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偏执小乞丐》辞仰

17、战场 但，你是我

　　她们跟在后面，绕了几片草丛和一个个戈壁。

　　“快到了。”突然，顾旬说。

　　苏忆和苏怀枕不明就里，看着对方。什么意思?

　　“苏小姐，还不出来?”一旁的小卒朝着顾旬的视线望去。

　　苏怀枕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二皇子如何知道我藏于此?”

　　“感觉。”顾旬笑着说。“脚步很轻，要么是轻功极好，要么是女子，但若想不让我知道，想来就算轻功极好，也难以逃过我的感觉。至于听到前线就急着赶来的，定是前线苏将军的家属。”

　　“为何不可能是苏军的家人?”苏怀枕笑问。

　　“还没有人有上战场的魄力。”顾旬打量了一下苏怀枕一身的银色战甲，“且若是有大胆的妇人来，也不会这般偷偷摸摸。”

　　苏怀枕红了脸。

　　“不过既苏姑娘来了，在下当然再要奉陪，随我来吧。”顾旬挑了挑眉，看着她，这是害羞了?还挺可爱?

　　“是你说的，那就要奉陪到底。”苏怀枕抿着唇说。

　　顾旬笑了笑，这是在傲娇?

　　苏怀枕到了营地，苏父正在训练军队。

　　“这次那白渠小儿逮着了机会烧了我们一半的粮仓，我们一定要多杀几百个敌军报仇!”苏父咬牙，大声说。

　　苏怀枕没有过那个帅气的长着一张书生脸的苏将军在战场上竟直添了十足的戾气与冷酷。

　　“苏将军，我带了千斤粮米来充军。”顾旬招了招手，身后出现了十辆大粮车。

　　“好。”苏将军笑的着说，然后他向顾旬身后望去，看到那个瘦弱的少女，脸上有几分赞赏，但一下又冷了脸，“怎么?来了还不出来?敢来，不敢面对我?”

　　苏怀枕开始躲在顾旬身后，闻言还是走了出来。

　　苏军都回头看她，异口同声:“是苏小小姐，真是虎父无犬女啊，不愧是苏将军的女儿。”

　　“看什么看，练箭的去练，打草人的去打，全军上下都没事做了吗?!”苏将军转头呵斥。

　　“是!”军队整齐的向左向右看齐，去干各自的事。

　　苏父走下台，拍了拍苏怀枕的后脑勺：“即来了，也不好走，你便留在此地。”

　　苏怀枕期待的看着他。

　　“发粮食。”他散淡的吐了几个字。

　　苏怀枕一下蔫了。

　　“苏将军，小姐可是行了几万里路到达此地，只让她发军饷?”二皇子在一旁笑道。

　　“我们苏府的家事，还无需三皇子过问。”苏父冷冷的答。

　　苏怀枕也不好反驳，她知道苏父绝不可能让她上战场。

　　……

　　她用力摇着米糊。

　　“知道军营的不易了吗?”苏将军笑着看那个只及他腰的少女。

　　“知道了。”苏怀枕吐了吐舌头。

　　“那还不回去?”苏将军舀了一大碗酒，对嘴饮了下去。

　　“正知士兵们不易才来的。”苏怀扰在米糊中倒了几碗水。

　　“谁管你。”苏父没有再劝，离开了。

　　苏怀枕笑着将摇好的米糊倒入一个个碗中。她把从马车上带下来的一大袋榨菜拿了出来，将它们切成小块，加在米粥中：“忆忆，玉米烙饼好了吗?”

　　“好了。”苏忆在玉米烙上洒了点盐。她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舔了舔舌头，“小姐想的法子真好，这烙好香啊。”

　　苏怀枕笑了笑:“别嘴馋，到时侯和士兵们一块吃。”她将玉米泡后洒了酱油，毕竟大壮士可不爱吃甜的，但苏忆还做了几个甜烙，是给女军人们吃的。

　　“开饭了。”苏杯枕笑盈盈的端出一碗碗米糊，又吩咐苏忆发烙饼。在军营吃肉是奢侈的，但苏怀枕还是做了碗清淡的鸡汤，此外还做了一大碗的大麦汤。

　　“有小姐在，大伙们都加餐了啊。”苏军异同声道，“这真好吃，还加了盐呢。”

　　“平时单吃水粥，如今多了榨菜，更鲜了。”

　　……

　　苏怀枕笑了笑，饮了口大麦汤，润了润喉咙，说:“这是祖母给大家做的。”一旁的苏父看看苏怀枕，“你祖奶奶同意你来?”

　　苏怀枕想了想告诉祖母有关去军营的那个夜晚，本以为祖母会强加阻拦，没想到她是第一个没有反对就同意的。

　　她摸了摸苏怀枕的头，慈爱的说:“乞丫头长大了，会为苏家分担了。”

　　后来，苏怀枕在苏老夫人房子待了一夜。

　　“阿乞不愧是我们苏家的种，苏家无论男女，都要有这种魄力!”老人遮掩住不舍，满是赞美与疼爱。

　　还是她为苏怀枕换上的战甲。

　　苏怀枕却第一次感到委屈，没有人认可她，这是第一个支持她的人，是她的祖奶奶啊!

　　“阿乞哭什么?!这个样子怎么能去军营，去给你爹添麻烦，去扰乱军心吗?!”苏老夫人也流了泪，轻轻打她的手。

　　苏怀枕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苏老太太的腿上，任苏老太太用粗糙的拇指为她拭去泪。泪痕干了，她紧紧抱住老太太，小声呜咽。

　　苏太太拍着苏怀枕的背，一下又一下:“我们家的小丫头，也是这个年纪了啊。”

　　“苏家，赤胆忠心，由每个人传承。”

　　苏怀枕点头。良久，老太太笑了:“快走了，别让我这个老太太碍了我们乞丫头的事了。”

　　“祖奶奶，我走了。”

　　“好。”苏老夫人看看小姑娘的背影，到了阳光下，终于回头。

　　苏父没有听到苏怀枕的回答，也不再问，他自然知道自家老母亲是什么样性子。一代女中豪杰，他3岁时，父亲便战死沙场，他的武功都是他母亲授的。此外的军书，也是他母亲教的。

　　她是慈母，亦是严师，严师出高徒，铸就了现在的他。

　　“父亲，现在战况如同?”苏怀枕喝了一口米粥，一下呛住了，咳了几声。

　　“怎么，吃不惯军营的粗饭?”苏父轻轻拍了拍苏怀枕的背。

　　“父亲吃得，士兵吃得，我为何吃不得?”苏怀枕又咬了一口榨菜。

　　“好!”苏父笑道:“我苏家女儿也是英雄!”

　　“父亲，二姐呢?”苏怀枕问道。

　　“她啊……她在练兵。”苏兵武犹豫的说道。

　　“我可以去看看吗?”那么一个清秀的姑娘，不知带兵时如何。

　　“不行!”苏父肯定的说，之后补充，“要打仗了，军事吃紧，不能懈怠。”

　　苏怀枕有些失落，不过二姐比她高了二个头呢，她本以为她17岁时到165已经够高了，但二姐却比她高了不少，比大姐还高，只比江南矮了几厘米，所以才有练兵的资本吧。

　　“二姐不来吃饭吗?”她又问。

　　“她在荆州，训练精兵。”苏兵武闷了口鸡汤，道。

　　“噢。”荆州是敌后战场，但条件却比前线好，荆州有很多美味。苏怀枕想了想，还是开了口，“爹，为什么二姐那么高?而我比她矮了二个头呢?”

　　“在前线练的呗，她每天跑整个荆州十圈，练箭练功，能不高嘛?”苏父顿了顿说。

　　“噢。”苏怀枕点点头。

　　“将军，荆州有急报，林副将说白渠偷袭，精军死了九百。”

　　“什么，白渠小儿又搞偷袭了？”苏兵武十分生气，“鬓神医在荆州吗?”

　　“在!”小卒行了个军礼道。

　　“那便好，今夜我们也去偷袭，定要灭灭他们的威风。”苏父咬牙切齿的说。

　　“不可。”苏怀枕大声说。

　　“为什么?”苏父问。

　　“敌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袭，也许便是在等爹也用偷袭反击。”苏怀枕认真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便照你说的做。”苏兵武笑着说。

　　夜晚。

　　“苏军有没有动静?”少年一袭黑衣，上面用金线绣了几朵莲花，头上戴着黑色斗苙。

　　“回禀国师，敌方没有异动。”一个小卒站在一旁答道。

　　“哦?苏将军如此沉得住气?”白渠笑着翻卷轴。

　　“听说是一位姓苏的人劝他勿来的。”小卒道。

　　“查清来历了吗?”白渠透着黑纱阅读册上的墨字。

　　“似乎是苏家的小姐。”小卒幽幽的道。

　　“……”白渠停住了手指，半晌，“你退下吧。”

　　“苏家小姐……”他放下册子，“是你吗?”

　　“阿枕?”

　　白渠拉开帐帘，看着寂静的夜，一只黄鸟飞来，很大的一只，立在他指上。

　　“小枕头，你娘亲来了。”他低沉着声音说，真的像是在寻求意见，“你有没有本事让她不恨我?”

　　小黄鸟长大了，也不通人语，它只是啄了啄白渠的手指。泛白的指尖上淌了血迹，赤红赤红的。

　　白渠看着那指上的血迹，笑了笑：“苦肉计?”

　　“也不是不行?”他舔了舔唇。

　　半夜。

　　江南站在帐篷面前，轻叩了叩帐帘。

　　她睡了。

　　江南拉开帘子，看到那个熟睡的少女，她长开了，和小时候不同，如今的她眉眼都透着美，她的眼下点了一点朱砂，寓意平安的。

　　他看着那不动如染了墨的鹅毛般的长睫。

　　“看来，今日的苦肉计不成。”江南笑了笑，纤长的手指刮了刮少女的耳朵。他想了想，那薄如纸的唇凌近少女的眼，他轻轻吻了那点红砂。

　　朱砂是刚点的，没有干，一吻让少女眼下的朱砂变淡，而少年的下唇染了点点朱红。

　　江南点了点自己的唇，看着刮落的赤粉，他用手指轻碰少女的唇，那粉嫩的唇上也多了一抹鲜红。

　　“阿枕，我想亲你。”像幼时他狠狠的亲她那样。

　　“但是你是我的光，我不想你黯淡。”江南轻轻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