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殇阳血未凝 九州战犹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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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殇阳血未凝 九州战犹酣
燮昌夜帝紫恒十二年，四月甲辰。
北陆的晚春依然寒意逼人，地上蒸腾起一股薄薄的水汽，又是云遮月。
吕思然徐徐勒住胯下战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土地：“二十年前父王与姬野插剑原一战，虽以平手告终，但吃亏的终是北陆。”
“燮朝控制了天拓江北岸，北陆的命脉已经被他们掌握。什么铁碑之誓，什么一生之盟，父王就是太实诚了。”吕殇阳愤愤不平。
“二弟，今夜，让我们踏过铁碑关，虽然背弃了父王的嘱托，但也永远摆脱了父辈加给我们的懦弱的枷锁！”
“大哥，出击吧，让青阳的铁骑踏破东陆的关山！”
铁碑关失陷的消息传到天启，帝都立刻陷入了一片慌乱中。五月，建威上将军路充国率军十万北渡天拓江，六月初，燮军自歌川渡登陆。
路充国心中充满了对胜利和荣誉的渴望。二十多年了，背弃秋叶带来的负罪感始终让他抬不起头来，虽然官至上将军，却没有一天扬眉吐气地活过。现在，证明自己勇气和人格的时候终于来了。
也许，阿袖的在天之灵一定也不希望我活在阴影中吧，他想。
阿袖就那么死了。
离开秋叶，她的生命便开始枯萎，迅速地枯萎，那是怎样一段伤心的往事啊——
“路大哥，对不起，虽然我答应过你要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兑现我的承诺了。” 袖袖凄然一笑，“还是等来世吧，来世我仍做你的妻，好吗？”话音未落，袖袖又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顿时染红了路充国的衣袖。
“不！”路充国紧紧地把袖袖抱在怀里，一双虎目深处顿时渗出了点点泪光“不，袖袖，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降离的。”
“可是你有的选择吗？当时他们用弓箭指着我，你要是不降，姬野是不会放过咱们的呀。”
“我去杀了那狗娘养的！”
“别，路大哥，咱们斗不过他的。而且既然你答应了他，便应该信守诺言，难道咱们还要再承受一次屈辱吗？”
“上将军，探子来报，方圆二十里内没有青阳军的踪迹。”
路充国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知道了，给探子们每人三斤肉一瓶酒，再探！”
“上将军，你是不是太小心了，想北陆能有多大气力？我天军一到，想来吕思然小娃娃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观军容使罗元亮当年是姬野的幕僚，深受燮朝两代君主重用。
“罗大人，北陆轻骑剽掠如风，青阳吕氏以狂血著称，不可小视啊！我们应逐步推进，建立稳固的补给点，再诱敌决战。我们急，敌人更急。”
“上将军是不是又怕了？”
“罗大人你什么意思？”
罗元亮冷笑一声：“上将军自己明白。”
路充国脸上红白变换数次，终于下定决心：“明日开拔北进，寻敌决战。”
燮军的构成很均衡：四万骑兵，三万刀牌兵，三万弓弩手。行军时全军分为五阵：前锋营二万骑兵，后卫营二万骑兵，左虞侯军、右虞侯军和中军各由一万刀牌兵和一万弓弩手组成。该阵在遭受突然袭击时能迅速部署防御，但行军速度较慢，这对不善骑兵作战的燮军来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上将军，这样下去何时才才能到北都城啊？”罗元亮显然已经对这种行军速度极为不满。
“强敌环伺，不可不慎！”
“连个青阳骑兵的影子都没见到，将士们早就心急如焚了，依我看，咱们还是快速推进吧。”
“罗大人，行军打仗的事，我负责。”
“上将军，别忘了我是观军容使，说白了，也就是监军。上将军作为一名降将，受两代帝王重用，应当更加奋力报效，而今你如此畏敌如虎，乱我军心，我在写折子时是不会客气的!”
路充国“咣”的一声拔出佩剑，直指罗元亮鼻尖：“我心日月可鉴！再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
罗元亮头上冷汗涔涔。
“传令！全军改长蛇阵，全速北进。”
月色很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大哥，今天路充国变阵了”吕殇阳的声音中透着股得意。
“呵呵，燮军急了。”
“那咱们也去躁躁脾胃。”
吕思然抽出长刀，直劈长空：“出发！”
一小队巡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被砍瓜切菜般杀了个精光。燮军全军震恐，“青阳人来了。”喊声此起彼伏。
路充国这几天一直没敢卸甲，听到骚动马上披挂上马。这时前锋营一名传令兵跑过来：“禀上将军，敌人只有两个，我前锋营赵统领已经带兵去追了。”
路充国松了口气：“传令，全军原地待命，鼓噪者斩！”
燮军大营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直到远处传来“的的”的马蹄声。
前锋营统领赵光禄的战马素有天马之称，跑起来蹄音就像连绵不绝的一声。路充国微微一笑，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让赵光禄来见我。”
一会儿功夫，那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上将军，赵统领的首级被人割了。”
路充国大吃一惊——这赵光禄可是一员虎将，手中大刀有五十余斤重，是小一辈将领中的翘楚，更是这支远征军的主要将领之一。但是他依然不动声色：“前锋营副将递补为统领，加派人手巡逻，其余人等回帐休息。”
一夜无事。
燮军的战史是这样记载这支远征军的败亡的。
“晨，王师北进，欲渡条支河，青阳忽至，时王师半渡，无暇列阵，遂至伤亡枕籍，然主力尚存，青阳王亦不敢迫之，遂得脱。
廿四，屯于南怀岭，青阳再至，掘地十余丈，涌泉如柱，遂断我水源；廿五，王师突围未果，伤折甚众，青阳亦损兵三万；廿六，观军容使罗元亮密捕主帅路充国以降，师遂溃。”
路充国瞟了一眼身边的青阳权贵和燮军叛徒，傲然不跪。
“路充国，见了我们大王为何不下跪？”
路充国冷冷一笑：“上国大夫等下国王侯，何况你吕思然是我子侄辈，我和你父亲并肩作战时你小子还没出世呢！”
“大胆！”周围响起一阵暴喝。
“路叔父，当年您可以降姬野，现在为何不能降我呢？”
“当年不容我选，现在，哼哼—”
“难道叔父不怕死吗？”
“二十余年，唯欠一死。”
“送路叔父上路！”吕思然摔下手中酒杯，“拿这群叛贼为叔父祭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殇阳血未凝 九州战犹酣
