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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百年忆梦 修行先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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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三人面对窗外的水草束手无策,这水草来的古怪而突然,从未见过,墨夷音曾趁机出去过一刻,发现自己的刀只能暂时逼退水草,或许是在水中生长的缘故,这水草斩杀不尽,难对付得很。
墨夷音退回屋中,和易公子商量对策。
易公子也是无法,他是天机阙的人,只能推算出未来,却不能料到过程,这也是他敢冒险来到云梦泽的原因,此行他不会有事,但是却没想到自己会被困在这里。
墨夷音道:“我们在这里待下去不是办法,避水珠的作用只有三天,三天之后,我们就算不是被水草裹缠,也会因为不能在水下呼吸而闷死。”
闻言,孔真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在这里了吗?”
易公子道:“这水草被人控制,如果能找到控制它们的人,或许还能有一搏之力。”
“可是他不出面,我们就无法对付他了,他为什么还要亲自出手呢?”
孔真问道。
易公子不答,忽然道:“有一个方法,或许能破开这困局。”
孔真是最着急的那个,忙问道:“是什么办法?”
易公子盯着他,“那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他缓缓道:“这水草终究是草,怕的是火,我们手中没有能在水中燃烧的灵火,那就只好用一种方式,血焰火。”
血焰火是一种禁术,乃是用修行之人的血液为薪,点燃之后,血不尽,火不息。
孔真顿时脸色煞白,“你是想要我的命!”
墨夷音也皱起眉头,这血焰术她听说过,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为了自己逃出去就搭上一个人的性命,她认为这方法太残酷了些,正要出声阻止,却见易公子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上你?你有哪里比得上他们,想想吧,你的价值是什么?”
墨夷音沉默了,这几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叛出门派,各自为了利益聚在一起,来到云梦泽,必要时连同伴都可以牺牲。
比如此刻,不会有人想着救被水草拖走的三人,他们只需要考虑自己如何活下去,如何逃出这里。
水波的影子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照不出人脸上的表情,只有起伏不定的光线和孔真大口呼吸的声音。
他抱紧了怀中的猴子,声音微弱,“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墨夷音抬眼,看见孔真苍白的面孔和没有焦距的眼神。
只见孔真突然打碎了一个瓷碗,拿起一个碎片,动作果断狠厉,和在船上看见的那个有些懦弱的孔真大相径庭。
一点殷红顺着猴子的腕部滑下,猴子初时没有反应,而后便“吱吱”乱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凄厉的味道。
易公子挑起唇角,手中一线灵光,在猴子的身上一点,那落下的血液便成了燃烧的红色火焰,即使是在水中,依旧散发出妖艳的火光。
而孔真则紧紧地抓着想逃跑的猴子,走到门前,低声说道:“我们可以走了。”
墨夷音恍然明白,易公子一开始就不是想要孔真的命,孔真的猴子乃是驯养的灵猴,血中自然也含有灵力,用猴子的血和孔真的血是一样的,而孔真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自己的命和猴子的命中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命。
猴子的血每次都会在落地之前瞬间绽开,变成明亮的火焰,一次又一次照亮孔真冷漠的脸庞。
有了血焰火,那水草果然纷纷避让开来,易公子和墨夷音跟在孔真身后,一路畅行无阻,虽说也有些水草蠢蠢欲动,想从他们身后攻击他们,可有用猴子的血燃成的血焰火,这些水草非常忌惮,只敢悄悄试探。
孔真带他们走的是还是那条旧道,此道直通皇城,三人再度来到皇城门,大门轰然打开,一条有石砖铺就的大道在几人面前延伸开来,易公子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
墨夷音略一迟疑,也跟着走了进去。
孔真抱着怀中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猴子,默默地跟了上去。
按说墨夷音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只是她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见过这个地方似的。
奇怪的是,来到皇城之中,水草也消失不见,没有一丝影子,处处都是干净整洁,无泥沙虾蟹,若不是在水底,众人或许会以为这是什么神仙水府。
又或许是那百年前的皇宫一直在水底矗立,这样干净是为了等着它的主人回归。
三人都知这不可能,外面城中有游荡的小鱼和躲藏的虾蟹,还有被水卷来的泥沙,为什么这城中就能保持的一干二净,除非是那水草的主人住在这里,所以才能一直保持皇城的干净。
想到此处,易公子警惕地四处张望,仿佛那背后的主使就躲在哪堵墙后面,正注视着他们。
墨夷音则注意到有一座高台,这高台建的比城楼的角楼还要高,如果有人站在上面,不仅是皇城,整座城都都是一览无余。
莫非主使者就在上面?
墨夷音提醒其他两人道:“你们看那里。”
随着墨夷音手指的方向,孔真和易公子都注意到了高台,他们显然也想到了主使者在高台上的可能,孔真犹豫地说道:“我们现在要过去,和他对上吗?”
易公子凝神片刻,说道:“恐怕他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目的是想看我们如何死在这里,可是我偏不如他的愿!”
说到这里,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琼见罗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迟早他会对我们出手,不如现在去找他,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墨夷音道。
“那届时要多仰仗姑娘了,我和他都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修者。”
易公子道。
墨夷音看了易公子一眼,说道:“你是天机阙的人,来此之前想必也为自己算过,能不能活着回去,全看天命。”
修者求长生,已是逆天之行,而修者在修行的过程中却又要顺应天命,这本是个极矛盾的说辞。
是以当墨夷音说要看天命时,易公子低眉一笑,笑容中说不清的意味,“天命,呵,阁下难道不知,天命不过是因为自己改变不了未来自欺欺人的说法吗?”
墨夷音道:“花开花落亦是天命,如何能更改。”
易公子意味深长地一笑,“阁下还没有遇到过想要拼尽全力改变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说。若是哪一日,阁下有了想用所有改变的未来,就不会这么说了。”
天机阙的人讲究顺应天命,易公子的想法和做法却和截然相反,墨夷音似乎明白为什么易公子是天机阙的弟子,却和其他门派的弃徒混在一起。
“时光不能回溯,逝去的人不能再回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只能面对。易公子,你执念深重,心魔已生。”
墨夷音并没有被易公子的话打动,敏锐地指出易公子话中的漏洞,“你是天机阙的人,应当比我更加明白,何为天命不可违。”
“呵。”易公子冷笑道:“天命,那是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无能改变不了命运的懦弱说法,阁下也无需再说什么天命不可违,如果你知道自己在一百天后就会死,你会坦然接受吗?”
墨夷音一怔,她的神魂有逸散之险,若是此次找不到定魂珠,死期便像悬在头上的剑,不知何时到来。
易公子的话确实是说中了她的困境,但是墨夷音已经想过自己的未来,修行百年千年,不到成仙,终是难逃一死,死,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她道:“修行先修心,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易公子轻轻哼了声,说道:“我们去该去会会幕后的主使者了,不管他想杀了我们还是囚禁我们,总该有个说法。”
在水中御风之术不如在陆地上那么方便,是以三人虽然看见了那座高台,却也是费了一番气力才来到了高台下面。
这高台的表面上都贴着一层深色的瓷砖,在水中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明而奇异的丽彩,宛如阳光下南谷中蝴蝶翅膀表面的花纹,华美而绮艳。
众人遥望高台之上,看见有长长的藤蔓垂落下来,每一根藤蔓上都生有叠瓣的花苞和碧绿的蒲叶。
高台两侧的台阶上 也是用黑色的瓷砖铺就,三人惊疑不定,正想要不要上去,身边的水流发生了变化,高台上的藤蔓忽然冲他们扑了过来,迅猛之势犹如猛虎下山。
墨夷音横刀一斩,白色的灵光瞬间照亮水底,而易公子看见在那无尽的藤蔓之后,似乎站着一个黑影。
数十根藤蔓被墨夷音的一刀斩断,断成了数截,在水中飘荡,此时藤蔓上闭合的花朵却忽然绽开,红瓣红蕊,芬芳异常。
此花的藤蔓明明已经被斩断,却忽然开放,必是有妖异将生,易公子来不及提醒,只说出“小心”二字,由灵猴血燃烧而成的火焰瞬间熄灭,而那只可怜的灵猴更是猝然失去所有生机,变成了一具尸体。
易公子和孔真的修为不如墨夷音深厚,那花绽放之后,两人便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在水中站立不稳,这些藤蔓见状一拥而上,要将两人团团围住。
墨夷音眼神一凛,虽不知这些花是如何影响他们的,但是她灵台清明,却得先保住这二人的性命。
碎裂的藤蔓上开满妖异的红花,如同数百条竹叶青吐出红舌,诡异而可怖,水底的光线也暗了下来,这些断裂的藤蔓群起攻之,首尾夹攻,几乎把三人围得密不透风。
墨夷音凛然持刀,使出十六式碎琼刀法,刀刀眩光转,妖异的红花被斩成千万片,流转的雪白刀光映亮这一处水底。
高台的瓷墙反射出凛冽的刀光和惊鸿似的身影,假使有人看见,一定会感叹墨夷音的刀法之精妙,出手之利落,乃是世上少有,可惜她身边的修士都自顾不暇,无心欣赏,而周围又都是没有神智的水草,不会赏鉴墨夷音的绝顶刀法。
高台之上,一直的等不到藤蔓回来的他单手撑颐,眼神淡漠,双眼却是古怪的红色,和那藤蔓上的红花一般,他扬起手,黑色衣摆如流动的黑纱,“那就,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