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程家四娘子当真是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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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一双粗壮的大手拍打着木门，伴随着粗狂的喊声，“嫋嫋，嫋嫋，快些，不多时我们就要出发了。”
半晌，依旧安静如斯，原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回应了，程始打算转身离开，才传来一句娇喊：“门没锁，阿父进来吧！”
映入眼帘的就是已经被打包了一半的行李和敞开的各数机关，各样小弩就有五六架，“我们此行不是打仗，是回都城，你带这许多东西作甚？”程始看着坐在一堆暗器中间的女儿，头一次怀疑了当初和妻子支持女儿学习这些的正确性。
“阿父不知，这些东西可是我研制出来的宝贝，可随身携带，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呢。”少商头也不抬地回自家老父亲。
“我是不知这回都城还有什么危险，嫋嫋你快些挑拣一些重要的，喜欢的。我一会让你兄长来给你装车，剩下的你就留下吧。我们这趟回去，应该不会再回来了。”程始找到一处干净的空地，和女儿一样席地坐下。
少商当然知道了这次回都城，若无战事，应该是要常住了。可是对于那个地方，5岁前的记忆都是被别人骂“无父无母程少商”。每当这个时候，二叔母不但不会为自己撑腰，还会告诉自己，就是父母嫌弃她是女儿，才会不带她走。自己哭狠了，还会罚自己跪在院里。后来，自己学会了不哭不闹，对那些恶言充耳不闻。可是还会被大母和二叔母找各种理由扔到乡下庄子里，美其名曰“磨砺性子”。
“回都城才更要带这些，阿父不知，无声的硝烟更吓人。”少商从回忆中抽出思绪，冲着程始挤挤眼睛。
程始斗嘴从来都不是女儿的对手，点点头，帮着女儿一起收拾。最后，父女俩看着收拾出来的三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好了，让你阿兄来给你装车，自己做好标记。别乱了。”程始随口嘱咐女儿两句，就转身出去了。匆忙决定回都城，还有剩下一堆的公务要就交接。
“阿父放心。”
搬箱途中，少商好奇地和自家三兄咬耳朵：“三兄，阿父不是说我们下个月才回么，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回去了，慌慌忙忙的，我收拾的着急，好些宝贝都没有装进来，可心痛呢。”
程少宫回答：“听闻是贾家舅爷偷换军械，被人揭发了，圣上派霍家六郎捉拿，大母传书让阿父赶快回都城救命。”
贾家舅爷，是程母的亲弟弟。也是当年磋磨少商的人之一。
“这等大罪有什么好救的，要我说没有让阿父亲自去捉拿，就是圣上仁心了，可别为了救贾家反而把我们程家搭进去。”少商不满地嘟嘟嘴，“要说这霍家六郎也是，倒卖军械，罪证确凿，距离被人揭发，这都半月有余了，如果快些哪还轮到我们救，现在应该就在流放路上了。”
程少宫心里是很赞同幼妹的想法的，他本来就对当初帮忙留下妹妹的贾家人没有好感，正要点头，“不对，我们也是今晨受到大母传书和霍家伯伯的私信才知道贾家舅父的事情，你怎知道已经半月有余了。”少商怕露出端倪，不敢再多说。放好了最后一个小箱子，就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队最前面的马车里，程始和萧元漪也在谈论这件事，不过中心不是贾家，而是霍家。
“圣上让霍六郎捉拿，为何霍翀将军会传信于你，也不怕我们走漏了消息。”
“想来是霍家兄长是相信你我的为人，不说我们驰援孤城，前两年蜀中大战我们不也是立下了一些功劳么。可是我该当如何，阿母传信说让舅父来找我们，可是霍小将军又在追捕他，我是当作知道，还是不知呢？”
“便当作不知吧，若遇上了舅父，押了去廷尉府就是，万不可为了舅父一人连累我们家儿郎的前程。”
“哎，这舅父也是糊涂。对了，信中还说这揭发的人是我们军中的。”
萧元漪身子一正，“怎会？可查明是谁了么？”
“就是不曾，为夫才苦恼呢。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外面传来喧闹声，“这可是程始，程校尉的车队？”苍老又凄厉的男声响起，不是贾舅父还是谁。程始本来想劝告贾舅父自首，自己会从中斡旋一二，不至于连累家人。贾二多年来享受着程始家人的接济，早已经受不了风餐露宿的生活了，让他自首，不如就地杀了他。不论程始如何说，他都不同意，还要在队伍中间哭闹冤枉。后来还是萧元漪一声令下，命人绑了贾舅父，塞住嘴巴，和行李扔在同一辆车上，车队才恢复了安静。
“还是阿母有决断，对付像贾舅父这样的人就应该如此。”少商被吵醒听了一会儿，打心底佩服自己的母亲。在家时大母总骂阿母是二嫁妇，可这些年若是没有阿母从旁协助，阿父怎能这么无往不利，从一个小小的阵前冲锋官，一路升上校尉。听说这回回都城，圣上就要嘉奖阿父了，连着以前立下的功劳一起，估计怎么也有个爵位和不错的实职。
远处山坡上，数十骑兵静立远望。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铠甲、腰别宝剑，剑眉星目的将军。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奉命追捕贾舅父的霍不疑。
他居高临下，望着底下长长的车队，方才黑甲卫来报，贾舅父就是在前方消失的，而前方没有别家，只有回城的程家车队。
一边的梁邱起低声道：“小主公，那就是程家车队，来之前公爷多次叮嘱，若是遇上程校尉不可无礼。”
“我看八成贾二就藏在那车队里。”梁邱飞在一旁插嘴道。
“阿飞，不可无礼。程家当年对霍家有驰援之恩。程校尉虽然官职不比我高，但也不可随意非议怠慢。”霍不疑低声呵斥梁邱飞。“以程校尉忠勇，自然不会同流合污，在与不在，搜一搜便知道了。黑甲卫听令，跟我来”霍不疑扬鞭高声喝道。
三刻钟后，黑甲卫来势汹汹，将程家车队前路尽数被堵住。队伍一阵骚动。
程始夫妇嘱咐女儿待在车里，不要慌张，上前和霍不疑抱拳相迎，“霍小将军。”
霍翀曾多次嘱咐，若遇到当初驰援孤城的将领，不论职位高低，一定要以礼相待。霍不疑翻身下马，收敛了压人的气势，行了一个子侄礼，“程叔父，叔母安好。”
程始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又问“霍小将军可是有公务在身？”
霍不疑也不言语，只示意身旁的梁邱起拿出画像，“子晟追击逃犯至此，程叔父可曾见过画像中人。”
“是在下舅父”程始腆着脸，十分恭敬，“霍小将军可否告知，舅父他犯了什么罪？”
“事涉机密，不便相告”霍不疑收起画像递给一旁的梁邱起，“程叔父只需告诉在下，是否见过此人。”
程始额头沁出几滴冷汗，正在思付要不要交出来，虽然自己不会做藏匿逃犯的事情，但是实在不知贾舅爷都做了什么，是否有别的事情可能牵扯自家，若是交给霍不疑，日后闹出不好的事儿，影响了自家儿郎的前程就不好了。不知其前因后果，程大母那儿也不好交待。
程始夫妇本来打算绑了人，审问一番，然后交给廷尉府，可不知半路怎的杀出个霍不疑。看这阵势，他是笃定人在这里，一时间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急得程始满身大汗。
霍不疑见程始半天不出声，冷哼一声。“看来程将军是见过了，那就恕子晟无礼了，搜。”
程始和萧元漪本来还想在问问，好多知道些情况，可是霍不疑一个字不肯透露。反而直接下令搜车，眼看就要搜到嫋嫋处，萧元漪赶忙出声，“霍小将军，那马车上是家中幼女，胆小怕生，还请将军高抬贵手，莫要吓着小女。”
小女娘……霍不疑当即收手，他最不耐应付小女娘了，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
霍不疑决定略过此处不查，当即转身往后走去。不曾想他有心放过，车里的人却并不愿意。
“霍小将军，搜马车做什么，我家呀向来分的清楚，前面是坐人的，那些个会失礼的货物自然是整齐码在一处，寻个合适时机处理了就是。将军不若直接去最后那辆马车看看。”小女娘的声音娇嫩，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幼稚。一只葱白小手指向队尾。
霍不疑先回头，看程始夫妇并无异色，看来是默许的。在顺着小手指的方向，一抖缰绳，径直过去。掀开遮挡的粗布，就看到贾舅爷被捆住手脚，嘴里还塞着一个布团。围坐在一堆箱笼之中，甚是狼狈。
“程将军果然忠勇正直，家中的女公子也是一样，自家舅爷犯了事儿，一个检举，一个缉拿。果然是清流之家。”霍不疑意味深长的说。
少商本来就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当下就是一愣，回过神来就开始低声咒骂霍不疑不讲义气，自己好心为他指明方向，他却反将了自己一军。
霍不疑看程始没有反应，便知道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遂又一字一句地说，“程四娘子检举有功，大义灭亲，果然是忠孝可嘉，就是这笔字儿写的不甚如意，可要多加练习。”
这下，本没有听懂的程始心下了然，萧元漪却是实实在在变了脸色，女儿如今检举出自家长辈，免不了要落得个行事乖张的名声。
霍不疑很满意程家众人的反应，当即一笑，“程叔父，子晟还有公务在身，人犯既已捉到，那就此别过。”
说完，他便转身带人离开。
送走了霍不疑和黑甲卫，程始和萧元漪转身将女儿提溜到前头的马车上，板着脸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少商知道再也瞒不住双亲了，只能一五一十的告知前因后果。
原来是上次剿匪，程始夫妇带着长子和次子一道去了，只留少商和三子在城中。她拿新做的□□去武器营试验，结果发现一半的军械都不达标，不是次品就是内里都锈实了。护送这批军械的是贾舅爷，若是将来事发，一定会牵连自家，不如现在就检举出来，好摘干净阿父阿母。于是她便写了一封私信，递给了万松柏，禀明了原委，本以为万松柏会直接发难，没想到他竟直接递了上去，这才让自己在霍不疑哪里留了把柄。
“女儿本来就是只想告知万伯父，是罚是骂，自有双亲和伯父定夺，谁曾想万伯父会直接上达天听。那霍不疑也是可恶，我好心为他指明方向，他却当众点破这件事儿。让女儿难堪。”少商提起霍不疑就是一顿抱怨。
“你既做了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今日不是霍不疑还会有旁人点破这件事儿，不过，我儿做的对，若是将来酿成大祸，我们十个程家也不够赔的。”程始也很生气贾舅父的所作所为，这不是把程家放在火上烤么，幸好发现的是嫋嫋，若是旁人，只怕现在自己和家人都在廷尉府的大牢里见面了。
“好了，嫋嫋你做好回家被你大母责骂的准备吧，这众目睽睽的，瞒是瞒不住了。”萧元漪看着气鼓鼓的女儿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不远处的树丛中，并未走远的霍不疑将程始夫妇和女儿的谈话尽数收入耳中。
程四娘子说自己不讲道义，当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女娘。比这都城里大半的女娘都特别。
PS:
程少商：不讲义气霍不疑，若不是他我何至于被暴露。早点了结这件事，哪里会遇上那贾舅爷，还连累我被阿父一顿审问。
霍不疑：这小女娘倒是行事有趣，这程家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孝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程家四娘子当真是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