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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雪莉塔米娅·普林西斯番外——以寒 “Su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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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riel,你还在不安呢。”从这间卧室的装饰上很明显可以看出这里属于马尔福庄园,雪莉塔米娅身穿雪缎料的睡裙,茶色的眸子望向趴在窗台上望月的黑发友人,夜色倾泄在她白玉般的脸颊之上,可以清晰地发现,一双知更鸟的柔羽般的长翘睫毛在不住地颤抖着,“还在留恋些什么?”
“雪莉塔,说不留恋不倒是矫情了呢,”Suriel闻声回过头来,神情柔和还透着隐隐的悲怆,根本无法与禁忌森林中的那个黑天使联系起来,在认定的友人面前,没什么好掩藏的,不是吗?“没法回到过去了呢,那些学园生活。”
雪莉塔米娅知道她真正留恋的是什么,那些孩子,她曾经用心教导过的孩子,将用他们从她那里学习的那些用来击败敌人的咒语,用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你的实力,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绝对没有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逼到一个无法转圜的地步?一个黑魔王的爱情,又有什么保证?”雪莉塔米娅望向那双晦暗的蓝色眸子,她不想再看到了,她不想让那双灿若星辰的蓝色瞳仁在此出现迷茫,不惜将一切明明灭灭的事实挑明。
“雪莉塔,他是一个黑魔王之前,他也是斯莱特林,”蓝色的眸子闪闪烁烁,最终定格在一片明晰,“你也是一个斯莱特林,你会明白的。”
“不,我不明白,Suriel,”雪莉塔米娅毅然走到黑发友人面前,强迫两双星子般璀璨的眸子对视,“之前的你,融合了Helen的人格,现在Helen的灵魂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你只是你了,仅仅是你了。”
“Helen和我本是灵魂同源的存在,我们的本质如出一辙,只不过不同的际遇造就了我们的不同,雪莉塔,”Suriel直直望进那双茶色水晶的深处,“倒是你,一个同时拥有斯莱特林的精明与拉文克劳的睿智的【缄默者】,为什么这么义无反顾地追随我一同坠入黑暗?”
雪莉塔米娅听到最后的这句疑问,莞尔一笑:“果然不可能瞒得了你,斯莱特林的永夜魔女……”
“彼此彼此,极东巫女小姐。”Suriel挑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你也知道,我有一半的东方修真者血统,那来自我的母亲。”
“不错,那些奇异的法术来自欧亚大陆极东的那个古国……”
“Suriel,没有那么美好,诚然东方的异术在欧洲巫师的眼里是神秘强大的存在,华夏大地也是最可望不可求的琼楼玉宇。但是,我无比庆幸我现在身在英国,隔了一个欧亚大陆,我才能稍稍心安。欧洲巫师们之所以憧憬,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片美好之下的杀伐……”雪莉塔米娅抿了抿唇,似乎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七岁以前,我住在中国——”
我的母亲名叫以绯,长相干净清秀,却并无特别美貌,只是那雪一般的肤色映衬着似乎永远不变的那一身红衣,恍若一朵血海中的白莲,令人难以忘怀。
我记得母亲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正是冬季里最寒冷的雪夜,并且以此命名。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雪莉塔米娅以前有个中国的名字,叫以寒。
“以寒……”Suriel轻轻唤着这个用汉字编织的名字,神情宁静下来,原来她们都一样,现在的雪莉塔米娅,又何尝不是在执拗地留恋着回忆里的以寒?
至于父亲,一个出身斯莱特林的普林西斯,在东方的一次旅行中,遇见了我的母亲——那个血海白莲般的东方女子。
这些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我只记得,父母确实恩爱非常,国籍的不同并不能构成什么障碍。
小时候,看我母亲的术式,父亲的咒语,我从小便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长大。
我们住在一个小村落里,山清水秀,那里的人都很“傻”,他们丝毫没有任何芥蒂地接纳了我们这奇怪的一家。夏天,我去田坂里玩耍回来,隔壁的婆婆总会给我盛一碗冰凉的绿豆汤消暑;去山上干活的伯伯,每次都不忘给我带回酸甜的野浆果……
然后,就是我七岁那年……那是飞雪的寒冬腊月,一群陌生的人将这里变成了修罗地狱,他们穿着飘逸的东方长袍,神情严寒,就像那天的冰雪,他们的食指仿佛就是恶魔的指挥棒,我们家的院子一下子着起了大火。
“你……你们要对小寒一家干什么!?”隔壁的婆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赶来,后面还跟着许多拿着锄头镰刀的村民。
“庇护孽障的人……”为首的那个女子喃喃几声,那妖魔般的火焰就在婆婆身上燃起,我亲眼看着,一清二楚地看着前几个小时还笑着问我冷不冷的婆婆在火焰中化成一句伛偻焦黑的枯骨。
“十岚师姐,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吧,何必伤及无辜?”母亲从着火的房屋里缓缓步出,一袭比火焰更耀眼的红衣翻飞,神情却如同修罗般肃杀。
“无辜?庇护孽障的人,何来无辜一说?”白衣翩翩如同天上谪仙一般的十岚轻飘飘地扫了已经化为焦尸的婆婆一眼,就像在注视一直卑微的虫豸,然后她把寒冰般的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以绯,这次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别再执迷不悟了,杀了那个孽障,随我回师门领罪!”
孽障……她说的,是我吗?
“以寒是我的女儿,不是孽障!”母亲的神色凌厉,纤细的十指已经开始书写黄金色的术式,“亲爱的,保护好以寒。”我感觉到父亲温暖的臂弯将我护在怀里,但隔了几层衣服我还是感受到他的颤抖。
“看来你是执意如此了——以绯,今天我就来让你看看,她的血有多脏!”十岚和身后的几个同样一袭白衣的男女一同拔出腰间的佩剑,与红衣如血的母亲缠斗在一起。
一道剑刃般的白光脱离的战斗圈向缩在庭院一角的我们飞来,我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脸上一热,似乎是什么温热粘湿的液体溅到了脸上,就发现那个总是躲在他自以为不会被我发现的地方看着我脸红傻笑,对我说话总是结结巴巴一脸紧张的那个男孩,为我挡住了这一道光,我又一次看得明明白白,男孩的心脏被碾碎,灼热的血液溅红了我的视野,还有他那依旧傻呵呵的笑。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母亲战斗时的样子,居然如此夺人魂魄,就像一朵浴血的白莲花,在燃烧着自己……
然后,几把剑一瞬间贯穿了她的腹部,血,浸湿了她的红衣,不只是那衣裳更红,还是血液,更胜一筹。
“回……回英国去……”她转过头来,脸色愈发显得白如新雪,只念出这么几个音节,几把剑一下子又都抽离了她的身体,她倒下了,如同一朵燃烧尽了的白莲花,倒在雪地上,再也没有醒来。
母亲以她生命的代价,赶来的六个修真者中,杀死两个,重伤三个。
“以寒……我们走!”我被父亲抱在怀里,冲出了破败的院落,我感觉到父亲湿热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砸在我的脸上。
“别想逃!”是十岚,她飘飘如仙,挡在了我们面前,她的剑,直指我的咽喉。
“……阿瓦达索命。”父亲从袖口里掏出魔杖,对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子,念下了不赦的死咒,冷然地看着十岚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死去,“对不起,以绯,我食言了……我答应你此生再也不用杀戮黑魔法的……”
罔顾三个重伤无法动弹的修真者惊讶到似乎看到泰山崩于眼前的神色,他抱住我,幻影移形。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英国了,我们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一般的大庄园,那里住着许多与我父亲一样是巫师的人。在那里,以寒就不再是以寒了,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雪莉塔米娅普林西斯。
因为不辨血统的外貌,就算我在普林西斯庄园,也只有被叫成小杂种的份儿。本家的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们,用看一团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他们手中的武器——魔杖,或是石头,泄愤一般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我父亲此时却无能为力,因为他仅仅是旁系的后裔,带着我这么一个血统背叛者回来不遭到惩罚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他们很快就再也别想打伤我了,我的体术就是从那段时间里锻炼出来的。
虚以委蛇,审时度势,追求强大,也许作为一个斯莱特林,这些技能已经成为了一种融在骨血里的本能,我生命的前七年被母亲保护得完美无瑕,一旦温室里的花朵被扔到荒郊野外,就算她再不情愿,为了活下去,也必须回忆起她一直拥有的毒香与利刺。
然后,在十一岁那年,【缄默者】的选拔当中,我没有魔杖,将所有对手逐个打倒后,燃起火焰让他们全部化为枯骨——就像当年十岚所做的那样。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们不死,凭他们在家族中的地位,就算我赢了,也无法成为出世的【缄默者】,仅仅因为如此。
“呐,Suriel,我是不是很可怕?连一开始选择接近你,也是有所目的有所图的,”雪莉塔米娅将头埋得很低,瘦削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这样可怕的我,是不是配不上Draco……我是东方古国的逃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追杀到英国……”
“别乱想了,以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Draco喜欢你……至于追杀你的人,”Suriel唤出已经尘封已久的名字,轻轻环住友人的肩头,像冰天雪地里两只互相拥抱取暖的小兽,“他们得做好触犯天使逆鳞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