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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天意高难测,盈袖泪不干 男人和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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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意高难测,盈袖泪不干
尹阙率昭信、骁锐两营挑战,青阳遂出虎豹骑一万迎战,吕思然自任先锋。青阳军布方圆阵,打得较为保守,而燮军则以锥形阵突击,攻势如潮。
尹阙挥刀劈死一名青阳骑兵,抬头猛然发现吕思然就在前方;这是吕思然也发现了这位燮军少帅,大吼一声,冲了上来。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两人同时赞声:“好力气!”
吕思然用的是青阳劈刀,长四尺一寸,刀身呈弧月形;他的刀法是青阳人在实战中摸索出的九路中平刀法,只有九个基本动作,可是经过历代青阳勇士的千锤百炼,却是十分犀利且极少有破绽。可是在尹阙那刃长三尺、柄长四尺、纂长三寸、重四十五斤的大砍刀的劈杀下,青阳王却第一次感到左支右绌,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冒然出战。
两人的刀又格住了,带大军在后押阵的吕殇阳觑得真切,立即带马前冲,“嗖、嗖、嗖”三支狼牙箭带着尖啸向尹阙扑去。
尹阙扭动腰身,避过了前两支,第三支正中他的右肩。
尹阙像中了邪似的,扔掉战刀,痴痴地看着吕思然,似乎在等着他的刀劈下来。
吕思然却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天空——风从龙正弯弓冷冷地看着他,一双巨大的翼似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也是三支箭,吕思然抬刀格开两支,第三支穿透了战刀,牢牢钉在他的小腹上。
尹阙意识已经不清醒了,竟带马向青阳主阵冲去。风从龙疾扑下去,抓住他的勒甲绦将他提了起来。无数支箭射中了尹阙的那匹马。
尹阙真的疯了,在空中手舞足蹈,带得风从龙忽东忽西,终于飘出了两军的视线。
“娘,这些年你哪里去了?怎么也不来接我?这些年我受了很多苦,有段时间很多人欺负我,只有一个人对我好,可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娘,我长大了,才明白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是何等的屈辱。以后,再不会有亲人在我面前被杀死!”
尹阙非常平静地看着风从龙,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胡话。
青阳王帐。
吕思然把玩着那支羽箭:“这就是羽族精神力凝出的箭?”
大合萨孙伯牙点点头:“是,只是按我推算,羽族由于新月的影响,已无人能飞。莫非---莫非-----风从龙向当年的向异翅一样,能感应到新月的力量?”
“想办法把这个人除掉,尹阙是废了,咱们的威胁只剩下他了。”
“不过咱们还是要尽快把尹阙召回来杀了,要是真有一个女人愿意为他死,附在箭上的诅咒就失灵了。可惜祖上传下来的毒箭只有九支,为尹阙一人就用去了三支,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会感到很光荣的。”
“那就请大合萨施法吧。”
孙伯牙闭上眼睛,开始了祝祷。
尹阙静静地看着那堆篝火,突然,他站起身,快步向山洞外走去。
“你去哪?”
“有根绳子牵着我的心,不朝那个方向走,我的心会爆裂。”尹阙指了指西北方。
风从龙大吃一惊,那是青阳大营的方向啊!“难道你中了青阳人的诅咒?”
尹阙傻傻一笑:“你才中了诅咒呢。”
“尹阙!”风从龙摘下面具,“你不是要找小郡主吗?你看看我是谁!”
尹阙回过头去,茫然地看着那张曾令他朝思暮想的花容:“你真的很好看。“
“你个傻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今天带着你飞了这么远,翅膀都要断了,好累啊。抱抱我好吗?可能一会咱们都要死了。”她看到,远处一条火龙正迅速向他们移动。
尹阙张开双臂,轻轻拥着她。
“我叫风凌婉,千万要记得啊,不然到了冥世你又找不到我。”
“虽然心里很难受,可我还是决定留在你身边了。”
“傻子。”风凌婉将头埋入他怀中,两行泪从腮边滑落。
“呵呵,昭信上将军和龙骧将军飞到这边偷情来了?”吕殇阳缓缓将箭扣在弦上,他手下的虎豹骑也搭上箭,瞄着两人。
“阙,我飞不动了,那边是黑水河,我带你飞到河里,你自己游回去好吗?”
尹阙点点头。
风凌婉抱起他,迅速转过身。
虎豹骑张弓。
她扑动翅膀,带起尹阙向河中飞去。
几支箭射中了她的背。
“傻子,自己游回去好吗?” 风凌婉柔声说道。
尹阙点点头,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她轻轻松开手,天空,新月骤陨。
尹阙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却仅触到了她冰冷的指尖,刹时凉彻心扉。
“我曾试图保护许许多多的人,可是却不止一次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五年后,太傅尹阙大醉后如是说,泪流如注。
十一月廿三,燮军帅帐。
尹阙活动一下已经伤愈的右臂:“今夜,全军出击,衡副帅带奋威营留守。”
“大哥,为什么不派我出阵?”衡无心对这种安排极为不满。
“不必争论,执行命令!”
散会后,尹阙从他身边走过时,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今夜以少击众,主将必九死一生,我已无所谓生死,可你还有一堆孩子呢。”
燮军首先用连弩、弩炮和投石机对青阳阵地进行了猛烈攻击。青阳的弓箭,在燮军的压制下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青阳人发动攻击,燮军布阵成内缩的弧形,从两侧压制青阳主力,使其队形无法充分展开。这时,尹阙大喝一声,带昭信营从中央开始突击,余部依次跟进。
吕殇阳带十几名弓箭手,试图阻击这位已经杀红了眼的少帅,可是十几支箭射进了他的身体,却丝毫没有迟滞他的行动。吕殇阳正错愕间,被尹阙手起刀落,身首异处。圣武军将士见主将如此奋不顾身,更是人人奋勇,争先恐后。这群在苦难中长大的男人以几乎同样的频率挥刀,他们的战马也随着主人的动作奔腾着,铿锵的蹄音逐渐汇集成一个似乎在践踏天地的声音。以骑战闻名于世的青阳骑兵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了!
突然昭信营那边传来了震耳的欢呼——青阳军被拦腰截断了!
吕思然叹了口气,传令全军撤退。
是役,燮军死伤万余人,折龙鳞营都尉王万里;青阳阵亡右武王以下侯级将领十一人,死伤三万。
几名将领位尹阙拔下身上的箭,却发现箭上竟没有一滴血,而尹阙自己则感觉重甲下的身体在迅速愈合。众人皆视为神迹,直到一名奋威营校尉疾驰而来。
“君侯,大事不好了!”
“别急,慢慢说。”
“大军出阵后,衡侯爷把自己关在帐中,吩咐谁也不许进去。刚才我们接到捷报去向他报告时,发现他已经薨了!”
“怎么可能,他这么年轻!”
“侯爷身上有十七个伤口,似是弓箭所伤,我们在他身边找到了这封遗书。”
尹阙拭去眼角的泪,只见在那片帛上写道:
兄侯钧鉴:
吾即三王子姬咏康,结义九年矣,未尝示以真面目,兄侯莫怪。兄乃国之栋梁,社稷之所倚重,弟虽王族,然常溺于声色犬马。为人臣不能沙场杀敌,是为不忠;为人子不能膝前承欢,是为不孝。故今以柏析之术代兄相赴黄泉,望兄待吾尽孝于榻前。父王老迈,莫告知此事;文宇少弱,兄侯其佐之!
山高路远,词不尽意,兄侯善自珍重。
弟:姬咏康”
“悲歌当泣,风遥遥兮振衣,咽无语----”尹阙轻轻地唱起丧歌。
千万个声音汇集起来:“归来兮,归来兮,国祀岂可圮;剑未折,英魂毅,伴月耀故里。”
此后,燮军与青阳十余战,皆胜。
紫恒二十二年春三月,燮军再破北都城。
“念尔一世英雄,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尹阙轻蔑地扔把刀过去,吕思然纵身接过。
两人大吼着,拍马朝对方冲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尹阙勒住马,看着地上的半截断刀,道: “这一刀,你是不可能挡住的,因为这是我一生的仇恨。”
青阳王的战马又冲出十几步才停下,随后一声长嘶,青阳王的头颅从胫上慢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