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烧尽满城春 今天是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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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四，也就是霍焱这周会来的最后一天。自从霍焱说要给他送饭开始，林森就给阿姨说周一到周四中午不用过来了。他也没说为什么，阿姨也很专业，什么也不问，也不抱怨，就说了句好的林先生，为此林森还给她发了个红包。不管怎么说，他多少还是给人家的工作安排添了麻烦。
但是林森发现，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离霍焱平时来的时间还差十分钟的时候，林森就开始走神，眼睛一会看表一会看门，手上的铅笔什么都没画，倒是戳了几个黑点。而超出那个时间点十分钟的时候林森更是坐不住，他甚至想马上发消息问霍焱今天不过来了吗。
打开微信打字的时候，林森愣了。
林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就这么一会时间你就耐不住了？你当初不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吗？
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他是你的谁？
关了手机，林森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霍焱的确迟到了，他从花店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会迟到。
店主是个说话非常温柔的男人，齐肩长发，深咖色，围着墨绿色的围裙，年纪大概三十出头。店里面人很多，特别是女生，但是好些都不是来买花的，是来看店主的。霍焱在那些花前边站了很久，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绪。
买哪种好？买多少？怎么包装？？
他前两天也在网上搜了一些帖子，结果看得眼花缭乱，觉得简直比高数还难。
“买花吗？想送给谁？”店主走到他旁边问，浅浅的笑容很是让人安心。
还挺好看，但是比林森还是差了一点。
“嗯，送……我正在追的人。”霍焱差点没脱口而出一个送我男朋友。
霍焱，你怎么回事？你这才追多久？人林森还没答应呢！
店主看了他两秒，随后也不知道是看出了点什么还是没看出什么，反正笑了一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俯身抽出两支红玫瑰，“那不如送玫瑰吧，最为纯正的红玫瑰，热烈，纯粹，就像你的心意一样。”说完他拿过一边的剪刀剪下了长枝，“二十朵怎么样？”
霍焱问：“二十朵有什么含义吗？”他昨天查的时候那些花语真是层出不穷，最后一个也没记住。
店主没回答，只是让霍焱自己去翻桌子上那本册子。
册子是店里的，看样子是手工制作的，上面有各种花的简介，配图大概也是自己拍的，不是网图。
玫瑰比较常见，所以在很前面，霍焱没翻几页就看见了。
然后他几乎是一瞬间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霍焱赶紧把册子合上，跟见了鬼似的。
听见砰的一声关书声，桌子另一边修剪花枝的店主忍不住低头笑了几声。
“诶，要不要写张卡片？”
霍焱摸了摸耳朵，咳了一下，问他：“写什么？”
“问我？那肯定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霍焱琢磨了半天，拿过了那张小卡片，笔在指尖转了半天，最后只是用飘扬的字体写下了林森的名字。
店主也没再问，客人的事情不必多问，也不该多问。
包装用的是纯色纸，黑色的磨砂纸和红色的玫瑰搭配到一起，视觉效果很震撼，不轻浮也不张扬，简约却厚重。
而且二十朵玫瑰的价格并不高，霍焱之前就想着最好是每周送一束，首都的物价和雁城不是一个量级，他没那么多闲钱能天天烧，所以一周一次的频率是最好的。
霍焱谢过店主，给了钱后转身打算走，却没想到门口的风铃一响，吹来了熟人。
“靳哥？”
靳亦大概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霍焱，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看到霍焱手里的玫瑰，他难得眼神里多出了几分玩味。
“你们认识？”店主从后面抱着一束百合走了过去，把花递给了靳亦。“今天早上刚到的，知道你今天要来。”
靳亦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嗯，谢了。”他转过头向霍焱点了下头，霍焱就出去了，到门口等他。
“那小孩，你店里的？”花店老板靠在桌子上，问靳亦。
“之前来我这干了两个月。”靳亦用手机转了账，转身打算走。
“我还以为你终于要下凡了我能有机会了呢。”
靳亦的脚步顿在了那，他回过头，眉头紧蹙，盯着斜倚在那的人。
“温一帆。”靳亦开口喊了他一声，也不说话。
靳亦今年三十五了，温一帆也已经三十有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不说出来都能懂，分寸在哪底线在哪，彼此都不会还摸不清楚。
“靳哥，我错了，你别往心里去。”他耸了耸肩膀，声音很轻，有那么点无奈。
靳亦没回答，最后才说了句不会，今天的花多谢了。
温一帆看着那扇门再度合上，回到里屋点了支烟。
“靳哥。”霍焱看他出来了，喊了他一声。
“嗯。”靳亦又看了他怀里的花一眼，主要是那花实在惹眼。
“送给林森？”靳亦的语气很平淡，甚至不是个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老男人就是老男人，这大概就是所谓成熟男人的魅力，圆润不腻耳，沉稳内敛，甚至不需要多问，前因后果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霍焱没必要隐瞒，靳哥为人太可信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靳哥太成熟了，霍焱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跟那什么奔的似的，完全透明。
“啊，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靳亦看他不好意思了，难得笑了一下，虽然很浅，但嘴角的弧度的确是上扬的。
“嗯。”靳亦往前走了几步，说他去停车场开车。
霍焱看了看手机，平时这个点他都该到林森工作室了。
“嗯，那靳哥开车慢点，我也走了。”
霍焱刚迈开脚，靳亦突然揉了揉他的头发：“花很漂亮。”
霍焱懵了两秒，有点摸不清楚靳亦的意思。不过他也不需要想明白，靳哥估计都能猜到，总归是在鼓励他的吧。
“谢靳哥。那我走啦。”霍焱笑了两声就去骑车了。
靳亦把那束百合放进副驾，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也不打火。
后来靳亦的吉普终于驶进了主路，和霍焱是相反的两个方向。
就像花一样，一红一白，一喜一丧。
霍焱把小电瓶停好以后几乎是一路跑着进去的，进电梯的时候还差点被电梯门夹手。但是那束花和手里的饭盒倒是抱的很紧，生怕给磕了碰了。
晚了二十多分钟，好在他今天下午没课。
林森在工作室里晃悠了好一阵，走过去转过来，直到霍焱十分钟前发了条微信说会晚点到，林森才消停了。
要不，一会儿和霍焱说，让他先别送饭过来了吧。冷着霍焱他做不到，再这么折腾下去，越折腾事情越复杂了。但是说个什么理由比较好呢？
自己要出差？不行，万一碰见岂不是完蛋？而且这偶遇的概率不低啊，之前那么魔幻的展开都发生了，这要是偶遇了，霍焱估计真得跟他生气。
这段时间都不来工作室了？可他为什么不来？放长假？要待在公司？哪个都有点扯啊。
要不，说自己想试试做饭？
这个理由好像还靠谱点，但万一霍焱说顺便教教他做饭怎么办？
磨磨唧唧的，林森还没编好理由呢，门铃就响了。
他把身上的衬衫稍微理了理，走过去开门。
结果门一开，霍焱站在那儿，怀里的一小束玫瑰直接烧红了林森的眼眶。
“林先生，你的外卖到了，还有，霍老板说，今天又忍不住想起了你，所以买了束花给你，聊表心意。”
霍焱就像第一次来工作室那天一样，笑得如同夏天。
那一刻他的心都在发烫。
当时林森还不知道二十朵玫瑰的含义，甚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霍焱不敢现在说，也不好意思说。
很久之后林森才想明白那天看见霍焱抱着花对他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是森林遇野火，烧尽满城春。
霍焱也是很久以后才告诉林森当初送玫瑰次次都是二十朵，林森问他为什么，他埋在林森的肩窝里，说：“我心爱你，此情不渝。”[1]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烧尽满城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