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予你》行芜

16、生日 为什么送我

　　医务室门外，周叙和许昭同时跑过来。
　　皆是异口同声
　　“你没事吧？”
　　一个看向的是江稚礼，一个看向的是宋晚星。
　　宋晚星精神恢复的差不多，就和许昭一起回宿舍了。
　　回去的路上，许昭一手搭着她的肩，满脸坏笑“和好啦？”
　　宋晚星笑着点了点头。
　　又突然想到这次被锁的事情，眉头一皱“话说这次又是谁在整你？”
　　爆炸事件，论坛舆论事件，到今天意外被锁画室。
　　桩桩件件都是在针对她。
　　宋晚星神色恹恹的，摇了摇头。
　　而许昭笃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转眼到了十一月下旬，图书馆，校园咖啡店处处人满为患。
　　都在为期末小考做准备，美院系更是四处忙着写生，忙着参与各种项目。
　　许昭他们广播站也是活动不断，由哲学系组织筹备的读书会在校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自然广播站要做好宣发动员，鼓励各专业学生积极参与。
　　读书会是在图书馆一楼大厅举办，由哲学系学生会做好现场布置，红色条幅悬挂在图书馆正门口：
　　“在柏拉图的洞穴外，遇见光”
　　十分惹眼。
　　读书会当天，图书馆十分热闹，各系的学子因为热爱阅读齐聚一堂，还有院系的领导过来做开幕词，以示重视。
　　宋晚星和楚晴被许昭拉着去凑热闹，美其名曰是去感受文学的熏陶。
　　苏砚作为哲学系主办的代表，自然是要展现“地主之谊”的风采。
　　他此次是以“爱的结构”为题进行演讲，甚至还引用了宋晚星之前的油画作品《星痂》。
　　“爱一直是我们亘古不变的主题，而破碎的美学也需要一场哲学式的救赎。”
　　围读的人听的认真，鼓掌声不断。
　　苏砚的视线在扫到人群中的宋晚星之后，眼神里充斥着光亮。
　　“而我们需要直面疤痕，方能获得新生。”
　　宋晚星的视线与他对上几秒后，轻点了点头微勾了勾唇角表示礼貌。
　　转而苏砚的目光定格到了靠后角落里的江稚礼，随即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仿佛是在说：咱们拭目以待。
　　而江稚礼表情只是淡淡的，转头的那一瞬轻嗤了一声。
　　楚晴和另一群法律系的学生讨论的正如火如荼，许昭被广播站的临时叫走了。
　　留下宋晚星一个人，随意四处转了转，便决定先回画室了。
　　苏砚被一群人围着探讨问题，抽不开身，视线定格在宋晚星离开的背影。
　　——
　　回画室的路上，宋晚星接到了沈清澜的电话。
　　“星星，明天你生日，记得回家别迟到。”
　　要不是她提起，宋晚星都快忘了生日，已经快要忘了过生日什么感觉了。
　　淡淡的应了一声，就匆匆挂了电话。
　　手里的调色盘被放到一边，轻叹了口气，转身出了画室。
　　刚走出门，迎面撞上林知夏抱着书，身边还跟着两个小跟班。
　　林知夏笑着挥手打了声招呼。
　　宋晚星表情淡淡，没理会她。
　　其中一个跟班不悦，从旁边过去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她肩膀。
　　宋晚星一脸漠视地从她们旁边走过去了，一句话也没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林知夏扯了扯衣袖，轻声说道“算了。”
　　伪善者的嘴脸，她没有那么多心力去周旋。
　　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碰见刘招娣和一个男生在一块，行为举止不像普通朋友。
　　在看到她之后，赶紧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
　　宋晚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他旁边那个男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也没去多想，毕竟撞脸的人太多。
　　她上楼之后，那个男生一直盯着背影，眼神里有一丝愤怒和狠厉。
　　“吴明，你怎么了？”
　　吴明摇了摇头“没事，你快上去吧。”
　　“明天见。”
　　回到宿舍后，宋晚星一脸疲惫的趴在桌上。
　　旁边的许昭凑过来“星星，明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宋晚星声音低低“沈女士让我回家。”
　　“好吧，我们还说帮你一起过。”旁边的楚晴转过头。
　　“你们心意我领了。”
　　正巧江稚礼给她发消息。
　　【明晚有空吗？】
　　宋晚星坐直身子
　　【应该有。】
　　又接着问了句
　　【有事？】
　　那边也是秒回
　　【想请你帮个忙。】
　　宋晚星想起来可能是上次做人体模特的事儿。
　　回了句
　　【行，明天见。】
　　江稚礼很快给她回了句
　　【晚安。】
　　他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待在旧画室，整整忙了两个晚上，总算是忙完了。
　　一回到宿舍，周叙吐槽他“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江稚礼难得的心情好，调侃了句“怎么，想我了？”
　　周叙爆了句粗口，双手捂在胸前，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我纯直男。”
　　“想得美。”拿起手边的抱枕就往他身上扔。
　　第二天早晨。
　　宋晚星难得睡了个懒觉，然后就回了家。
　　外婆又去各地开展去了，家里只剩沈清澜，宋明远也不在。
　　冷清的都不像是个家。
　　晚饭吃一半的时候，宋明远醉醺醺的回来了，
　　嘴里连话都说不清楚“晚星回…回来了阿？”
　　沈清澜重重地把筷子摔在桌上“今天什么日子，你不记得吗？”
　　“什么…什么日子？”
　　“你女儿生日。”
　　宋明远走路踉跄，最终直直倒在沙发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呓语。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宋晚星早就已经习惯了，放下手里的碗筷，说了句“我吃饱了，先回学校了。”
　　刚走到校门口时，宋晚星收到了刘招娣给她发的消息，说有事儿找她，给她发了个地址。
　　宋晚星找过去的时候，发现是学校的一个顶楼天台，黑漆漆的，但是并没看见人。
　　她又试着喊了喊“刘招娣，在吗？”
　　喊了半天没人应，八成又是被人捉弄了，扭过头正准备走。
　　四周亮起了用灯串缠绕起来的玫瑰花，突然还多了好多围观的人，甚至还有人用相机在直播，宋晚星有些诧异，甚至于有些抗拒。
　　周叙在宿舍刷到直播的时候，赶紧把链接转发给了江稚礼，他还在旧画室做最后的收尾。
　　点开直播链接，画面正好定格在：
　　苏砚碰着一束用油画纸折成的玫瑰花，每一张纸里都是她之前画过的作品。
　　随后单膝跪地“爱是直视黑暗，而我愿做你的光。”
　　“宋晚星，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手指微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色。
　　旁边人都在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下一秒江稚礼转头出了画室，往天台跑。
　　宋晚星手顿了顿，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很感谢你做的这一切，但是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苏砚还跪着没起来，神色有点落寞“能告诉我原因吗？”
　　“真的抱歉。”
　　说完就转身下了天台。
　　刚走出楼，就撞见江稚礼气喘吁吁准备往上跑，额前的发丝都被染湿了。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天台上人群都散去了，苏砚缓缓从地上起来，径直走到天台边。
　　并肩走在林荫主干道上的两个背影，狠狠地刺痛了他。
　　宋晚星时不时侧目望向江稚礼眼里的笑意，是他不曾见过的温柔。
　　双手狠狠地攥紧栏杆，眼神里全是不甘，还有看向江稚礼眸子里的狠厉。
　　“走着瞧，江稚礼，还没定输赢。”
　　夜色如水，喧逐众归。
　　“你”
　　“你”
　　又是不约而同的默契。
　　江稚礼示意她先说。
　　“你刚刚怎么来了？”
　　江稚礼扶了扶后颈，耳根有点泛红。缓缓开口
　　“我来找我的模特阿。”
　　宋晚星故意打趣“就这？没别的原因了？”
　　江稚礼避而不答“那你呢？刚刚为什么拒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宋晚星语气里似带着一丝娇气。
　　江稚礼也不遑多让
　　“你不也没回答。”
　　两个人你来我往，又同时看着对方笑了。
　　路灯将两个的影子拉长，宋晚星突然踩住江稚礼影子的头部“我赢了。”
　　江稚礼反向跨步，错开她的“攻击”。
　　“你没听过吗，玩影子会被鬼抓走。”
　　隔着一掌的距离，宋晚星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木气息，差一丝被蛊惑，忙开口“你骗小孩呢。”
　　江稚礼勾唇“你不就是嘛。”
　　月色混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交织成他低头吻她额头的错位。
　　两人来到上次被困的旧画室，宋晚星仍心有余悸，脚步顿了顿，身上有些发抖。
　　江稚礼走近“不用怕，有我在。”
　　不同的是，这次门上面多了一把小锁，江稚礼把门打开。
　　让她先把眼睛闭上，指尖拽着他的衣角往里走。
　　“可以睁开眼了。”
　　睁开眼的那一瞬，宋晚星愣住了，整个画室的穹顶如真实的星空流动，是用非遗工艺打造的星空屋顶，掐丝工艺模拟天体之间的连线。
　　如同置身在真正的宇宙星空当中。
　　眸子里闪着星光，蓝釉色的瞳水汪汪的。
　　“为什么是猎户星座？”
　　江稚礼抬头望着星空“希腊神话里，他是唯一带着猎犬升天的凡人。”
　　“所以，就算保有伤痕，也没关系。”
　　宋晚星眼尾红透了，感觉眼睛泛酸胀得慌。
　　“你做了多久啊？”
　　“也就两个通宵。”
　　“为什么送我这个？”
　　“因为，想你开心。”
　　“还有呢？”
　　“还有就是”
　　“祝你生日快乐，宋晚星。”
　　有我在，你不会再惧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