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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篇即分手 蒋坞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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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此时正值浓烈的夏季,蒋坞穿着单薄的黑色短袖站在消化内科门口,手里捏着报告,今天是阴天,他站了半晌,抬脚推开楼梯间下楼,微弱的风滚着热浪从狭小的窗口浸进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停下,蒋坞头抵着石灰墙,低眸看手里的文件袋。
医生平静又残忍的声音一直缠在他耳边。
“胃癌晚期,大概只有六到十个月的时间,保守治疗的话,可能会对你好点,能延长生命。”
蒋坞嗤笑了一声,随手将报告扔到路过的垃圾桶里,双手插兜跟大爷似的走出门,手机叮铃响,他拿出来看。
是燕驭舟的电话。
蒋坞犹豫好半天,破天荒地挂断,走到医院附近的馄饨店点了一碗酸辣馄饨吃,燕驭舟没再打来电话,他这人就这样,被拒绝一次就不会再缠着,蒋坞一度很喜欢他这种性子,但是现在,他捣着碗里的馄饨,眼睛时不时瞟向手机。
这玩意就跟死绝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
蒋坞咽下一块馄饨,将套在碗上的袋子一扯,打了个结拎着走了。
他和燕驭舟在北区买了个房子,燕驭舟每次从南大出来都会回这,而蒋坞总会在家里做好饭等他来,这回也不知道燕驭舟还会不会来了。
蒋坞从兜里拿出钥匙开门,闻到一股烧焦味,他脚步顿了顿进门,燕驭舟的身影在厨房玻璃门映照下有些模糊。
“嘛呢?”,蒋坞拉开门靠着门框问他。
燕驭舟举着锅铲和锅里黑糊糊的不明之物对峙,闻声看向他,语气平静,“我想做个糖醋排骨。”
蒋坞整张脸皱巴巴的,好容易忍住不笑,走过去拿走燕驭舟手里的铲子扔进水槽,将被捣的一塌糊涂的馄饨倒进碗里,“就这个了,你吃不吃。”
燕驭舟看了他一眼,点头,端起碗走到餐桌前,十分自如地吃起来。
蒋坞坐在他对面,靠着椅背,腿岔开,吊儿郎当的,燕驭舟瞥了他一眼,蹙眉,“你今天怎么挂我电话。”
“咱分了吧。”,蒋坞同一时间开口。
燕驭舟吃饭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蒋坞看着燕驭舟这样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苦笑,他轻咳几声,低头看手机,“没听清?”
燕驭舟没反应,长睫垂下,看上去居然有点委屈。
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走到蒋坞身旁,一手捞起他往浴室走,进去后他松开蒋坞,打开花洒放水,开始脱衣服。
蒋坞蒙了,“燕驭舟,你发什么疯?”
燕驭舟淡淡瞥他一眼,“不是要分手,按惯例总得做一场不是吗。”
谁他妈要按这狗屁不知道谁制订的惯例。
蒋坞想骂人,可燕驭舟堵着他,这人跟个山一样,堵的严严实实,他推了一下眼前人肩膀,“你一大学生跟我这无业游民纠缠个毛啊。”
燕驭舟低下眼眸看他,矫健的背肌上纹着蒋坞的抓痕,他摁着蒋坞,熟稔地摸到那个地方,动作发了疯。
“蒋坞,你再说一遍。”,他喘着气,停下。
蒋坞眼角通红,刚刚嘴里一直碎碎念骂他,现在只剩下哼唧,他扭了扭腰,难耐道,“燕驭舟你个混蛋。”
燕驭舟笑了声,顶了几下,“我混蛋?嗯?”
蒋坞真的很想给燕驭舟杀了然后再一枪崩了自己,他咬紧牙根忍着,“老子说分手!”
燕驭舟眼里也没了笑意,抽身靠在台边,看着瘫在浴缸里的男人,“真分?”
蒋坞仰着头,露出凌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蓬乱的头发被汗浸湿,指尖抓着浴缸的边沿,“分。”
燕驭舟看了他好久,直到浴缸里的水开始发冷,站直身弯腰把他抱出去,收拾好,一句话都没说,穿上衣服就走了。
只留蒋坞一个人在床上躺着,他闭着眼,却有泪水划过脸颊,没入发丝。
他拿起手机准备删掉燕驭舟的电话,不知为何一阵眩晕,再一眨眼突然就站在一片荒凉的平野上,冷风吹过,给蒋坞吹清醒了点,他低下头,看见脚下踩着一个纸寿衣。
“……”
什么玩意,老子在做梦?
蒋坞看着自己身上的短袖睡衣沉默半晌,往后退了几步,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坟头前,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土堆上冒着几根杂草,好像……是活的,什么好像,就他妈是活的!
蒋坞瞪大眼睛看这坨草张牙舞爪地朝他伸来。
蒋坞:……
真他妈的,我操了。
他正准备拔腿就跑,一阵唢呐声音响了起来,草也定了,没再动,他偏头看向不远处缓缓走来还敲锣打鼓的队伍,抬轿子的人活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长的出奇,冒着奇怪笑容,吹唢呐的那位大哥瞧着腮帮子都快鼓破了,以一种怪异的弧度胀起。
这列队伍看着是在办冥婚,轿子是灰白色的,像白事里的纸轿子,可轿子里,蒋坞看得真真切切,里面坐着几个呼吸正常起伏的活人。
怎么看,都诡异的要死。
轿子里的人看见他,伸出手挥了挥,周圈面无表情吹唢呐的人停下,朝他走来。
“……操。”
蒋坞试图反抗。
那些吹唢呐的胳膊腿看着都细得很,蒋坞拽了拽竟没挣开,被抓进轿子时一抬眼和面前三双眼睛撞个正着,又意外地在轿子里看见了一张本不该在这里看见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寡淡地抬了抬眼皮,盯着他,其他两人像以前邻居家那对调皮的双胞胎一样,笑眯眯的看他。
“所以,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蒋坞揉着手腕皱眉,靠上轿子说道。
没人说话,他那刚刚提出分手的前男友看了他一眼,撩开门帘,“新娘子话太多了,能劳烦给个麻布吗。”
什么新娘子??
蒋坞没能说出口,因为他被燕驭舟迅雷不及掩耳地绑上,拿麻布堵住了嘴。
其他两人抿着嘴憋笑,脸都憋红了,其中一个短发利落的女人笑着看他,语气友好,“我叫夏清,隶属于灵魂归乡的探索者组织,代号Q。”
另外一个看样子只有十几岁的清秀少年笑的跟憨憨一样,“你好你好,我是陆乾,也是探索者的,代号L,这是我们探索者的队长。”
他指了指旁边神情清冷的燕驭舟,男人坐在门帘处,瞥着外面,也不看蒋坞,淡淡开口,“代号Z。”。
陆乾看着蒋坞依然没理解的表情又解释道,“灵魂归乡是系统的一个代名,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个代号,你只要达到某个成绩就会有了,这儿是副本世界,叫红白事纸娘子,难度系数三颗星,不过按理来说你是个新人不会被分来这个副本,所以你应该是被老大牵扯进来的。”
蒋坞咬着麻布眼神虚幻。
感觉三观在被重塑。
他看了眼燕驭舟,这人绑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他挣半天也没挣开,这么有本事怎么以前不用这手法呢,还有什么破系统,神经病吧。
“对了,我们老大已经闯灵魂归乡九年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陆乾又笑着道。
蒋坞:?
合着你老人家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就进这破玩意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轿子突然停了下来,燕驭舟从腿侧抽出一把匕首,反拿着柄,警惕地盯着门帘,他瞥了眼蒋坞,轻声道,“等会儿死命跑,懂了吗?”
蒋坞点头,他本能的对燕驭舟有极强的信任,燕驭舟拿刀子割开绳子,取掉麻布团,挨着蒋坞坐下,一时间陷入一片静默,忽地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起,燕驭舟推了蒋坞一把,“跑!”
蒋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掀开门帘就跑,他感受到后面有人跟着他,也不敢回头看,生怕一个踉跄就被追上,两条腿跑出旋风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间装潢简陋的庙,他喘着气抽空偏头看了眼。
这一看不打紧,一看差点没给他恶心吐。
一个残破的纸人张着嘴跑在他后面,嘴里涌着一团白花花肥嘟嘟的蛆,有几只掉落被纸人踩爆,嘴周围一圈染着血,已经开始发黑,还有着不明毛发,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白裙子,破旧结着黄色斑痕又泛着臭。
“妈的你怎么长得这么恶心人啊,还穿白裙子,你以为你是玛丽莲梦露吗!”,蒋坞仰着头边喘边骂,脚下却没停。
快到庙门前时,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蒋坞不敢停,燕驭舟说让他死命跑,也没说跑到哪啊,他忽地又听见一阵脚步声,生无可恋道,“别追我了,我自己去死行不行啊!”
脚步声很快又很杂乱,追到了他身后,在蒋坞背脊开始发凉时,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熟悉声音响起,“没事了。”
蒋坞才停下来,看着满身血迹的三人,支着膝盖喘的跟拉风箱一样,问,“什……什么情况?”
燕驭舟不经意瞥向不远处倒下的纸人,它嘴里的虫子开始缓慢地往外爬,爬向刚刚蒋坞出现的坟头。
“几个不重要的小怪罢了。”,燕驭舟淡道。
“?”
老子快累死了你告诉我不重要?
蒋坞一句话都不想说,看向燕驭舟脸颊上细细的血痕,下意识想掏纸给他擦,结果摸了空。
“什么破副本。”,蒋坞愤愤道。
燕驭舟没出声,走进庙宇里,这庙外面看着还挺正常,一进屋一圈全摆着纸人,画着红色嫁衣涂着烈焰红唇,像古时候那种待嫁新娘一样,笑的十分灿烂。
蒋坞眉尾跳了跳,夏清却笑着进了正殿,还侧身打趣燕驭舟,“队长,这一圈够你娶了。”
燕驭舟看了她一眼,“是够了。”
蒋坞偏着头打量这一圈形色各异的纸人,问道,“娶什么啊?”
夏清还挺耐心地给他解释,“队长被点了特殊身份牌,新郎官。”
“这玩意又是什么?”,蒋坞躲过一个纸人的身子跟到夏清身后进殿,却没注意到纸人的眼珠子提溜地转着,定到了他身上。
“能啊,每个副本不一样,比如这次三星,就是三个特殊身份牌,你是半道进副本的,应该不知道,你也被点了身份牌。”,夏清头也没回冲他解释道。
却没听见蒋坞的回答。
夏清握上腰间的武器,扭头,看见蒋坞被一个女纸人堵在殿门口,而他似乎想把这纸人弄破,原地转了一圈找到个木枝戳上去,而那纸人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冲他笑。
“……”
这才多久,又惹来个怪,蒋坞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唐僧肉啊!
身旁有人经过,只见燕驭舟越过纸人直接拉住蒋坞的手,往屋里走,纸人目光随着两人动,向上的嘴角立马瞥下来,死死地盯着燕驭舟。
骚,是真的骚。
夏清真没见过在这种怪面前还不害怕的,蒋坞独一个。
燕驭舟的能力夏清早就见识过,她一点儿也不奇怪,她对蒋坞更好奇,蒋坞身为一个新人,刚刚都企图骑到怪头上了,可这怪都没动他,难道是新娘子的特权?
话说蒋坞的表现也挺令她意外的,自从进了灵魂归乡后见到的新人要么疯的傻要么自己自行了断,又或者把这当做一场梦,以为自己还能醒。
可他却很平静,不过问任何事情,说跑就跑,就好像是已经经历过了一样。
在新人里,是省心的存在。
至少他们不用再废口舌去解释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夏清回过神来,转身走了,没注意到身后的纸人嘴角悄悄裂开来,跑出一条白色的幼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