轨。等所有尘埃落定，或许还能和他享受片刻安宁。
喜欢这件事，真的没办法说干净。
声音又响起来了：“那我也要消失了吗？”
南陌看向声音，此刻声音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年，短发，长衫，眼睛里除了南陌就是好奇与不安。
少年问：“我消失了，我要去哪里？”
南陌向少年伸出手，等少年走到他的面前将手放上去时，少年顿了顿，若有所思点头：“我要去这儿吗？”
少年伸手指着天花板：“去到他的身体里？”
南陌笑着，眼中不舍：“古往今来就是如此……这件事情从我刚认识你开始就这样了。”
少年却突然踮脚，将手放在了南陌的头上，虽然还是穿了过去，但他仍像样地摸了摸南陌的头：“你在伤心吗？不用伤心，既然本就如此，那就是命。”
少年眼角弯弯：“我认了。”
“哪怕我真的要早死，哪怕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无所谓了。”少年道，“至少现在我是和你在一起的，分别的时候还没到，不是吗？”
南陌垂眸，心里希望这样可以掩盖眼中的泪光，“你说得对。至少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少年认真询问：“南陌，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南陌如言张开双臂，将少年拥入怀中。
“南陌，你一定要记得我。”
少年声音低低的，身边亮起蓝色的微光。
一切都要回到正轨。
所有记忆都会抹除。
别伤心亲爱的，我们还能相见。
“……好。”
可我该如何找到你？
是用久远的记忆，还是触不及的天际？
那我该如何面对你？
是用虚无的黑影，还是一颗赤诚的心？
少年与声音一同碎在空中，如同无边镇一望无际蓝色的大海，一刹那南陌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时光，海浪与沙滩共舞，山灵和树林齐唱。无边镇的少年回头看他，笑着说他要去远方。
他要让自己离开了。
时间会改正以前的错误。
桌上的时钟，缓缓运作。
时间正式批判从前。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