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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泉哥儿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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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儿听到泉哥儿醒了，便拉起诚哥儿的手往屋子里走去，泉哥儿乖乖地坐在床上，看到李诚也在，便摇了摇铃铛，当作跟他打招呼了。
李诚原以为泉哥儿是安静的性子，没想到是还不会说话，三岁的孩子照理说是会一些简单的交流了。
“泉哥儿要嘘嘘吗？”安姐儿走过去帮他把虎头鞋穿好。
泉哥儿点了点头，便自己一个人往屏风后面走去，他人还小，自己一个人去茅房还是容易掉下去。
安姐儿看李诚盯着诚哥儿看，以为他是奇怪泉哥儿不讲话，便小声向他解释了起来，“泉哥儿不是哑巴，他只是还没有学会说话，他很聪明的，上次连五子还赢了我呢。”
“我也觉得泉哥儿很聪明，聪明的小孩子说话都晚，只要一下子开了这个窍，就会说话了。”诚哥儿看向安姐儿的大眼睛，肯定道。
泉哥儿原本的家中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他说话晚，总是被哥哥们笑是小哑巴。
原来的爹娘家中孩子太多了，加上觉得这么大的孩子还不会说话，估摸着不是个聪明伶俐的，因此也怎么管他。
安姐儿家半年前，说是要过继个孩子，他们便把泉哥儿送了来，本是想碰碰运气，不承想顾爹爹就是要选爹不疼娘不爱，看起来没那么聪明的孩子。
泉哥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安姐儿让诚哥儿先帮忙看着弟弟，她去打水给诚哥儿洗手。
水很快就被打了上来，安姐儿把水倒进木盆，拿了块巾字，用水浸湿，给泉哥儿轻轻擦着脸，又把泉哥的小手按到盆里，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洗着。
“姐姐。”
轻轻的一声，是泉哥儿发出来的声音。
泉哥儿会说话了！
安姐儿手上的巾子一下子掉进了盆里。
像是怕把泉哥儿的姐姐又吓回去一般，安姐儿轻轻地问道：“泉哥儿，能再喊一声姐姐吗？”
泉哥儿又说了句：“姐姐，我会说话了，你放心吧。”
一下子所有的烦恼都像消失了一半，安姐儿一把将泉哥举起转了几圈，嘴里夸着，“好泉哥儿，好泉哥儿。”
诚哥儿在旁边看着，由衷地为新交的朋友感到高兴。
安姐儿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将泉哥儿放了下来，用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喊泉哥儿的声音，安姐儿能听出来这是李大夫来找泉哥儿回去了。
在平时不忙的时候，李大夫总会在村子里待满一天才回镇子上，农忙时节，大家都在地里，他便看完诊就准备回镇上了。
诚哥儿刚想和安姐儿告别，安姐儿就牵着诚哥儿的手往大门口走去，还没走到大门口，“李爷爷好，你是来接诚哥儿回家的吗，我弟弟会讲话啦。”
话音刚落，泉哥儿也喊了声，“李爷爷好。”
李大夫将刚刚已经拿在手上的橘皮糖分给了两个孩子，“泉哥儿会讲话啦，安姐儿这个姐姐做得真好。”
又摸了摸安姐儿和泉哥儿的头，“和诚哥儿玩得怎么样呀。”
李大夫希望诚哥儿性格能活泼一些，诚哥儿太懂事了些，这还是他半年里头一次见到他去朋友家玩。
安姐儿点了点头，“诚哥儿人可好了，他还帮我找到了绢花，李爷爷，你们待会儿是走那条种桑树的路走吗？”
“是呀，安姐儿是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那李爷爷你等下我呗，我要去田里找我娘，她在那边插秧。”安姐儿说完就利落地把门落了锁。
一行四人沿着种满桑树的路朝着村口走去。
“可惜了，这么好的风，今天我没能带你放风筝，我有个燕子风筝，飞得可高了。”安姐儿有点遗憾，“不过，以后还有很多好玩的可以玩。”
诚哥儿也应道，“对，以后还有很多好玩的可以玩。”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安姐儿家的田旁。
“李爷爷，诚哥儿，我到啦。”
“安姐儿知道你娘在哪儿吗？”虽然十岁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李大夫并不是很放心。
田里低着头劳作的人听到了声音，便抬起头来和李大夫打招呼，李大夫也挥手回应。
孩子们就更激动了，他们看到了安姐儿，便大声地喊着安姐儿，安姐儿也笑着大声喊道，“春叔好，花婶好，梅婶好……沂姐儿，爱姐儿，强哥儿……”
诚哥儿这才发现安姐儿不单单对他一个人这么热情。
安姐儿回应完后，转过身来，“谢谢李爷爷还有诚哥儿。”
李大夫又摸了摸她的头和她告别，诚哥儿和安姐儿约定了镇上再见后，就和李大夫并肩走了。
安姐儿和他们挥手告别后，便看向田间，搜寻她娘的身影。
吴三娘很好找，她是最白的那个，白得能反光。
很快，安姐儿就找到了她娘。她附到泉哥儿耳朵旁小声地讲道，“泉哥儿，待会看到娘，要大声地喊娘，好嘛。”
泉哥儿虽会说话了，但还不是很习惯，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子女的声音总是刻在当娘的心上，这不在安姐儿和泉哥儿讲话的时候，吴三娘已经看到了这姐弟两个，手上拿着没插完的秧苗就往田边走来。
“安姐儿，泉哥儿，你们俩怎么来了，刚刚的是李大夫吗。”
安姐儿没说话，看着泉哥儿。
泉哥儿大声喊了声娘
三娘的那一直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想抱姐弟两人，但手上全都是泥，抱不起来。
泉哥儿那一声大声的娘，很快引起了周围的农户的注意。
“三娘，这合该就是你们家的孩子，这才来你们家多久，就会说话了。”
三娘笑道，“是泉哥儿聪明孝顺，不愿意我为他担心，才这么快会说话的。”
安姐儿也应和道，“对，我弟弟可懂事了。”
泉哥儿也说道，“娘好，姐姐好。”
“你们一家子都好。”周围的媳妇儿们都笑了起来。
吴三娘蹲了下来，“你们俩在这里稍微等下，我去和你们忠叔说声后带你们回家。”
秧已经插得差不多了，也到了三娘准备回家去的时候了。
安娘将手上的秧苗给了一个黑状的年轻汉子，这就是忠叔，也是顾爹爹死后顾家留下的唯一的雇农。
忠叔姓周，原是周家庄的人，五年前疫病把他们家的其他人都带走了，钱财花尽了，田也卖光了。
周忠当年差不多十五六的样子，不是孩子，但说是大人却有点勉强，为了把自己养活下去，便出来卖力气，这便遇到了顾爹爹。
顾爹爹见他可怜，便把他带了回来，顾家田多，他就在顾家田里干活。
顾爹爹很是喜欢这个能干的小伙子，也曾动过将顾忠作为养子的念头，族里不愿意，顾忠家里只剩下他一人了，他自己也是不愿的。
三娘和他讲了几句话，便走回了田埂上，同姐弟两人往河边走去，将腿上胳膊上的泥都洗干净后，一手牵着，一个往家里走去。
顾家今天的晚饭是饺子，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为了庆祝泉哥儿说话。
韭菜就是后院里长的，鸡蛋家里的鸡一天能下十几只。
安姐儿和泉哥儿坐在院子里和三娘一起择韭菜。
安姐儿看她娘心情好，便问道，“娘，泉哥儿才三岁，会不会读书太早啦。”
三娘知道她是舍不得离开顾柳村，三娘也舍不得，她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了，按照顾爹爹的想法，是希望她们更早一些搬走的。
三娘试着用她能理解的话解释道：
“安姐儿能带绢花，是因为我们家里的钱比较多对不对。
但是娘没有你爹那么厉害，我们家的田你是知道的都让别人种啦，只留了够我们一家吃饭的口粮，赚不到那么多钱了，以前留下来的钱给你爹爹看病用掉了，剩下的钱要给泉哥儿读书还要准备你的嫁妆。
如果安姐儿还戴绢花，吃肉吃饺子的话，别人会以为我们家还有很多很多钱，会来和我们借钱，村里都是姓顾的，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他们来借钱，你爹爹好拒绝，我不好拒绝。
到了镇上，我们住在婆爷爷家旁，安姐儿带绢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不会有人知道啦。”
安姐儿听后，亲了下三娘的脸颊，对她娘说道，“娘，我和爹爹一样厉害，我长大了也会赚很多钱的。”
三娘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再给她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给她挑一个品性好的夫婿，好让她一生无忧。
顾爹爹原是想给安姐儿招婿，可他走得太早了，还没等安姐儿长成大人，就离开了这世间。
这一天傍晚，顾家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顾家三口吃得很开心，他们正在逐渐从失去顾爹爹的痛苦中走出来。
月初，月亮并不是很亮，安姐儿一个人走到院子里，抬头望星星。
有一颗星星很亮，安姐儿觉得这是她爹，她在心里告诉了她爹她要和娘一起搬到镇上了，告诉她爹她长大了，会好好照顾娘还有泉哥儿，还告诉她爹她很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