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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救还是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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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现了。
又一个和书里不一样的情节。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三日后便是司马心和女主初次见面的时候。书里的“叶依依”为了躲避追兵,无意间闯进了司马心所在的船舱。四目相对,就此司马心便寻到了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可书里明明写的是临近中秋,司马心心中烦躁,独自一人躲在船上喝闷酒——怎么现在变成了歌舞坊表演、商业宴会?
还是说我想多了,这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应酬,他们依旧会在一个月后的中秋相遇?
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放不下。
以至于我第一次在苏南玉的日语课上走了神。
“叶姑娘最近可是太过劳累了?”
苏南玉原本正在造句,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来,抬头看我。
我如梦初醒般地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走神了。我们继续吧。”
然而苏南玉似乎并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他甚至放下了笔,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要问个清楚的架势。
“叶姑娘从不会像今日这般在课上分心。”他的语气不重,但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下意识地想否认——毕竟我跟苏南玉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交心的地步——可一触到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瞬间就没了扯谎的勇气。
这个人,你说谎他能看出来,你说真话他也能看出来。与其被他拆穿得狼狈不堪,不如老实交代。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麻烦,”我叹了口气,“就是有件事情一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吗?”苏南玉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在我看来,叶姑娘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竟会让你如此为难?”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我在苏南玉那里,竟然还能得到“不优柔寡断”这种评价。看来我平时装得还挺成功的。
只是这一次,我要做的决定跟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之前那些事,无论多难多险,说到底都只关乎我自己。而这件事——
它关乎司马心。
我久久没有说话。苏南玉也不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我自己开口。
我看着他那张永远温和从容的脸,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我开口了。
“苏南玉,我有一个朋友。”这个开场白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心虚——这不就是标准的“我有一个朋友其实就是我自己”的句式吗?但我确实不是说自己,所以心虚得也算理直气壮。
“他要去做一件会伤害他的事情,可他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觉得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极为重要。”我顿了顿,“若你是我的话——”
“若我是你,”苏南玉直接打断了我,“我不会去管。”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追问。
“我且问你一点——”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如何知晓此事定然是对他有害?”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苏南玉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你所认为的害处,未必在他看来亦是如此。此事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唯有本人,才能衡量得清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我愣住了。
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是啊。
我怎么就忘了呢?
在得知司马心即将遇到叶依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阻止他们见面。最好不要让他们有任何交集。这样的话,司马心就不会在得知叶依依被困凤阳城的时候前去救她,最终客死异乡。即使我能设法拦住他,不让他死在战场上,我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他注定得不到叶依依的爱。
如果他还是按照原来的路走,终归逃不过一个“被伤”的结局。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我大概不会管司马心的死活。那时候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书里的一个纸片人,一串设定,一行“男三号,天下首富,为女主而死”的备注。
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听他一声声地叫我“六六”,跟我开玩笑、讨作业、为了一个数学定理跟我争得面红耳赤——我越来越没法把他当成一个纸片人了。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会笑,会闹,会因为做出一道题而得意洋洋,会因为我说“几何你还学不了”而愤愤不平。他会在小棋打瞌睡的时候给她盖毯子,会在酒楼打烊后给伙计们留一碗热汤。
我不忍心看着他去死。
可是——
我也记得原书里,司马心亲口说过:叶依依是他此生唯一的光,是唯一能温暖他的人。
我能救他的命。
但我有资格剥夺他爱人的权利吗?
“苏南玉,”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听说过飞蛾扑火吗?”
“自然。”
“那光对于它来说很重要。可我却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它往火坑里跳。”
苏南玉听完,沉默了片刻。
“叶姑娘,”他缓缓开口,“我似乎明白了你在犹豫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若是于你来说——”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会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若是于你那位朋友来说——”他顿了顿,“我会劝你拦住他。最好,刺瞎他的眼睛。”
我愣住了。
“看不见光,自然就不会生出那些多余的念头。”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或缺的。内心没有欲望,反而能活得更久、更好。”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
“叶姑娘,我说得对吗?”
对。
对到我从中几乎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找不出一句能反驳他的话。
他说得冷冰冰的,可句句都是大实话。如果司马心从未见过叶依依,从未体会过那种心动,他确实不会死。他会好好地活着,继续做他的天下首富,继续搞他的数学研究,继续在酒楼里优哉游哉地喝酒看歌舞。
他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只是——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