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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欠债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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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知道司马喜欢玩,但我没有想到他为了让我陪他去上元节,什么都不干,硬生生地缠了我三天。
三天。
整整三天。
从早到晚,从书房到饭桌,从饭桌到门口,他像个尽职尽责的牛皮糖,全方位无死角地对我进行精神轰炸。我甚至怀疑他在我房间里装了监控,每次我刚坐下准备看书,他就准时出现在门口,笑得像只摇尾巴的萨摩耶。
我也不知道京城里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上元节猜灯谜就猜灯谜,偏偏规定要一对男女才能参加。催生办都没有这么卖力,他们倒好,直接把灯会办成了大型相亲现场。
“六六,你陪我去看灯好不好?”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司马第几次问我了,自然也不知道这是我第几次拒绝他。
“不去。”
这么冷的天,我宁可窝在房间里抱着火炉看话本。好不容易能歇两天不搞事业,我也想体验一下叶依依的快乐——据小棋汇报,她昨天在房间里吃了三盘点心、看完了两本话本、还睡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午觉,日子过得堪称神仙。
“六六,你这样很不好。”司马突然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身为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这个节日却呆在家里,岂不是整个京城的损失?”
这波彩虹屁吹得人有些飘飘然,有点水平。
我笑眯眯地道:“那他们就损失着吧。”
司马眼见这招不好使,便转了个思路。他假模假样地抹起了眼泪,那演技浮夸得能去天桥底下跟说书人抢饭碗:“六六,难道你真的忍心看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去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玩吗?”
“你要是想要灯的话就自己去买,买上他千盏万盏的,放在院子里慢慢猜,又不是买不起。”
“这还有什么意思!”司马一拍桌子,愤然道,“你就算自己不想去,也要为我着想啊。万一我在灯会上与哪个姑娘看对了眼,我的青春大事不就解决了吗?”
“你见谁带着姑娘去把妹的?”我不紧不慢地翻了页书,顺口道,“别拿青春插秧,恋爱哪有宅家香。”
“……啥玩意?”
我懒得理他。司马便一巴掌拍在了我的书上不让我动,整张脸都凑了过来,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灰:“六六,你要是不同意的话,灯会我也不去了。明天晚上我就呆在你身边烦你,看你还能不能看得进去书。”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司马一动不动地同我对视。
我投降了。烦我一晚上这种事,司马心真的干得出来。
但我也同时和他说好,若是到时候他遇到喜欢的姑娘,不许缠着我替他说好话。大冬天地给人当僚机,我可没有这个兴致。万一我自己先冻感冒了,找谁说理去?
司马一口答应了下来。可即使如此他也没能放过我,让我继续看我的书,拉着我就我们当天晚上该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聊了好几个时辰,从月白讨论到鸦青,从鸦青讨论到竹绿,最后连袖口绣什么花纹都要掰扯半天。
期间我无数次压下想把书直接扇在他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嘴上的念头。
好不容易等我摆脱了司马,刚回到书房便看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苏南玉,以及桌上多出来的几份请柬。那些请柬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烫金的、洒银的、用梅花笺写的,看着就价格不菲。我甚至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小棋,照着这上面的名字一一回信,说我明晚已经有约了。”
“是,小姐。”小棋把桌上的请柬一股脑地抱了起来,刚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道,“小姐,有位唐公子没有写信,而是派了小厮过来,现在还在外面厅里等着。”
我摆摆手:“那就口头告知他。”
我一直以为以叶寒衣那冷到极致的性子,整个京城里大概都没有人敢追她。但没有想到的是,自从厉归庭向叶依依求亲之后,便断断续续有官家公子邀请我外出游玩。人数更是在上元节前达到了顶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这几天以来的第四波了。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无从得知,可这个不能一键复制粘贴的年代害我给他们回信回到手酸。我小学被罚抄课文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惨。如果不是小棋能模仿叶寒衣的字迹的话,明晚我也不用陪着司马去看灯了,他直接陪着我去看大夫好了。
苏南玉在桌前写字,头也不抬地道:“你倒是敷衍,让个侍女替你回信。”
“否则呢。”我在另一张桌前坐下,“一封数百字,我要是都亲自写的话,怕不是不想要我这只手了。”
“那干脆不回不就好了。”苏南玉轻描淡写地道,“或者每封信上写个‘滚’字。”
“……你认真的?”
苏南玉停了笔抬头看向我,十分恳切地道:“你若是嫌写起来麻烦的话,‘不’字也是可以的。”
“……如果哪天我不想在京城混了的话,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苏南玉挑了挑眉:“看起来你现在还想在京城再待几天?”
我亦认真地回望过去:“我看上去很像是急着找死的人吗?”
苏南玉点了点头:“的确不像。”他放下笔,单手支着头问道,“那如果又有人邀请你上元节一起的话,你会怎么办?”
“让小棋写信拒绝。”
“如果他当面和你说呢?”
“那就让小棋当面拒绝。”
“如果他坚持邀请呢?”
“那就坚持拒绝。”我拉了床薄被盖在腿上,继续翻我没有看完的话本,“更何况我已经有了约,他总不至于强人所难。”
昨晚我话本看了一半,结果睡前忘记插书签了,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我昨晚看的地方,便索性想要起身去书架上换一本。然而我刚一抬头,便被面前的身影吓了一跳,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苏南玉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神色莫名地看着我。
“你答应了司马心?”
“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句“是”回得心里慌慌的。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偷吃糖被妈妈抓了个正着,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可就是心虚。
而我刚刚说完,下一秒,苏南玉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就这样单方面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叶寒衣。”他的声音有些沉,“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陪我买书,但中途又走了吗?”
“记……得。”
但你当时不是很痛快地让我走了吗?那会儿你不是还挺通情达理的吗?
苏南玉的表情丝毫没有缓和。他直起身子,直接转身合上了他方才写的东西,第一次提前离开了这里。
没有道别,没有“路上小心”,没有往常那些客套周全的礼仪。
“叶寒衣,欠了便要还。”
这是苏南玉临走前留下的话。
我捧着新找出来的话本,却只盯着书页发呆,半天都看不进去一个字。书上所有的花前月下、才子佳人,皆化成了苏南玉临走前那个孤独且笔直的背影。他就那样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黑暗,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我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苏南玉方才的声音。
欠了便要还。
“我欠他什么了?”
我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