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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百年忆梦 惊艳绝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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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公子咏叹停止的瞬间,水面上忽然有数道水柱拔水而起,将这艘船围在中间。
易公子道:“前辈,得罪了。”
他说完之后,船忽然急速缩小,在船上的几人立即跳出船外,稳稳地立在了水面上。
剑者缇结采立刻骂了一声,“易公子,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琼见罗面色凝重,“只怕他想要的不只是前辈的命。”
执钺使道:“什么意思?”
孔真愣愣地抬起头,他刚才虽然一直是呆呆的模样,并非对身边的变化毫无所觉。这时他站在水面上,却见自己和其他几人不知因何缘故,各自站在一根水柱之下,而墨夷音站在中央,神色肃然。
“易公子,看来你是想要赶尽杀绝了。”
墨夷音道。
易公子脚下踩一片绿荷,黑衣人也站在他身后,坦然道:“此话何解,我不过是想见识见识阁下从水底古城中取得的宝物,前辈不愿,莫怪我用些非常手段了。”
琼见罗高声道:“易公子,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你在阵法之外,我们却在阵法之中?”
缇结采道:“易公子,你是把我们当傻子吗,当时明明是说好一起对付那水底的恶魂!”
“各位何必着急呢,你们难道真的想对付水底的恶魂?你们想要的不过是宝物而已。宝物既然已经被前辈拿走了,何必还要在意那恶魂如何呢?”
易公子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何况诸位一起出手,这阵法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有这阵法在,想来前辈也能心甘情愿地交出手中的宝物吧。”
这易公子嘴巴甚利,三言两语就蛊惑了人心,其他几人听罢,面上果然出现了动摇。
只要杀了墨夷音,那宝物自然到手,阵法已备,人也入阵,他们自负实力不弱,又有阵法在,一齐上未必杀不了这人。
墨夷音自然也看出他们内心的想法,不过是杀人夺宝,嘴唇一掀,讽笑道:“难怪你们成了门派弃徒,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有你们这样的弟子,当真是门派耻辱。”
几人之中,唯有孔真感到了羞愧,低下头去。
缇结采涨红了脸,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琼见罗和执钺使各自有自己的想法,并不为墨夷音的话所动。
琼见罗道:“前辈,我们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得罪了!”
她率先出手,短箫声起,身后的水柱立刻分出了数条水流,冲向墨夷音。
那几条水流犹如蟒蛇一般缠上墨夷音的身躯,却又比蟒蛇更加灵活,墨夷音虽说灵气消耗了不少,但是她修为高绝,腾挪闪躲,轻巧地避过那几道水流。
一击不中,琼见罗也不着急,接下来,只见缇结采飞身进入阵中,和墨夷音缠斗起来。
缇结采向来自负剑法高人一等,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胜得了他,可墨夷音的刀法也是由名师指导过,何况她为了复仇苦修刀法时,缇结采还没出生呢。
果然,没过多久,缇结采也败下阵来。
墨夷音淡淡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想被我杀死,还是尽早收手,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各有考量。
孔真道:“你会放了我们,可是我们来此的目的如果不成,那就是白跑一趟。”
这个唯有在杀死陪自己长大的猴子的人才露出狠厉的人,此时眼睛忽然变得像一头孤狼一般,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疯狂来。
他的修为不高,在场的几人中,他的修为可以说是最低的一个,甚至他当初加入这几个人中时,缇结采也颇有微词,觉得像他这么弱的人,不过是给他拖后腿而已。
听到孔真不愿放弃,想和墨夷音死斗到底,缇结采一面感叹孔真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志,一面笑他自不量力,找死而已。
孔真出手了,他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杀墨夷音,而是抽出了一把短刀,攻向执钺使。
执钺使没想到孔真会突然对自己出手,一时来不见反应,竟然真的叫孔真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伤口不深,血却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流出来。
执钺使愤怒不已,在他的眼里,孔真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而已,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现在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人居然能伤了自己。
执钺使愤怒不已,一双金银鸳鸯钺就往孔真身上劈去。
孔真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双钺斩下,他说:“我们都会——”
都会什么?
执钺使已经听不到孔真后来的话了,孔真的尸体被一条水柱卷起,那条立起的水柱越来越粗壮,甚至泛出了隐隐的红色。
墨夷音处在阵法中心,倏然惊觉这阵法比之前更加强悍。
她越过水柱组成的阵法,望向立在荷叶上的易公子,果然看见他脸上疯狂而诡异的笑容。
墨夷音的心沉了下来,除了易公子,只怕阵中的人,不论是谁,都是阵法的祭品。
缇结采看到孔真自不量力地想要杀执钺使,还有些惊愕,“他这是做什么?”
琼见罗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是易公子说的话她还没忘记,只要杀了墨夷音,那墨夷音身上的宝物就是他们的,孔真不管发什么疯,也和自己无关。
况且此时身在阵法之中,容不得回头。
“他自己找死,管他做什么。”
琼见罗道,“当务之急,是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对宝物的贪念盖过了孔真奇怪死法的好奇,没有人在意他为什么主动挑衅执钺使寻死,而是各站一处,身上展现出对墨夷音的杀意。
墨夷音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被眼前的利益迷惑,自寻死路,我却不能陪你们送上这条性命。”
她已然看出这阵法的奇异之处,只是就算她说出来,这几人恐怕也不会信,不如先想办法破阵。
这阵法若是她没猜错,乃是一个用人的生机为源力的阵法,名为四方阵,只要有人在其中,这阵法就不会破。
面前的几人均是阵法一角,他们杀了自己,自相残杀,最后一个人或许能逃出这个阵法。或是他们四个都死在阵法里,这阵法因为吸取他们的生机而变得越来越牢固,自己想要逃出这阵法也更加困难。
手掌慢慢拂过春水刃的刀身,流转的碧色宛如春日湖泊泛起的清浅涟漪,少女明眸中映出的是浅碧色的长刀和深不见底的水,“这刀法,我曾在斩杀一个作恶多端的魔族时用过,今日你们有幸,也可一睹它的风采。”
话音未落,一刀斩出!
缇结采自负剑法高超,除了揽剑阁的几个人,其他的修者他几乎从不放在眼里。
剑是百兵之首,他自恃用剑便高人一等,哪怕是同行的执钺使,他也一直不太看得上眼。
墨夷音用刀,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仗着自己的活得久,所以修为高些罢了,并不认为她是个厉害的人,然而这一刀,彻底打破了他虽墨夷音的偏见。
少年时他站在高高的剑台上,一日如一日地挥动着手中的剑,直到这把剑能打败他的同门,能替他杀了敌人,能让他在众修士的大比上有一席之地……
他追求剑术至高,因为剑能给他带来荣誉、名声、财富……
可是还不够,他的剑术还不够高,他站的位置也不够高,他不能容忍有人压在他的头上。
为此,他不惜叛出门派,双手染满无辜之人的鲜血,就是为了得到能在剑术有快速进境。
他已经忘了练剑的初心。
春水刃斩下的瞬间,他完全想不起反抗,只有湛湛青天,朗朗刀影。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呼吸也止住,心口的跳动在刹那间停止。
眼中只有那一刀。
惊艳绝世的一刀。
那是属于刀法臻境,是将刀法练到极致的一种境界,平常修士即使穷尽半生,也难以窥见。
相比之下,他的剑法便如萤火之辉,何堪与人相较。
刀落,阵法破,巨大的水柱哗然散开,水珠迸溅似下了一场急雨。
——
仲颜祁站在高台上,脚下踩的黑色瓷砖反射出男人略显虚幻的身形和围绕在他周身的红花,红花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他仰望水面之上,当水柱落下化成急雨之时,他有些怅然,这个强大到可以自救的少女终究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不一样,若是易弦初能像现在一般强大,当初也不会因为自己而死。
忆梦草能让人记起过去,几百年了,他自己选择沉沦于忆梦草带来的回忆中,始终不肯醒来。
他和易弦初的疏远不仅是因为那个在寒香径遇见的宫女,更让他生气的是,那个宫女,是易弦初主动送到自己床上的。
仲颜祁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自己在床上见到那个宫女羞怯面庞的感觉,惊愕、愤怒、失望……还有无奈。
宫外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听到过,说宰相功高盖主,说要提防宰相权倾朝野,宰相身为两朝元老,根深蒂固,放在稍有些抱负的皇帝眼中,是迟早要除去的存在。
但是仲颜祁并不这么想,从关系来讲,他还得称宰相一声“岳父”,从资历上来讲,宰相的见识也远远地超过他,他并不担心宰相会谋反,反倒担心因为这流言让他和宰相之间生疏起来。
最重要的是,宰相是易弦初的父亲,他不愿因为这样的流言毁了自己和易弦初来之不易的感情。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床上躺着的人时,他恍然惊觉,自己所有的隐忍和按捺,都成了笑话。
他怒气冲冲地去找易弦初时,听见侍女们说,皇后已经歇息了。
他在寒香径外站了不知多久,直到露水湿了外衣。
回去后,他看见少女瑟瑟发抖的身躯和湿红的眼眶,她跪伏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衫子,透出里面绯红的亵衣和娇嫩的皮肤。
他满腔的怒气在寒香径外站了那半宿后就已经消失殆尽,此刻只有无奈。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何采薇。”
翌日,宫女何采薇赐一宫主位,为四妃之一——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