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Awizerd

1、祈福 th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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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安是仙衢长青寺远近闻名的高僧。
　　仙衢秘闻，十七年前，仙衢的土地河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浑浊不堪，后来仙衢就开始瘟疫横行，朝廷派下来的赈灾粮也送不下来，百姓病的病死的死，头顶的天空透不出光，像是罩子一样将仙衢彻底遮蔽，街道上尸体遍地，恶臭难闻，原来的一方沃土变成了人间炼狱，而静安被老方丈捡到长青寺的那一天，母河水清，云呈五彩，日月如合璧，五星如，实乃大吉祥瑞之兆。

　　长青寺是仙衢福地，占据着整个仙衢环境最好的地段。
　　如今自收养静安那年起，已经过了十七个年头了，静安生的越发简直不像是个长于佛门的出家人，生得不仅不恬静，反而透着股邪气，美的雌雄莫辨，“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说的便是他了，他若不是个剃了发出家的和尚，怕是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婆们踏破。
　　今天是静安下山的日子，山下便是仙衢首富杜家的宅子，杜家老夫人晚年醉心佛法，近来大病初愈，身子骨大不如前，本是邀老方丈前来为她洗尘，老方丈忙着为寺里准备即将到来的尘洗日，实在分身乏术，只好叫静安去一趟。
　　仙衢有个独一份的风俗，家里要是有人大病初愈，是要请僧人来家里洗尘的，这一是为洗去家里的病气，二则是为家中的老人小孩祈福，祈祷家里人一生健康顺遂。而这样的一家独有的洗尘一般老百姓是请不起的，这需要人家为寺里捐香火钱，而一般的人家则是在尘洗日这一天，登山去寺里烧香为自己的家人祈福。
　　仙衢是个极好的养人处，一年到头没有哪处是光秃秃的，要说哪儿的花儿开的最艳最盛，就是村口的三岁小儿也知道是杜府。
　　杜家早年做水粉绸缎生意起家，到如今已经是第三代，旁支还作皇家生意，在仙衢名声极好，杜家人在很多地方都办了善坊，也常施粥，由着杜老夫人信佛的缘故，杜家也常出香火钱，为这祠庙的修建出了不少力。
　　静安到了杜家之后，被安排住在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里，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很清闲，正经要办的事儿也就是指教传授杜老夫人佛法而已。
　　“欸，二哥，长青寺的静安和尚真来我们家了？我倒要去看看谪仙的真面目！”
　　“灵均你别淘气，这是祖母专门请来的大师，若是冲撞了他，可有你好果子吃。”
　　静安正抄着佛经，就听见院落里的静谧被一道脆生生的少年音打破，他放下笔，抬头看见房门被推开，一道青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杜灵均是杜老夫人最小的儿子所出，从小到大被全家人宠的无法无天，养成了个招猫逗狗的性子，好在本性不坏，也没惹出什么大事，每日的衣服穿的不正不经的，好好的腰带不系，偏是爱系着一条流苏络子，整件衣衫都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黑发长至股间，也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来，整个人反而看起来清丽又阳光，灵动又率真。
　　“你就是静安？”杜灵均扑到静安坐着的案几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是对静安的长相很满意一样，眼珠子乌溜溜一转，试探地问。
　　“杜施主，正是贫僧。”静安垂眸，点头应是。
　　“家弟年幼不知礼，大师莫要怪罪，在下杜青涛，是家中次子，值成童之年，这是小弟杜灵均，方刚志学。”见杜灵均如此冒冒失失，杜青涛忙躬身作揖道。
　　“贫僧法号静安，还未加冠，不知二位找我有何要事？”
　　“无事无事，只是小弟顽劣，听闻有位高僧来家里暂住，起了拜见的心思，现已见过，我还有要紧事在身，就先带小弟离开，不扰大师的清净了。”
　　“欸别别别，二哥你有要事我没有啊，你先去办事，我在这儿就行了啊。”杜灵均扯开杜青涛的手，道。
　　“灵均，和我回去……这儿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杜青涛小声劝诫着杜灵均。
　　“无事，杜小施主想留下便留下吧，不碍事的，杜施主有事便先去忙吧。”
　　“这……那好，大师，我先告辞了。”杜青涛轻瞪了自家吊儿郎当的小弟一眼，无奈作别离去。
　　“唉，我二哥终于走了，他打小便是这样的性子，就是爱管着我，天天便是催着我念书，什么无趣念什么，我总是与他说，这杜家的生意是不用我管的，商家出来的子弟又不可从官，这样算下来，我实在没必要念书嘛，难不成我与人说个话还须得用古语……欸，和尚，你怎的不说话，莫不是嫌我烦了？”
　　“贫僧不敢，只是你二哥这般做便有这般做的道理，他是远近闻名的君子，你又是他小弟，他断断是不会害了你去的。”
　　“你……算了不讲这个了，我初见你，便觉得你与我有缘，你将眼睛闭上，我送你个礼物。”杜灵均见二人谈不拢，只好变了话题，神秘兮兮地看着静安。
　　“施主……”
　　“欸呀你闭上眼嘛。”杜灵均怕极了静安的拒绝，不等他说完便急急哀求道。
　　静安等了会儿，没听见杜灵均唤他疑惑地睁开眼，一束开得正好的小雏菊被杜灵均捧到他眼前，那束雏菊他认得，是他方才在小院门前摘的花苞，只是……怎么会开得这般快？
　　“你喜欢不喜欢？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开的。”杜灵均凑到静安脸前。
　　“你……是如何使它开的？”
　　“嗯……娘说，这个不能让别人看的，不过是你的话，我想是可以的，你跟我来。”杜灵均想了一会儿，下了决定，拉着静安的手就往外冲，带着静安跑到了后边杜家种花的地方。
　　花海一望无际，现在是淡季，没人在，蓝天映着白云，暖暖的阳光肆无忌惮的倾洒下来，静安这才发现杜灵均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了琥珀色，清澈见底，好看的像个妖精。
　　两人站定，杜灵均面对着静安站好，左手轻垂，右手伸直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白色的雏菊瓣随其动作凭空出现洒落在草地上。
　　两人一时静默无言。
　　“静安，你，你见到了吗？”杜灵均看着不发一言的静安，怯怯道。
　　“见到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
　　“此乃奇景，见到是贫僧之幸。”静安双手合十。
　　静安话一出，杜灵均心头的大石头便落下了，放松地闭眼躺在草地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能……变出花的？”静安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
　　“记不得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离我近的花都开的极茂盛，我也能催发花苞或凭空变出花来，娘初次发现的时候还被我吓到了。”杜灵均张开手掌挡在脸前。
　　“小施主真是天佑之人，只是……这日头太烈了，小施主莫要贪欢，早些回去，才好这骄阳不被晒伤了去，贫僧先行告辞。”
　　“这臭和尚，看完了我的花儿就走。”杜灵均不说话，听静安真走了，放下手，露出被烈阳晒得一片绯色的面颊，低声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