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阿砾

11、第11章

　　我们放纵了整个晚上，直到天边开始微微泛白。
　　阿翔从我身体里抽离的时候问了一句：“我们这样，究竟算什么呢？”
　　我茫然地躺在床上，浑身酸痛，从来不知道纵欲的后果是那么糟糕，自从搬过来阿翔一起住，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待我如易碎的琉璃制品。
　　脑子里空荡荡的，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问题，等到稍微找回一些理智的时候，却又发现这个问题极难回答。
　　我们的开始，本来就不是那么单纯。
　　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学校的布告栏里贴出了我和阿翔接吻时的照片，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他的家族对我如临大敌，出招只有三个字，快，准，狠！威逼利诱，恐吓威胁，誓要把他们心目中的完美宝贝从我这个黑心巫师的手里救回。
　　所幸原本我就没打算和他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到是他义愤填膺，誓死不从，大大加强了我放他自由的难度。
　　就在那时，本该在上海的阿翔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你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吧。”
　　我毫不犹豫地说：“好。”
　　这个混乱的局面，早该告一段落。
　　于是，我们就这样同居了，直到我毕业回上海，我们仍是住在一起，我不会管阿翔的私生活，阿翔也不会过问我的事，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合租了间二房一厅的公寓，但是却会发生性关系，很自然，是男人总会有需要。
　　觉得必须要有感情基础才能接吻，□□，同居的人，大概只有阿紫吧。他常说，因为国内不能同性结婚，所以他把同居的行为看成是婚姻的象征，总幻想着我们今后共同生活相持到老的情景。
　　我听着，在一旁直笑，他也不理我，继续不停地做他的白日梦，时间长了，次数多了，我好像也看到了他说的幻影，不过海市蜃楼终归是海市蜃楼，不可能变成真的。
　　唱了一夜的CD还在播放机里不停地转，丝毫不觉疲惫的声音深情款款：“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拿来爱你刚刚好……”流行歌曲总是这般甜到腻死人，明明像人鱼泡沫般虚幻，却总能让人克制不住去憧憬。
　　我下意识勾了勾嘴角，却扯痛了因昨晚过于激烈的动作而弄伤的唇，喉咙干燥得冒火，想着下次绝不能再如此失常，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赤脚踩地时感觉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是放CD的塑料盒，正支离破碎地躺在地板上，里面那张淡紫的封面也已摺皱不堪，上面还有几个脚印，大概是昨晚阿翔推倒我时不小心踩到的。
　　弯腰捡起那张封面，上面贴着几张大头贴，小小的方框里，两个人傻傻地笑着，甜蜜幸福得仿佛在那方寸之地，便是永恒。
　　我用指戳戳照片上的我，不明白那时的我怎么会笑得像个白痴。
　　照片的旁边，龙飞凤舞地签着Amethyst几个字，挺艺术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你画得是什么鬼画符？”
　　“什么鬼画符？！你懂不懂欣赏啊？这是我的签名，多少人排队等着要呢～给，拿去，记得要好好收藏哦～”
　　“哦～没问题，等我哪天穷困潦倒，我会记得拿去卖钱，你可要多撑几年，别到时候不红了，就不值钱了……啊——”
　　“你敢！你浑身上下哪个弱点我不知道？不想活了是不是？”
　　“哈哈……不敢了不敢了，我会把它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行了吧。”
　　自从被阿紫发现了我怕痒的弱点后，他就老拿这招当枪使，偏偏我又无法反抗，让他得逞了一次又一次。

　　我对着封面看了又看，皱起眉，试着将它整平，却怎么也弄不平上面那几条碍眼的折痕，有些东西，一旦留下痕迹，就无论如何也回不到最初了。
　　不再执着，我顺手将封面扔进废纸篓里，拖着仍是酸痛不已的身体进了浴室。

　　泡了个澡出来，阿翔已经出门了。
　　桌上放着一只肉松起司面包和一杯温热的牛奶，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子凡：
　　早餐我准备好了，就放在桌上，记得吃，别再虐待你的胃了。
　　　　　　　　阿翔留
　　阳光照进屋内，晒在身上有一丝暖意，又是一个平静安详的早晨，阿翔也如往常一般的细心体贴，仿佛昨天那个狂乱的我，暴躁的他都不曾出现过。
　　初夏的清风越过窗棂，将放在窗边矮柜上的台历吹起一页，某个日期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圈圈，醒目得很。
　　在我屡次将阿翔的生日忘记时，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来加强我未老先衰的记忆力，每年单向的生日礼物让我感到有点愧疚。
　　我在他身上花的心思，远不及他在我身上花的十分之一。
　　我坐在桌边吃着面包喝着牛奶，琢磨着下班后去音响店买张DJ舞曲作为阿翔今年的生日礼物，就是不知他会不会喜欢。
　　刚认识阿翔那会儿，他是一家GAY吧的DJ师，尽管他已经辞掉工作有些年了，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到底该买些什么东西给他。
　　也许……我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