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同学们 新学校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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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实汇报实验进程后，有个学妹追上我，“桃蹊学姐！你以前和柳陌是一个学校的吗？”
我已经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少女对着窗发呆，张口哼了几句歌，头发丝落进嘴里，她一脸嫌弃地拔出头发。我在一旁偷笑。
她却没注意，我才发现我们之间有一层厚厚的墙壁。
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学妹等了我好久，我赶忙挤出笑容“啊，是的，不过我们并不熟。”——为了避免追问，我这么说。
柳陌，前几年在网上写作小有成就，我竟在同校遇到了她的小迷妹，然而我并不能让小粉丝满意，说句实话，她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回家后，我翻开一本落了灰的日记，第一页写着几个字，但是无法辨别，好在小时候的桃蹊书写工整，内容看起来赏心悦目——
桃蹊的日记
这是我第一天来到J中，明明在原本的学校已经有了几个朋友，突如其来的转学又得让一切重新来过。班主任领着我踏进四班教室，好在老师看上去比较和蔼......
“能不能安静点！整个楼道就你们最吵！”
好吧，我收回我的话。
尴尬的自我介绍结束后，老师想安排我坐在前排。在我无奈时，后排有人举手：“老师，我想坐到前面？可以吗？桃蹊可以坐在我的位置。”
那个女生如愿坐到了前排，没一会儿就和她的同桌聊开了。
安排好座位，老师立刻被教导主任叫走了。
落座，前桌没了同桌，把书包挪到了一边的凳子上，低头在本子上圈圈画画，我的同桌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你好。”她微笑，我却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我叫灵荟，”她思考了一会，指了指我的前桌，“她是柳陌。”显然，灵荟在努力地交流。更显然，她失败了，好在柳陌及时救场。
“你好，桃蹊，很高兴认识你。”我不由自主地向她的本子瞟去，她没揭穿我，只是挪动身子挡住我的视线，我有些尴尬，“下节是语文课，你可以先看看课文的，我们学到第X课。”
我连忙翻开书避免更多尴尬的交谈，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散发出一阵“生人勿进”的气息。下课时间，前排的女生凑近耳朵说了些什么，几人扭头瞟了谁一眼后偷偷笑起来，黑板前几个人撞到一盒粉笔，掩耳盗铃地向门外一望，发现没人才又打成一片。
我翻开语文书，这片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原本我在学校能算鹤立鸡群，但是到了J校，我会变得平庸很多。原来熟络起来的同学也不会再见了。
来J校的第一天，就是在担忧和尴尬中度过。
***
“同学们，大家自由组队，每队三到四人，现在给大家一分钟，我马上下发小组作业。”
大家马上吵成一片。
自从上了初中，我已经好久没做过小组作业，J校的多元教育简直名不虚传。我无奈地想。“桃蹊，小组作业我们一起做吧？”灵荟说，我受宠若惊，但是她思索了一会，又加上一句，“最少三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
她真诚地说，我敢肯定她不是在嘲讽我，柳陌转身给了她一记暴炒栗子。
我恨不得有人能向我伸出援手，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得好好珍惜。
一分钟结束后，有站出来和老师理论，认为自己一人完成作业会更加有效的；有问老师能不能五个人一组的；有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求助老师，被一组一组同学推脱的。
老师走到我们面前。
“灵荟，你们组有几个人啊？”灵荟有可能是个尖子生，老师眼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
“老师，我们组有三个人。”
“你们可以和沙雪组队吗？别的组好像都满员了。”
“当然可以，老师。”
老师像是松了口气。
“大家周日有空吗？我们去图书馆做这项作业，可以吗？”老师走后，柳陌询问。我和灵荟默默点头。
“那个，柳陌。隔壁班的那谁......就那谁，他叫我出去，”沙雪吞了口口水，“我很忙。”
“我知道，”柳陌竟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表演，但是表情吓人，“你可以不用来。
我们班的主题是“青春期的孩子们可以做和家长期望不同的事吗？”，我想既然要在全班面前演讲，那当然得说一些合老师愿的主题。然而柳陌马上否决了，“不不不，当然可以。”我犹豫了一下：“但是......”“放心，你只要说出最真实的想法就行，剩下的我会搞定的。”灵荟看上去没有异议，我便不再说话。
期间，柳陌说要出去买水，一直没有说话的灵荟拦住了她。“我去吧，你去了就回不来了。”“有这么夸张吗！？”
我借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之名跟上灵荟。
“我们这个主题不会被老师骂吧？”灵荟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拿起一瓶草莓波子汽水。“没事的，柳陌会处理好的......和她一起总是能有创新的事。”
“柳陌看起来脾气挺好的，”我说，“别人逃小组作业，她竟然没生气。”
“脾气好？她？你在开玩笑吗？”灵荟第一次露出牙微笑，我的心里莫名欣慰，“她可绝对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你们班同学看起来不喜欢沙雪。”
“是啊，尤其是柳陌。”
“我能八卦一下吗？”
“没事，你早晚会知道的，说来有点复杂，你想象一下——
你的朋友哪里都好就是太八卦，一天到晚问你喜欢谁。还自以为正义地去帮你‘牵红线’。你忍受了同学们的打趣和起哄。你认为你的朋友能改正，这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缺点罢了。没想到她严本加利。你有些反感，于是你和另一个人成为了好朋友，她却挑拨离间，渐渐的，班里没人理她了。“
“柳陌一开始就说沙雪看上去不是好人，她的直觉挺准的。”灵荟这么评价。我对这个班级的同学产生点了兴趣。
“那你呢？”
“嗯？”
“我是说......你会对柳陌的新朋友做些什么吗？”
“不会，柳陌能交到新朋友，我会很高兴的，”灵荟犹豫一下，“别告诉柳陌我和你说了这些。”
“你们好慢啊——”我们刚回到图书馆，看见柳陌已经把稿子写完了。“给，”灵荟递给柳陌一瓶水，“我以为我们挺快的呢。”
“噫——波子汽水居然有人会喝常温的吗——”
“嗯，我来亲戚。”
“我又没来——”
“我会嘴馋，所以你也别喝。”
“噫——”
我看着两个人，翻了翻稿子，有些期待明天的演讲。
***
大家都很紧张，站上讲台时肉眼可见地在发抖，但还是深呼吸挤出微笑。
“大家好。我们的演讲主题是‘青春期的孩子们可以做和家长期望不同的事吗？’我们的答案是——当然可以”
台下一阵骚动。
“或许我们的选择并不一定是最恰当的选择，但这是我们自己决定走上的道路。我们有时会因为风景优美而去征服一座陡峭的高山。你有可能会说，就算成功了，那又怎样？沿途的风景大道上也不少见。那就大错特错，就只有历经坎坷的风景才是属于自己的——”
台下渐渐安静起来，老师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我当时紧张的甚至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我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了。
“现在请讲台上的各位，向后转，同学们趴在桌上，”柳陌说，“现在没有人看到你们的，你们可以真心地选择自己的路，同意我们看法的人可以举起手。”
我听到台下“哗”的一声。
“可以临阵逃脱，可以后悔，但是不要忘记，曾经你有过肆无忌惮，莽撞冲动又勇往直前的青春。请记住，落叶不一定得归根，但是既然要走，就要一往无前，扬帆起航。”
掌声雷动。
后来我才发现，沙雪的词少得可怜，灵荟在PPT上甚至没有打她的名字。我暗暗发笑，这灵荟看上去古板，其实还挺有手段的。
灵荟发现我在笑，回敬我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背后发毛。
***
“诶？灵荟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你想多了吧？”我和柳陌在厕所给风信子换水。
“是的，她总是对我笑得很，诡异。”
没想到，柳陌听了后，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
“你别管她！她面瘫，说不定她已经很努力地笑了呢！”
“那就好。”
“话说，班级的窗台上为什么有这么多木乃伊植物啊？”
“啊？哦，你说那盆仙人掌啊？”
“仙人掌不能浇太多水。”
“放心，大家都知道，所以它是干死的。”
***
“桃蹊，从下周开始，你可以参加学校的晚自习了。当然，你可以申请住校。”天知道我有多激动，我终于有个理由不用待在家里了，我马上把消息告诉家长。
“你要住校吗？”妈妈头也不回地问我，她正在辅导那该死的小鬼做数学。
“嗯，老师建议的，我们班有挺多......”
“那你去呗，我也清净一点。”
“哦，这周末你得回来，辅导你弟弟做作业，我要出去一趟。你爸也不管管家里，一天到晚不知道瞎忙什么。”
烦死了
我回到房间，锁上门。不一会，听到有人在敲门，我没回应。
“姐姐？你可以不回来的，我一个人在家也行。”
“我会回来的，你别瞎操心了。”
总之，我参加了晚自修，宿舍的事还在考虑。
第一天晚自修，柳陌和灵荟被两个老师叫走了，我在写作业时沙雪晃了过来，坐在我旁边。在晚自修偷偷换位置的人不少，我并不想多管闲事。
“桃蹊？桃蹊？”她在叫我，我随口应了一句“我想问你一道题。”她推过来一本干净的书，像是从来没翻开过一样。
在讲到一半时，她突然转移话题。估计她一开始就不是来听我讲题的，我猜。
“你和柳陌她们关系好吗？”
“还行吧。”
“你得小心点，特别是柳陌。我感觉她不太正常，还有灵荟，成绩好点就不拿正眼看人。”
我没回答她。
“柳陌在我们班啊，可是......”
“老师，沙雪讲话吵到我了。”后排有个女生举手，讲台上的老师抬头，“安静，晚自习不是让你们来聊天的。不想学就出去。”
沙雪马上闭了嘴，递给我一个本子，“总之和她关系好的人都不太正常，你别理她。”
后排的人“切”了一声。
过了一会，柳陌回来了，看到沙雪和我坐在一起。她走来了，好吧，她坐下了，什么也没说。
课间，我准备去吃晚饭。
“灵荟被老师扣留了，她去批数学卷子了，”柳陌连看都不看沙雪一眼，“放心，我叫她帮我俩带成绩过来。”
我冲她笑笑。
“柳陌，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她一起的啊？
“好。”
柳陌居然答应了。
过了一会，灵荟来了，“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柳陌不走寻常路：“好消息！”“你的数学，进步了十分。”“太棒了！不枉费我这周坐牢式训练，那坏消息呢？”“物理老师，让你一会去他办公室一趟。”
在柳陌生无可恋的空隙，灵荟告诉我，“你数学还不错。”
“灵荟我有个坏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柳陌说。
“......？”
“你的语文，作文偏题了。”
“那另一个？”
“比这个消息还要坏。”
“快说。”灵荟焦急地催促，柳陌眼神空洞地说，“还有个更坏的消息是，物理老师叫我去办公室......”
期间，沙雪没搭上一句话。
***
第一次周考的成绩就要公布了，我拼死拼活也只拿到了中上。J校的尖子生属实太多了。数学课和物理上，我可以用神采奕奕来形容灵荟。她拿下数学第一和物理第二，化学也在前五。只是老师表扬前五时，一个女生在一堆男生中间，十分突出。
而X（最后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决定用这个称呼，至于原因，后面我会提到），带着怨气瞅了眼灵荟——这次的数学第二，物理第一。
什么？怎么形容柳陌，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大难不死”这个词比较适合她。
看来柳陌学习不是很好，我这么想。
然而，下午她就推翻了我的猜想，文科成绩名列前茅，老师把她夸了又夸。风水轮流转，灵荟现在十分低气压。
“柳陌就是理科三不沾。”灵荟这么评价。
“灵荟就是文科终结者。”柳陌回敬。
看来高考灵荟肯定选物化生了，这个恐怖的奇女子。
后来想想，史地政，好像也挺吓人的。
***
我在晚自习时向柳陌抱怨了一句：“如果学校晚自习让带耳机就好了。”没想到她直接放下笔，“不让带你就不带吗？”这句话直接把我整不会了。她拿出一盒蓝牙耳机，递给我一只，我马上用我的头发盖住它——从小就有人说我发量惊人，理发师说我剪下来的头发能做一顶假发，所以我不用披头散发也能遮住耳机。
柳陌直接大大方方地戴上耳机，我一惊。她又反手拿出一盒一样的耳机，并且偷偷摸摸地对它做了些手脚——
这是我第一次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违反校规，竟然有一种刺激感。老师路过我了！诶诶！为什么停下了！哦，走了走了......
老师走到柳陌面前：“你带的是什么？”柳陌张口就来，完全不顾老师有一双健康的眼睛：“耳塞。”
鬼信啊！！！
老师伸手，“拿下来我看看。”柳陌不紧不慢地拿下来，“真的是耳塞啊？”老师捏了捏，又把它凑近耳朵。柳陌把一只换成了耳塞，我还没看过这种操作。
老师走后，柳陌把耳塞塞回去，转头冲我狡猾一笑。
好像从以前开始，柳陌就经常给我带来惊喜，不过我们的关系显然太脆弱了，禁不起一点冲击。那个时后的我，还没意识到。
手机屏幕亮起，是灵荟发来的消息。
“你在？”
“在。”
我现在和灵荟还有联系方式，上一次的消息停留在好几个月前。
“柳陌有见面会，她叫我去。”
沉默了一下
“她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她帮你留位置。”
这怎么回答啊......
“你来吗？”
我把消息删删减减，“输入中”断断续续了十分钟。
日记中一张照片飘落，是一张背影照，全班同学把头埋在臂弯里，少说有一半的人举起手。这是毕业时老师发给我们的照片，大家笑着抱怨老师们破坏了当时的新鲜感。我注意到，讲台上的四个人中，有个人也举起了手——柳陌。
“来。”
发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同学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