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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系统:无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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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棋。”我招了招手,“我大概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你帮我看看。”
“小姐你没有看错。”和我不同,小棋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认得她那几根簪子!去年上元节她戴着在小姐您面前显摆了一晚上!”
“……这种事倒是不必记得那么清楚。”我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头,“你再帮我看看,那个男的是谁?”
小棋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了看:“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啊。”
“你看他像不像某个我们之前见过的、名字三个字的某个人?”
“还是不认识啊。”
“你再看看,细品,你细品?”
小棋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似的:“小姐,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为难小棋小可爱。只是在皇宫内院污蔑皇亲国戚的清誉,我怕不是想带着全家老少一起早早下班领盒饭。
“算了,应该不是。”毕竟叶依依就算比正常女主吃得多,也不至于到被绿的份上。
“你的确是认错了。”原本一直沉默的那人突然压低声音道,“他叫裴元,是今年的新科进士,殿试第六。”
“他是不是家境没落,父母双亡?”
“你认识?”
“……我猜的。”
我装的。
我不认识他的脸,但我知道他的名字。
原著里写过,女主曾经在街上遇到过一个在街边卖书画的男子。得知他父母皆丧、无钱赶考之后,将他带到了文人堂,一路资助他直到高中。原文中他也是恋慕女主的,只是在优秀得各不重样的男一男二男三的衬托下,他显得如此平凡。在书中出现过几次之后,便被作者遗忘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字里行间。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他,更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剧情。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情形的时候,站在石头上试图看得更清楚的小棋脚下一滑,直接摔下石头,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连带着那一片灌木丛都被她压倒了。如果说先前我还能偷偷跑路的话,现在三个人都直接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正凑在一起亲亲蜜蜜说话的两个人彻底被我们的动静惊到了,双双回过头看向我们。
家人们,重金悬赏一个能钻进去的地缝,在线等,挺急的。
“叶寒衣?你怎么在这里?”
谢谢,用不着了,人已经社死了。
我硬着头皮对他们挥了挥手:“晚、晚上好?”
“……叶寒衣你是不是生病生得脑子烧坏了?”
她这话一出,小棋果然要炸毛了。我本就没打算同齐琴计较这些,直接拉住了小棋,以免她跟齐琴吵起来。
只是另一个人我却没有想到。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齐小姐,还望慎言。”
“我慎言?”齐琴嚷道,“你们一个个躲在那里偷听又算什么?”
“齐琴,我们方才只是路过,并未留神这里还有旁人,也没有听到什么。只是毕竟打扰了你们,我向你道歉。”
齐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不得了的事情。
“你、你这是怎么了?”
“叶寒衣,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道歉。”齐琴一脸怀疑,“你怕不是真的烧坏了脑子吧。”
“多谢关心,只是目前来说我的脑子的确没什么问题。”我温声解释道,“齐琴,你今晚离开这么久,可曾想过齐夫人会来找你?”
齐琴瞬间变了脸色:“糟了!裴郎,我、我忘了时间了,这可怎么办啊。”
“别怕,不必担心。”裴元柔声安慰道,“我一会儿便送你回去。若是被齐夫人撞见,我们便索性同他们说清楚好了。”
“不行。”齐琴斩钉截铁地说,“若是让我父母知晓,定然不会同意。旁人也会说你是处心积虑要攀附权贵,这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的。”
“可是琴儿,纸是包不住火的。”裴元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是你父亲资助我读书的结果,我在你家借住三年的事实也无从改变。我无所谓旁人怎样看我,我只想同你在一起。”
“不可以的。”齐琴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你苦读多年,不能因为我……因为我断送了你的前程。”
自从我穿过来之后,大大小小地同齐琴打过好多次照面,她无一不是连损带讽地跟我对着干,脸上永远带着骄傲和不甘。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无助的样子,也是她第一次忽略了我这个被她视为死敌的人,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她的爱人。比我这个一心搞事业的穿书者,更不像个合格的恶毒女配。
他们兀自在那里互诉衷情,反倒帮我大致捋清楚了前因后果。眼下的情形,已经同我记忆中的原书完全不同了。难道是因为我的强行介入,所以帮助裴元的这个剧情被转嫁到了齐琴的父亲身上,连带着她的感情线也发生了转变吗?
我看着他们两个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的手,觉得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叶寒衣,我从来没有同你服过软。只是这次我栽在了你手里,免不了要低头。”齐琴终于想起了我们这些被当做又聋又哑的背景板的人,转过头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看着我道,“今晚的事你可否不要说出去。”
“齐琴,我们本就是无意间闯进来的,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泄露你的秘密。你倒是不必这么勉强自己。”我玩笑道,“那位公子,你要不去检查一下她的脚下?我担心她为了说出方才那句话,自己和自己赌气再把地给跺碎了。”
不知是裴元太过老实还是关心过度,他竟然真的要弯下腰查看齐琴的鞋,弄得齐琴又羞又恼,一把将他推开,转过头又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平时都是装的。也就表面上看着清高不与人争,其实坏得很。”
“对,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要不要听一听我这个坏人的想法?”
齐琴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直接愣住了。还是裴元先她一步道:“姑娘可有何指教?”
“不是指教,只是一个建议。”我看着他道,“裴元,你有没有考虑过入赘到齐家?”
我这话刚一说完,裴元还没回答,齐琴先炸了锅,怒气冲冲地冲我道:“叶寒衣你什么意思?!我裴郎新科高中,才华横溢,怎么可以委身入赘?这岂不是毁了他的名声?”
“哦,那我换一个问法。”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你可愿在与齐琴成亲之后,将家直接安在齐府一旁?婚后与齐琴每日晨昏定省去看望齐家夫妇?将来若诞下麟儿,亦将孩子交给他们二老照看?百年之后他们离去,亦由你们的孩子为他们送葬守灵祭拜——不教他们再无后人?”
齐琴先前的愤怒瞬间消失不见,转头看向裴元,两人眼中皆露出了点点希望。
“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决定同齐大人夫妇坦白的话,不妨将这番话也一同告知他们。依我看来,他们未必就会反对。但这只是一个建议,听与不听随便你们。只是他日若你们二人好事来临,齐琴,莫要忘了给我送包喜饼。”
我最后对着他们二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直到我们走得离他们足够远,小棋这才终于憋不住开口问我:“小姐,小姐,你……怎么反倒要帮她啊?她之前可是没少给我们找麻烦,你忘了之前上元节——”
“好了。”我开口打断了小棋长篇大论的罪名陈述,“我不过是给了一个建议,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有用?”
“不瞒小姐说,在下也觉得小姐说得甚是有理。”自方才说过一句话后便一直保持沉默的那个人突然开口道,“只是在下愚钝,实在想不通其中道理。小姐可否给我们讲一下?”
“若是先生也觉得我不是胡言乱语的话,那我便随便说说了。”我问小棋,“你觉得那个裴元长得如何?”
“怪瘦的。”小棋有些嫌弃地说,“一顿估计连两碗饭都吃不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大概也只有你会用这种标准来形容旁人。”
我又转向另一个人:“那先生呢?”
“在下对男人的长相一向没有兴趣,所以未曾注意。”
得嘞,一个直男一个吃货再加上我这个牡丹花,齐琴得了我们这么个队伍做恋爱指导,多多少少也算是遇人不淑。
“方才我突然出现时,他第一反应便是将齐琴护在身后,且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齐琴。此人性子温柔,细心妥帖,又长得俊俏,才华横溢——无论怎么看,齐大人都不像是给自己找门生,倒像是挑了个上门女婿。”
“资助一个学子有千千万万种方法,他为何要选择一个最麻烦的?他家里有一个待字闺中、如花似玉的女儿。如果没有那种心思的话,将裴元接进府岂不是引狼入室?”
“他们夫妇二人一生只此一个女儿,又是老来得子,自然是疼爱万分。当今这个世道,女子就像一个附属品一样,前半生靠父母,后半生靠夫婿。在这种大环境下,齐家二老难免会担忧将来齐琴的夫家是否能像他们这般疼爱齐琴。齐琴又是那么一个娇生惯养的性子,嫁出去十有八九是要受委屈的。”
“与其如此,不如挑一个家世一般、才貌俱佳的人,留他入赘。这样既能保证女儿的终身幸福,又能永远将女儿留在身边。故而我推测,他们早就有意撮合他们二人。即使先前没有这个想法,眼下能得着一个有才有貌的女婿,还解决了他们后继无人的顾虑,再加上齐琴与裴元两情相悦——他们很难不动心。”
眼下我们三个就是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讲题,他们两个却丝毫不嫌弃,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只是我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内心还是存着疑虑的。按照我这个推理,他们二人恐怕早就情根深种,那么之前齐琴那一副对厉归庭寸步不让的架势又是怎么回事?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二人其实是最近才走到一起的?那齐琴又是因为什么放弃了厉归庭?
我好难,我好累,我只想回家抱着毛绒大熊睡觉。
穿书穿成恶毒女配也就罢了,拿的剧本还不完整。剧本不完整也就罢了,已知的那一部分还动不动就出岔子。好好的一个恋爱本,硬是让我玩成了商战本,现在又变成了推理本。任他多少年的柯南迷,也顶不住这种“已有答案印刷错误”的不合格操作。
“小姐当真是冰雪聪明。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可惜若是你我早些相熟,在下定然会受益匪浅。”
“……”
怎么说呢,有些人表面上笑嘻嘻,其实内心已经开始了祖安之旅。如果不是担心节外生枝,我真的很想将这句话摔到他的脸上。
韩嬴,七皇子的陪读,同时也是我的老熟人——
苏南玉。
你说我们有没有早些相熟?你说你有没有受益匪浅?
你现在一脸惋惜地搁我在这玩什么奥斯卡呢?
如果不是我穿书前看过这段文字,我或许真的会以为今日遇见的是个好心为我引路的陌生人。他的名字我初看时便印象深刻,故而方才我刚一听到,便知道了他就是用了另一个身份的苏南玉。只是书里写得并不清楚,我方才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哪里有易容的痕迹。无论是容貌还是声音,都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如果换作司马心的话,我或许会因为好奇而问上一问。只是可惜,他是苏南玉。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尽早离开,以免惹出什么额外的麻烦。
“今夜多谢公子了。我先带着侍女离开,就不打扰公子赏月了。”
苏南玉应得很痛快,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送我离开:“小姐慢走。”
然而我还没有走几步远,身后便再次传来了他的声音。
“小姐。”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方才那位齐小姐说的话,在下并未听全。不知小姐,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地就要说出“叶寒衣”这三个字。可是脑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在一遍遍地重复着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那是我曾经的人生,亦是我不能在这里向任何人提及的世界。明明是我名正言顺拥有的东西,却像是不能见光似的,只能被我压在心里,只让自己知晓。
此时此刻,自我到达这里之后便少有的异样情绪突然冒出头来。我看着远处仍站在那里等待着我回复的人,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冲动——既然他用的是假名,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将我那个现代的名字告诉他?我们既然都是在做戏,我为什么不能也假装是在骗他?
“我叫——”
然而我没能说完。
苏南玉也没能听到那个我想让他听到的名字。
就在我即将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向我袭来。仅仅是一瞬间,我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和意识,毫无预兆地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