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疯》及风归

41、chapter.41受伤 第二天

　　第二天，沈随拖着一身的痕迹去上班，坐上椅子的时候还有些酸痛，在心里无声地控诉两句还在家里睡觉的小孩。
　　这一天过得算是正常，直到晚上回家才算出了点问题。今天逐野要去他母亲家吃饭，所以今晚没法接他，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身旁少了个人，这路途显得格外无趣。好在这回一路绿灯，这无趣没有持续过久。
　　沈随跟门口熟悉的保安打过招呼，就开车进去，停在自己的车位。隔壁的车位是空着的，逐野还没回来。
　　出乎意料地，沈随在路边发现了一个人：米粥。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好像还在这边坐了很久，脑袋一低一低地，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沈随皱着眉走过去，在米粥面前停下，蹲下身子，他想不明白米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米粥像是注意到面前的呼吸，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塞进来者的怀里，终于寻找到那熟悉的温度。他把脑袋靠在沈随的颈窝处，惺忪地睁开睡眼，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哥哥，粥粥终于找到哥哥了……”
　　“粥粥怎么来的？”沈随低头看他，“还有粥粥为什么突然离开？”
　　米粥支支吾吾地，也不回答，就侧着脸看他自己带着泥土的脚丫。他穿的拖鞋边上有不少的泥点子，指甲里也有泥巴。他的指头在裤子的边上扣扣，企图把泥巴蹭掉，但似乎更脏了。裤子好像还是睡裤。
　　“……”沈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小孩，现在他们连医患关系都没有了，只是两个陌生人，或者说，熟悉的陌生人。他没有对米粥负责的必要，米粥也没有一直粘着沈随的理由。但，当下他没有方法联系到米粥的家属，那留下来的号码也是在医院的电脑里，而不是沈随的手机上。
　　“粥粥可以跟哥哥走吗？”米粥企图拽沈随的衣角，大眼睛里蒙上一层雾，可怜兮兮地看着沈随，“哥哥帮帮粥粥……粥粥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沈随凝视着这个看起来可怜的小孩，心中不禁喟然：最后一次吧。
　　于是乎，他带着米粥站起身，准备把他先带到家里去，再问护士长要他家里的电话，让他家里人把他带走，这么跟着他也不是个事。更何况，逐野在晚上应该会回来，看到了没准会误会。
　　那小孩醋劲可大了。
　　米粥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跟幼稚园小朋友似的乖巧，眼睛盯着沈随不放，就像当初那样，似乎现在他还是沈随的病人，沈随还是他的主治医生。
　　“先喝点水。”沈随倒了杯温开水递给他，在厨房里就跟护士长发了消息，问她米粥家里的联系方式。
　　米粥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白若毅揉搓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大概是刚午觉睡醒，走路还晃晃悠悠地。他在沈随身边待了这么久，也长了不少肉，身高也拔高了不少，年前买的裤子都有些不够穿了，露出一小节脚脖子还是把袜子拉高才裹住那还有写骨干的踝骨。
　　“爸爸……”白若毅下意识往沈随方向走，钻进他的怀里，“饿了。”
　　“小若毅先吃点面包，爸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沈随揉揉白若毅的脑袋，从桌上捉了个面包塞到他手里，“先回房间。”
　　白若毅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多出来的这个人，不解地望向这个生人：“爸爸，他是谁啊？是爸爸的朋友吗？”
　　“是爸爸之前的一个病人。”沈随带着白若毅往房间的方向去，“小若毅先在房间里呆一会儿。”
　　“好吧。”白若毅嘟着嘴，有着小小的不满，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爸爸！我今天可以吃一个冰淇淋吗？今天有三十五度！好——热的！”小孩有意拖长音调，跟沈随撒娇。
　　“可以，自己去拿吧。”沈随放开小孩，让他自己去冰箱里挑冰淇淋吃。
　　白若毅跑向冰箱，经过米粥的时候还好奇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边在心里觉得他奇怪，一边又不管不顾地冲向他心心念念的冰淇淋。他打开冰箱门挑了一个香草味的，啪地把门关上后又摸了一根调羹，笑嘻嘻地带着面包跑回房间。他准备用面包夹冰淇淋吃，这个吃法还是小野哥哥教他的，小野哥哥说是他爸爸教给他的，然后现在教给自己。
　　小孩抿抿唇，撕开包装后把冰淇淋抹在土司面包里头，高高举起给沈随咬。沈随也噙着笑咬了一口，说了声好吃，然后把小孩带回房间了。
　　米粥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上齿死死咬着下唇，留下印子，几乎要咬破了。他好嫉妒，嫉妒那个称呼沈随为爸爸的小孩，他甚至想要把那个小孩手里的调羹从他的口腔塞进他的食道，大头压住他的会厌软骨，让他死于缺氧。
　　这会儿沈随也收到护士长的消息，拨打了她发来的号码。打通之后对面那人的一声“喂”带着粗气，像是很急躁。
　　“你是米粥的家属吗？”
　　对面那人愣住，呼吸似乎都平复了。
　　“对，我是，我是米粥的弟弟。”
　　“你方便来我这边一趟吗？米粥不知道怎么跑到我这边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咬牙切齿地开口：“好的，麻烦了。”
　　“没事。”语罢沈随就挂了电话。从白若毅的房间出去招呼米粥。
　　米粥捧着的水杯里已经没有水了，都让他给喝完了。他就是捧着杯子，像沈随之前在医院看到他的样子那样一晃一晃地，眼睛没有聚焦，像是个提线木偶。
　　“等会你弟弟就来接你回去。”沈随把杯子从他手里拿出来，半蹲下来跟他齐高，揉揉他的脑袋，“乖乖回家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根长刺，扎进了米粥柔软的心脏里。他被扎到痛处似的疯狂扭动，企图把自己从沈随的掌下逃走。他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即便那里温暖又舒适，但在那里的他与笼中的金丝雀无二。
　　“乖。”沈随把米粥固定住，“米粥你乖乖回家，现在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我们只是陌生人。”
　　“不是！我们不是！”米粥像是猛兽似的，瞪大眸子死死盯着沈随，“我喜欢你！你不知道！”
　　“咔哒”家门被从外面打开，来者是逐野，刚从家里回来，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
　　“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米粥伸手指着逐野，爆着血丝的眼睛还是盯着沈随。
　　他没等到沈随的回答，自认为他是默认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越发地急促。他冲向厨房，捉起菜刀就奔出来，冲逐野砍去。
　　沈随心跳都漏了一拍，立马冲过去，挡在无辜的逐野面前，任由那锋利的刀刃压进自己的肩膀，血流不止。
　　米粥愣住，看到满地的鲜血，甚至都不敢把刀拔出来，嘴张得巨大，瞳孔都在颤抖，一个劲地喃喃：“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碰巧，米粥的弟弟也赶到了，看到场面一度停下呼吸。
　　逐野手中的东西掉到地上，比米粥还充满恐惧。他把沈随揽进怀里，下意识想把刀拔出来却被沈随制止。
　　“别拔……去医院。”沈随的声音很微弱，他的身子，包括思想都被疼痛充斥。
　　但此刻的他在庆幸，庆幸被砍的不是逐野，不然自己的心肯定比现在的伤口更疼。
　　“对，去医院……去医院……”逐野颤抖着手，把沈随打横抱起来，下楼塞进车里之后一路闯红灯，才赶到九院，这是他唯一知晓的一个医院，也是沈随最熟悉的医院。

作者有话说

　　米粥对于沈随的爱是真的bt，我害怕（颤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