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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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飞逝，开学时还是冬天，转眼已经是仲春。
沈柏舟的公司正在步入正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连休假也是少数，大部分的夜晚都是睡在公司。
叶零露和他对此相当默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平稳地度过。
闲下来时，她常常想起欠他的那笔钱，计算着以自己目前的收入，要多久才能还清。虽然任重道远，但是总要开始才能说以后。
于是，她每个月都往沈柏舟的卡里打五千元，对自己克扣得厉害，再省下些钱打给妈妈。
朋友、同事约她吃饭，都被她找理由推了，工作日在学校解决吃饭问题，放假了就自己去超市买菜，回沈柏舟家做饭。由此厨艺倒是大有长进，可是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沈奶奶常来沈柏舟家，心疼叶零露，总叫她去郊区的房子吃饭、小住，可叶零露总觉得不好意思，没有去过。
在没有和沈柏舟见面的第十天，把学生都带出校园后，叶零露眼尖地看见了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大G。
沈柏舟摇下车窗，远远地朝她笑了笑，指了指手机。
叶零露下意识朝他招手，没注意身边的许晨曦突然往回跑去。
来接许晨曦的课后辅导老师“哎”了一声，叶零露回过神，赶紧去追他。
一年级的小孩个子虽小，跑得倒快，趁着大人们不备，转眼又溜回了学校。
此时也是教师们下班的时间，地下车库里不停有汽车开出，路线和学生放学的路虽是并行，但之间并没有护栏，需要时刻小心乱窜的孩子。
叶零露追在许晨曦后面，看见车库口上来一辆黑色SUV，而许晨曦还在朝着地下车库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许晨曦！”叶零露大声喊他。
那孩子知道老师是要把他送出学校，心里不愿意离开，装作没听见老师的喊声，拧着头继续跑。
叶零露又气又怕，只能继续加速跑过去，试图在发生任何糟糕的事情前保护那个孩子。
幸好，那辆黑色SUV看见了跑过来的小孩，鸣笛声后刹住了车。
许晨曦根本没在意那辆车子，迈动小短腿绕过车子，从车库口边上的小路挤过去，到了操场。
叶零露气喘吁吁地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正要说些什么，那孩子就大力挣扎起来，试图摆脱叶零露的手。
叶零露平复呼吸，好声好气地跟那孩子说话：“许晨曦，老师今天给你买了一个小礼物呢，是昆虫模型。你喜欢吗？”
许晨曦听见“昆虫”俩字立刻被吸引了：“昆虫模型？”
“对呀，你想不想收到这个礼物？”
许晨曦停止挣扎，顺从地跟着叶零露走：“模型是什么呢？”
“是很像昆虫但不是昆虫的一个玩具哦。”
“真的吗？就放在你的办公室吗？”
“还没呢，老师刚买，过几天就送到了。”
两人持续着关于模型的话题，终于再次走到了校门口。
课外辅导班的老师已经等了很久，其他学生都已上车，就差许晨曦。
叶零露把许晨曦带到那位老师面前，许晨曦又开始挣扎起来。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许晨曦大声喊着，双手牢牢抱住了叶零露的大腿。
叶零露安抚地摸他的背，低头轻声问：“许晨曦不喜欢辅导课吗？”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他说。
叶零露又说：“老师之后会跟你爸爸沟通的，但是今天爸爸说了还是要去，辅导班老师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呢，去看看好吗？明天你来学校了再跟我分享一下吃了什么。”
许晨曦的手松开了一点，辅导班老师趁机接过了他，一边把他往车上带，一边向叶零露表示感谢。
许晨曦还在哭，小手小脚都在挣扎着，试图再次逃离。
他的辅导班老师是个年纪大的女老师，对付孩子很有一套，安抚着他，迅速关上车门。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门卫的叔叔、站岗值班的老师、门外的家长们都知道他们班有这样一个孩子，而他的老师好可怜。
叶零露叹了口气，没有办法，许晨曦在她的班上，她还是他的老师，就得对他负责。她当然觉得很累，最初刚发现他的问题时，还哭过，不知道怎么办，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学生。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没有意义。
叶零露往回走时突然想起马路对面的沈柏舟，刚才磨蹭了许久，不知他是不是还等着。
她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沈柏舟的眼。
他看起来很疲惫，注视着她的双眼却很温柔。
此时已经没几个家长了，校门都关了大半。叶零露没往回走，径直走向沈柏舟。
叶零露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沈柏舟问：“带你出去吃饭，要不要回学校拿东西？”
叶零露疲惫地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要拿的，带我逃离这个痛苦的地方。”
沈柏舟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轻声笑了笑，倾身过来，手覆在了她的眼上：“辛苦了，宝宝。”
叶零露习惯了独自一个人走路、独自一个人承担一切，此刻不知道怎么，突然有种有路可退、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心里麻麻的，鼻子很酸。
她什么也没说，闭上眼，蜷缩般坐在他的副驾驶上。
沈柏舟带她去了商场吃饭，是一家网上很有名的日料店。当初张雪照提起过想吃，但是位置难约，价格也高，就作罢了。
在位置上坐下后，她才发现来用餐的女生很多都打扮得精致漂亮，像她这样素面朝天、穿着休闲的可以说是另类。
她叹了口气：“早知要来这儿，我就先去换套衣服了。”
沈柏舟又笑了：“吃饭而已，关衣服什么事。”
他往她那儿放了好几样菜品：“不是饿啦？快吃。”
大概是他见惯了这些场面，总是有种值得信赖的松弛感。好像这世间的林林总总、千奇百怪，在他看来都不过如此、不值一提。
叶零露确实饿了，不客气地吃了好些，饱了才愿意讲话。
“今天怎么有空？”
沈柏舟慢条斯理地擦手：“谈了个项目，这不跟你汇报一下。”
叶零露：“哦？好消息呀，恭喜沈总。”她端起饮料向他敬。
沈柏舟配合地与她碰了杯：“跟你报备一下，项目的甲方是段怡雪现在在的医院。”
叶零露一口饮料还没咽下去，闻言按下心里浮起的情绪，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工作嘛，我理解的。”
沈柏舟观察着她的表情，状作无意地提起：“上回接你回家的那位也在那家医院。”
“啊？王知理？”叶零露这回没憋住，“有够巧的。”
她都快忘了这位了。
后来听沈柏舟仔细讲了那个项目的内容，大致就是通过更新医院内部网络设置等软件设备和摄像等硬件装备，完善系统。
最近医闹多，医院人来人往环境复杂，希望通过更新设备，提高信息安全指数。
倒是个好项目。
其实即便沈柏舟没有来报备，叶零露也不会觉得失落或者没有安全感。或许是沈柏舟过去的种种，叶零露对他始终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是他来说了，她就更加放心。
回去路上，沈柏舟提起今天那个乱跑的孩子，听叶零露说完前因后果，评价道：“这小孩危险系数蛮高。”
叶零露点点头：“是啊，我每天都因为他提心吊胆的。”
沈柏舟：“和学校沟通一下？这样一直让他在校，对他、对其他学生都不好。”
叶零露只是叹气：“学校都清楚啊，也没措施，只叫我平时多看着他。”
沈柏舟微微皱眉，思考着什么，最后说：“在学校确实得看牢。”
学校内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她这个班主任都是难辞其咎的。
叶零露作为一个新手老师，本身对于紧急情况的处理就不熟练，应付平时的事务都是够呛，有这样的危险分子在，确实让人担心。
沈柏舟把车开回了公寓，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次日，叶零露起得早，看沈柏舟还在睡，不忍打扰他难得的睡眠，自个儿收拾好，叫了车到学校。
已是周五，下午开会结束后，学校的教导处老师喊住她，让她稍等。
等其他老师走得差不多了，会议室里便只剩下叶零露和校长、教导处主任。
“小叶啊，我们综合考虑了一下，觉得你们班上那个许晨曦啊，情况确实特殊，在学校总是要麻烦你多操心，对其他学生影响也不好。”主任说。
校长接上：“我看其他学校是有这种案例的，出于对学生自己发展的考虑，最好还是让他接受专门的引导，等行为常规好一点了再融入普通学校生活。”
叶零露疑惑地看着他俩，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主任说：“我们考虑过了，由你出面和他家长说说看，从下周起只上半天学，下午去专门的矫正学校。这样的模式试试看，会不会好一点。”
那敢情好！许晨曦每次到了下午就会更加兴奋，常常在外面乱跑。还有在校吃午饭的问题，经常抓也抓不到他，让他认真吃几口都难。
如果只有上午来，不晓得会轻松多少呢。
只是……怎么说服他爸爸是个问题。
叶零露还没开口问，校长已经表态：“如果沟通过程中他爸爸表示不愿意，你可以让联系教导处，让他们处理。”
啊！学校也太人性化了吧！
叶零露心里在尖叫，表面上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我会和他爸爸沟通的。谢谢校长！谢谢主任！”
从会议室离开后，叶零露第一时间给许晨曦爸爸打了电话，先是叙述了许晨曦最近在校的种种表现，尤其突出安全隐患，表达了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奈，之后建议他给许晨曦加大行为矫正的练习时间，顺势提出了只上半天学的方案。
在连续的攻势下，许晨曦爸爸犹豫了一下，要求先试一个月，叶零露答应后，就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