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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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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女主手的时候,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她面上表情在那一瞬间的僵硬。
当我说完我的台词的时候,她看着我则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我懂,我都懂。
我拉着她便打算往府里走,果不其然赖婆子又拦住了我。
“大小姐,你不要让她骗了啊。她娘就是个青楼女子,不干不净地,不能让她进来啊。”说着她就要上来将我们两个分开。
我立刻感受到了女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但我在女主冷哼一声教她做人之前先她一步开了口。
“赖婆婆。”我冷着脸道:“我敬你是我母亲的陪嫁,平日里尊称你一声婆婆,但希望你可以明确自己的身份。”
赖婆子这些年在府里很是风光,连叶寒衣这个小姐也一向对她以礼相待,故而突然间被我这么一训,瞬间止住了步子不敢向前。
我继续道:“青楼女子又如何?她们无非就是比旁人少些幸运,不得已沦落红尘。未曾杀人,未曾放火,同样是堂堂正正地活着,怎么就不干不净,肮脏下流了?莫说是她母亲无罪,便是有错,也不该将父母之过算在孩子的头上,让他们背负着这些个莫须有的枷锁和指责。”
“我父亲都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你又在这里越俎代庖发号什么施令?”我冷冷地看着她,道:“主仆有别,还望赖婆婆好自为之。否则我不介意将你送回你所忠心耿耿的孟家。”
她被我最后那句话给吓住了,往后退了好几步,再不敢开口。
我则无视她牵着叶依依的手直接走了进去。
大厅里,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人见到我们之后瞬间止住了话。孟夫人瞪大了双眼,数秒后猛地站起,指着叶依依不敢相信地对我说:“衣儿,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放开手,对着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母亲,我从小到大从未求过您什么,现在只求您一件事。您若是不答应,我便不起了。”
这句台词我早些年在电视剧上看过好多次。只是没想到当时觉得太老掉牙,真的用起来却十分好用。
此话一出,孟夫人忙道:“母亲答应你,你先起来,地上凉,你仔细着跪坏了身子。”
我却未曾起身,依旧是那个姿势:“那就请母亲认妹妹做您的女儿,做叶府第二个嫡女。”
这下,不但孟夫人惊地愣在了原地,就连叶从山也站了起来。
“母亲,既然父亲已经承认她是父亲的女儿,便没有让她流落在外,无家可归的道理。如今唯有一计才能同时保全妹妹和父亲的名声。那便是大大方方地承认她,承认她的母亲。对外便说是早年父亲纳的妾,生孩子时难产离世。父亲悲痛之下不愿提起,孩子也因为体弱而送去了寺院养着,为亡母祈福。”
“这些年来父亲始终空置后宅,其实旁人明面上不说,私下里都在议论母亲是妒妇。既然那位姨娘已经离开,母亲便趁机收养了妹妹,给她一个嫡女的身份。一方面解释清楚父亲不愿纳妾的原因,另一方面也能洗去他们强加给母亲的污名。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什么两全其美?衣儿,你父亲被外面的女人迷了心窍,难道你也昏了头了吗?”孟夫人毫不犹豫地呵斥道:“你是我的女儿,是叶家堂堂正正的嫡女,与她是云泥之别。如今你不但要我把她接进府,还要将她认在名下,和你享受一样的嫡女的待遇?这怎么可以!”
“母亲,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我看着她,坚定地道:“只有这样,才能止住外面对于叶家突然多了一个嫡女的议论,才能保全父亲母亲以及叶府上下的体面和尊严。叶家可以有两个,有三个,有十个嫡女。却不能有一个惹人议论的庶女。”
这个道理其实非常简单,叶从山和孟夫人都清楚。只是他们之前谁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面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孩子,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尽可能地隐藏,遮挡,而不是将她摆在明面上弥补过去对她的亏欠。一想到这个,我便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
“母亲,求您答应吧。”
孟夫人双目微红地看着我,长袖之下的手甚至有些颤抖。不知过了多久,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上前将我扶起,一句话也没有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衣儿。”叶从山走到我面前,似要开口但最终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对他笑了笑:“父亲,母亲已经同意了。只是现在恐怕她还没有心思给妹妹安排住处,烦劳您费心一下。”说完,我又转向叶依依。经过我方才的那波操作,她显然已经有些懵了。
“如果你喜欢哪个房间的话就自己搬进去好了。若是有事就去找刘婆婆。”
在原书中,刘婆婆就是叶府里少有的几个好人,在女主初到叶府,无依无靠的时候,她帮了女主不少。
叶从山踌躇再三,最终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替我好好安慰一下你母亲。衣儿,今日之事,辛苦你了。”
我嘴上说着没事,内心却清楚,今日真正辛苦的,其实是孟夫人。
侍女送了两次饭孟夫人都没有开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正在给司马心写信,今天我走地还是太早,很多事情都没跟他说清楚,只能写在纸上让小棋带过去。
听完侍女的话后,我放下了笔,起身往门外走:“让厨房里熬碗粳米粥,再做几碟精致的小菜。半个时辰后送到母亲房里。”
我推开门时,孟夫人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往日精明的气场一扫而空,明明样貌上什么也没变,整个人看上去却仿佛老了几岁。
我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旁。
“母亲,对不起。”我她面前蹲下,看着她轻声道:“是女儿逼你,是女儿不孝。”
她有些失神的瞳孔渐渐地聚集到了我身上,定定地看着我,又似乎是在通过我看些旁的什么。过了不知多久,我才听到了她的声音。
“衣儿。”她哑声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知道你父亲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情。可这些年,我为他管家,为他在近四十岁的时候拼死生下你,让你外祖那边全力支持他,一路扶持着他做到今日这个位置。我对他还不够仁至义尽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与一个青楼女子纠缠不清,甚至还珠胎暗结,让一个孽种来府中侮辱我,侮辱我的衣儿。”她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变地愤怒,眼神也开始怨毒:“她算是什么东西,找了来便罢了,竟然还要来抢我的衣儿的东西。”
我忙握住她的手。
“母亲,没有人要来和我抢。叶依依只是为了保全父亲名声而存在的一个假的嫡女而已,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我等同。我也丝毫未曾觉得委屈。如今,父母之爱,姐妹之情我都有了,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我怎么会不愿呢?”
“至于父亲。”他不过是和你一样都未曾体会过爱情罢了。
我顿了顿,最终道:“他终有一日会理解母亲的。”
“于情来说,她是父亲的女儿,是我的妹妹,我不忍心看着她流落在外。于理来说,父亲也清楚只有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他不会偏袒些什么,该给我的一份都不会少。更何况,在将来,有可能不是她需要我们,而是我们需要她。”
我认真地注视着孟夫人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我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足以让她改变想法的理由。
“母亲,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父亲被罢官,而你被人下毒,死在床上。叶依依闻讯赶来却只停在了府门前。所有人都向她行礼,而她头上戴的,是九尾金凤冠。”
孟夫人瞳孔一震:“九尾凤冠,那,那是...”
“母亲,我敢确定在那个梦里算计父亲,伤害你的人不是叶依依,但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叶家破败,她或者真的是能够救我们的人。这个梦太真实了,所以我不得不去未雨绸缪。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我们真的与她作对的话,一旦那个梦是真的,我们就危险了。我知晓你无法因为我的这个荒诞不羁的梦而将她视为亲生,我只求母亲不要为难她,更不要试图伤害她。哪怕留她在府里平静度日也好。”
“母亲,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证明我真的做了这么一个梦。我只问你,你信我吗?”
其实不必问,单单是看她的表情我便知晓我的这番话对她来说又多么的荒诞离奇。我也不想就这么将剧本抖出来,可依照原书中孟夫人的狠毒,如果我不给出足够的理由的话,只凭所谓的“亲情”和“道德绑架”,很难保证她就能真的不去招惹女主。
我清楚就这么几句话是唬不住她的,所以在那封信里我也让司马心去为我办了几件事,借机来让孟夫人相信我的话。
毕竟保全叶家父母,是我能为真正的叶寒衣所做的少有的几件事之一。
我对她勾起一抹笑容:“母亲,此事您可以再想想。但请不要将我的梦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父亲。拜托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我便打算离开。然而就在我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叫住了我。我回过头,正对上她悲哀又慈爱的目光。
“衣儿。”她声音中已经有了几不可查的哭腔,但却竭力对着我挤出了一抹笑:“在你的梦里,你自己怎么样啊?”
我的心颤了颤。
那一瞬间,我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我真正的那个妈妈的身影。即使得知未来自己可能会失去现在的荣华富贵,安逸生活,甚至命丧黄泉,但她所想的,依旧是她的女儿,是否安好。
也是这一刻,我在想,或许,我真的可以抛开那些算计,试着将她当做我的母亲,而不是书中那个简单的纸片符号。
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不过的笑容:“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