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剪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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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家里，沈随带着菜兜子进厨房，白若毅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还顺手帮他把厨房的门关上，把在场唯三的一位厨房大师和他的零食们一起拦在门外不让进。逐野可怜巴巴地盯着在里面忙碌的两个身影，眼里闪着不明的光，叹了口气之后抱起零食们给它们安家。
“若毅，叔叔带你去剪头发好不好？”沈随洗着菜提问。自从白若毅在安明小学入学以来，他的老师不止一次提及他长到腰间的头发，说是其他同学也因为他的长发嘲笑他，说他是娘娘腔，学女孩子扎辫子，再加上在校规里就是不允许男生留长头发的，那种细细长长能够扎成一个小球藏在领口的就算了，白若毅可是一头秀丽的长发。
白若毅掰着手里的豆子，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怜惜地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但也不说话，就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样。”沈随把洗好的菜安置在砧板上，在白若毅面前蹲下来，跟他齐平，“我们把头发剪了之后捐出去好不好？”
白若毅原本沉闷的大眼睛里突然绽放出光芒。他与沈随的笑意对视，好奇心都要溢出来了。
“若毅你看，我们有很多跟若毅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是生病了，需要做化疗的，若毅可能不知道，做化疗是会掉头发的，所以啊，那些小朋友是没有头发的，脑袋上都光秃秃的。如果若毅想的话，我们可以把剪下来的头发收起来，我有朋友是做这方面的公益的，我们把头发给他，让他把若毅的头发弄起来，可以给做化疗的小朋友戴，这样，那些小朋友也有头发了。”
“那些小朋友生的病也包括白化病吗？”白若毅依偎在沈随怀里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埋进豆子里。
“对的。得白化病的小朋友也要经历化疗，不然，他们的病可能会恶化，变得更严重。”沈随用还算干燥的手腕抚抚小孩的脊梁骨，“若毅想不想帮一个没有头发但很坚强的小朋友重新获得头发呢？”
“嗯……”白若毅的回应变得坚定，即便声音还是不大，“我想帮助跟妈妈一样的小朋友，希望他会跟妈妈一样喜欢我的头发。”
原来，白若毅一直留长发的原因是他母亲的喜爱，当下，他母亲已经走了，这头长发也许是他那段时间的寄托了吧。
白若毅把自己的长发从后背拉到自己前胸，以指为梳，最后一次把它们整齐地顺了顺，随之眼神也越发得坚定：“叔叔，我们现在就去吧！”
小孩一脸的兴致冲冲反倒使得沈随忍俊不禁，他揉了一把孩子的头顶：“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就去找我朋友给若毅剪头发好不好？”
“好！”小孩掰豆子的手速都快了不少，那一尾长发随着他的摇头晃脑而不断地在空中作画。
厨房里两人聊得起劲，而外头那个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爱人跟小孩搂搂抱抱，脸都快黑了，手里的薯片都快被他捏成渣渣了。
逐野深呼吸，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渣渣，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但沈随明明是他的男朋友。虽然两人在一起还是里头那个小的促成的……如此想着，逐野面颊被红润攀爬，蛛网般的布满整张脸。他急忙用冰淇淋贴在脸上降温，生怕沈随出来之后会发现什么。
……
白若毅先推开门，端了两盆菜跑出来，菜盆被滑上桌面，就立马转头跑回去，焦炙极了。
沈随也没想到小孩这么急，还没等他把饭盛出来菜就都上了桌。他忍俊不禁，也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倒是逐野被两人弄得迷迷糊糊，一个跑得跟风一样，另一个也跟着闹。不过他也不多想，面带着些许温意开始大口地吃饭。小孩为了让自己心想事成，吃饭的速度也是飞快。沈随还剩半碗饭没吃完的时候两人都吃完了，一同眼巴巴地看着他。在强烈的目光注视下，沈随三五下就把饭吃完，一手抱起白若毅，一手拉着逐野，直接往门外去。
白若毅被颠得满脸高兴，就是逐野被扯得完全在状况之外。他企图和小孩进行交流眼神交流，却不料那小孩眼睛发光地盯着沈随不放。
三人上的车是逐野的，这回是沈随开车。他车开得很稳当，刹车的时候也不会让人往前冲。这才给予了逐野充足的时间了解他俩到底想干什么。听完之后逐野揪了一撮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不知道我的行不行？”
“到那边再问他吧，我朋友能辨认的。不过小野，你是不是有难梳头发综合症，我就没见你头发不打结过。”沈随把握着方向盘，把车开进一条幽僻的小路。
“也许。”逐野又揪了一下自己的毛发，他记得他父亲的头发也是这样的，大概是他遗传的。
“到了，下车吧。”沈随把车停稳妥，车前是一家名为“木染”的理发店，里面人满为患。这导致他们一下车就被人说小话了。
“怎么会有人好意思停在木染门口的啊，不知道老板不让停吗？”
“谁知道呢，大概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规矩吧。等等老板估计就出来赶人了。”
“老板不是很忙吗，哪有时间出来啊。”
“不啊，我之前就见老板宁可倒贴客户钱，也要出去见人，据说是那种朋友。”
“什么啊什么啊。”
“知道的都知道啦，人家爱咋咋，我们也就随便听听。”
“……”
非议几乎要将三人湮没，这会儿出来的人正好跟沈随撞了个满怀。
“恕冉你小子干得很不错啊！”沈随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还凑合，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来了，还好我刚忙完，不然可能还没时间接待你。”木恕冉噙着柔和的笑，意外得是一头黑发，在众多理发师里显得格格不入。
“若毅，来。”沈随松开揽着木恕冉的手，把小孩往前推推，“叫木叔叔。”
“木叔叔好。”白若毅乖乖叫人，“我叫白若毅。”
“哟，你小子都有孩子了？”楚狂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整个人挂在木恕冉身上，低头看着这个半大的小孩，“来，我是楚叔叔。”
不出意外地，白若毅还是乖觉地喊人：“楚叔叔好。”
“诶——”楚狂乐呵呵地答应，“你爹也不跟我们说，下次叔叔给你带礼物啊。”
“嗯……”白若毅咬着下唇，悄然接受他口中对沈随的爹称。
“就是这孩子要剪啊？”木恕冉把身上的树懒掰开，蹲在白若毅面前仔细看他的头发，“是要捐对吧，若毅的发质还蛮不错的，又长，做一顶短一点的差不多够了。”
“木叔叔。”白若毅抓住木恕冉的衣角。
“嗯？”木恕冉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的头发可不可以捐给患白化病的孩子啊……”他提出了自己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愿望。他希望每一个跟妈妈一样的孩子都可以幸福，尽管他只能从头发开始。
“当然可以！”楚狂又插上嘴，“之后还可以让你跟那个小朋友见面，楚叔叔打包票！”
“真的吗？！”白若毅眼里的光更旺了几分。
“因为那边是我在做对接的，每一顶假发分到哪个孩子手里我这边都会有记录。”楚狂打开手机点开一个文档给他看，“看，这里是前不久那几顶的去向。”
“谢谢楚叔叔和木叔叔！”白若毅几乎要蹦起来，最后他转过身，面向沈随，“谢谢你，爸爸。”
倏然，沈随眼眶突然一热，鼻尖也发酸，他抬起头，企图把将要坠落的泪珠咽回去，结果却是失败。逐野的手自然而然地替他抹去了泪水，也替他回答，学着沈随的语气：“该做的。”
“你小子哭什么啊？知道的知道你三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三岁。”楚狂嘴欠地调侃沈随，上去一把把人揽上，“走啦，进去再说。我媳妇发烧刚好，不能吹风。”
后面跟着的木恕冉耳根一红，藏在衣衫下面那颗炽热的心脏也狠狠地跳了两下，舔舐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唇，急忙跟上去。逐野自然是和沈随并排，跟楚狂一左一右护法似的把沈随涌进去。
一行人进了一个独立的房间，那是木恕冉做造型的地方，他平常接待的客人并不多，一天最多三到五个，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在楚狂的协商下调到明天了，因此此处是空的。
白若毅自己坐上椅子的边沿，再一下一下地挪着臀部，企图让自己的脊背贴在椅背上。可还没等他坐到地方就被眼眶还红着的沈随一把抱起，放在一张小床上：“先给你洗头，头洗了再剪。”
木恕冉点头，一边拉高自己的袖子一边走到小孩边上，替他试水温，合适之后才往头上浇。
白若毅很听话，像个小木偶一样听从木恕冉的一切要求，甚至在剪头发的时候都说全听他的，除了提了一嘴的“尽量多剪一点，这样小朋友就能有更长的头发了。”
木恕冉给白若毅理了一个和他长相贴合的发型，不算流行但使得小孩看起来很舒服。结束之后木恕冉冲他晃一晃剪下来的长发：“如果想的话，叔叔可以带若毅一起做头发。”
白净的小孩疯狂点头，都快晃出花了。
“小伙，你就完我家随的对象啊。”楚狂用肩膀顶顶一旁闷坐着的逐野。后者甚至没有搭理他，“哼”了一声之后把脑袋枕在沈随腿上表达自己的占有欲。
“嗯，对，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刚在一起不久。”沈随摸摸逐野的额头，“哦对，他的头发行不行？”
楚狂揪了一撮逐野的毛，仔细审视之后摇头。逐野的头发太糟了，隐约可以看出一些问题，不适合用来做假发。
“沈随，那你之后周末就让若毅到我这边吧，我可以教他做头发，这样就可以亲自给小朋友做假发了。”木恕冉看小孩乖得离谱，不忍心地向沈随提议。
“好！”被逐野抢了答，“放学就来。”
木恕冉眼里也流露出笑意，也当沈随默认了，蹲下身跟白若毅击了个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剪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