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8.一品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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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沈随开始啦忙碌，不知为何，病患的年纪越发得年轻，这次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那孩子一直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地扣着指尖的死皮，边上站着的是他满脸泪水的母亲。
“沈医生……”那位母亲带着哭腔，拉住沈随的手，“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我带着他看了很多医生了，都说治不好，是听我朋友说沈医生的医术能够妙手回春，我才带着孩子来。”
沈随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个孩子身上，他并不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孩子是怎么了？”
“他是同性恋！”那位母亲眼珠几乎要瞪出来，死死地盯着沈随，握着儿子的手也越发得用力，小细胳膊已经被捏红了，“同性恋是精神病对不对？对不对沈医生？！”
那孩子见他母亲泼妇一般的模样，甚至已经不屑一顾，甚至扯开领口，欣赏自己爱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早在2001年，《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就已经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剔除，并且认为‘性倾向本身不是病’。”沈随把自己的手从泼妇手中抽出来，看看他的孩子又补充，“而且假若你要给你孩子治疗性向的问题的话，恕我无能，因为我也拥有一位优秀的同性爱人。”
那妇女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祈求转向不可思议，最后面上留下的只有厌恶。
“自己有病还当医生！”那母亲用力地把孩子拽走了，高跟鞋把医院当瓷砖地跺得“哒哒”响。
走前，他看到那孩子回头对自己做的口型：
“谢谢”
小插曲过后，他才重新投入到研究。他发现米粥的症状一直未变，而且他的检测报告中并没有显示出他所吃的药的效果。沈随分明记得这类药在上一次的体检过后，因为没有效果，所以他是为米粥加大了量的，可现在的结果跟上次相比，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区别。也就是说，药物该起的作用并没有生效，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有按照剂量服药。
他皱着眉头看报告，跟护士长交代之后要来了米粥今天应吃的药。他准备亲自去看着他服药。
……
到了饭点，沈随带着药去到705，看到正在跟新来的小护士闹脾气的米粥。原因是米粥的留置针应该换了，但他不乐意让这个陌生人给自己换，硬是收着手不给人家。
边上的盒饭还冒着幽幽的热气。里面的粉丝已经因为吸饱了汤汁，整坨涨起来，几乎要从自己的小区域里挤出来然后蹦到不远处的花盆里。
“哥哥！”米粥像是看到了救星，二话不说就向沈随扑过去。他像个孩子似的用乏力的指头揪住沈随的衣摆，看向那护士的眼神全是警惕。
“沈主任。”那“新来的”护士很是无奈，“我是秦梓媛，只是昨天刚剪了头发，没想到米粥就认不出来了。”
“粥粥你看，是秦梓媛姐姐，不是其他人哦。”沈随即便没话讲也得安抚怀里这个跟了自己三四年的病人。
“粥粥不认识她！”米粥更是把自己往沈随的怀里塞，不乐意让她碰。
“那让护士长阿姨来给粥粥打好不好？”沈随耐着性子。
米粥低垂着脑袋，不情不愿地点头。
沈随让秦梓媛去找护士长，自己坐在米粥的床边喂他吃饭，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他：“粥粥有没有好好吃药啊？”
没料到米粥对不上话了，眼神一直往那盆护士长在很久之前带来给他的一品红。最近那花掉了好几朵，叶子也没有之前茂密了，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一些不属于盆栽的色彩。
“粥粥？”沈随像是摩挲到了什么，他的眉头皱起来，看得米粥心里发慌。
米粥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会骗人，而且他的谎言肯定会被哥哥拆穿。
谎言太恶劣了。
“是不是没有吃药？”沈随又问。
米粥抿着嘴，也不点头，左手扣着右手断指处的凸起。
“不吃药怎么能好呢？”沈随被他气笑了，“米粥，你家里是不缺钱，但你不觉得你这样像是在浪费资源吗？而且，外面还有很多的病人需要医治。”
米粥梗着脖子，眼睛里爬出了泪花。他缓慢地躺回床上，后背对着沈随，企图用沉默来对抗沈随的质问。他感觉到自己左眼流出的泪水很冰，那股冰凉从左眼的眼角一点点流下去，流经鼻梁，淌过右眼的睫羽，最后落在白色的枕头上，遗留下一点深色的痕迹。
沈随前去验证自己的猜想，果然，被扒开的草叶地下全是药丸，密密麻麻得不知道有几天的量，也难怪那一品红没有外面长得艳丽了。
他只是喟然，把衣兜里的药取出来放在他的桌上就离开了，遗留下独自抽泣的米粥。沈随并不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自然对米粥对他异样的情绪不知情。毕竟，他只是把米粥当作自己万千病人中的需要格外关照的一位。
于是，他离开了。
晚上他并没有安排看诊的时间，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米粥窝在窗边看他离开的背影，看那辆前来接他的保时捷，看汽车开走后遗留下的尾气。好像听护士长阿姨和其他人说话的提过，那是哥哥的爱人的车，坐在驾驶座的是他的爱人，性别和他一致。可既然他可以跟男人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是粥粥呢？粥粥明明更早地认识哥哥了。为什么哥哥会喜欢别的男生？
而且，哥哥明明还会抱粥粥的啊……
沈随坐在副驾，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头靠在座椅上，睫毛一颤一颤地。
“怎么了？”逐野注意到他的异样，红灯之余替他揉揉另一边的太阳穴。
“没事。”沈随不想跟逐野讨论自己的病人，这是隐私，是病人的，也是他的。
“好。”逐野也不追问，等灯转绿了，就一脚油门开出去。他刻意加快了速度，想让沈随早些到家，洗洗弄弄就可以早点休息，睡醒之后头就不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8.一品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